那一场关乎爱的幻觉

  文/心冷如尘

离开罗洌很多年以后，我还能时常想起我手指滑过罗洌冰凉的脸庞的感觉，我想，爱情也不过是那么一回事，各自在各自的一方世界挣扎，自以为抓住了爱情。其实，不过是爱上自己的幻觉而已。爱情，以自欺开始，以欺人结束。

                                                               ——题记

1． 这一场自欺的开始

四月天，雨恹恹。

闷在屋内赶写周一要交的报告，已经整整两天。两天内，我几近癫狂状态，饿了吃面包，渴了喝凉水，连泡一杯泡面的时间都不舍得浪费——只是因为之前的时间用于结束一段长达两年的感情。

刚分手的前男友叫宁南，分手的理由是缺乏激情。

我知道是我任性，23岁的女子，怎能如此去幻想爱情的惊天动地。我应当理智的把与对方在一起的好处坏处一一列出，比较到底在一起是好处多还是坏处多，然后做出最佳抉择。

然而与宁南一起，生活是那么平淡乃至平庸。这一段感情于我，就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他虽气质良好但是不会制造浪漫，他甚至不会与我吵架，每一次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争执，他总是理智的望着我，把谁对谁错分析得条条是道。

两年这样漫长的日子，都是如此。开始我尚且窃喜自己找到理智好男人，时日长了，未免羡慕起身旁朋友们爱情的轰轰烈烈。

于是想到了分手，当然我也犹疑了许久——知道宁南他日必定是丈夫的好人选，不抽烟、不喝酒、脾气温和、职业高尚、收入可观、相貌堂堂，最重要的是，他已然是我囊中之物，我若不做多想，一两年内便可稳收钻戒一枚外加一张长期饭票。这样的男子在21世纪的社会哪里还有那么多？我已然是众人羡慕的对象。应当就此心中太平的等待幸福生活。

只是我，不满足。我从小看那么多的言情小说，中毒已深。我想爱情不是这个样子的，爱情应当像杨过与小龙女的故事，是轰轰烈烈、惊天动地、欲生欲死的让人肝肠寸断而后死而复生。

于是犹疑、反复，我把一句分手放在口边反复琢磨着，折腾着自己的心。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了，会不会从此一失足成千古恨，日日悔恨自己放弃了一个好男人。

无心工作，无心睡眠。就这样浪费许久的时间。直到好友秦可来送结婚喜帖，乐滋滋地说她即将结婚——与一个认识一个月不到的一见钟情的男人。

秦可说他们在酒吧相识，一曲艳舞的时间让两人心中盛开爱情的繁花。就这样贸然留下电话然后开始联系，品茶、喝咖啡、跳恰恰，爱情越演越烈，终于在一个月之后男子手执婚戒向我亲爱的朋友秦可求婚。秦可在幸福得快要晕过去的同时决定结束长达24年的单身生活。

听着秦可说她那惊世骇俗的爱情，我内心那架天平就此倾斜到了分手那一边——因为，我也想要那样一见钟情的爱情，我也想有个男子，手执钻戒对我说，寻寻觅觅那么多年，原来你也在这里。这一生，请让我来照顾你。

我想我一定会幸福得在那个男子的脸上狠狠的咬一口。而我知道，木讷的宁南是不可能给我这样的浪漫与激情的。

于是在上岛咖啡，我飞快的向坐在我对面的宁南表达了我对这一段感情的失望以及分手的意愿。宁南安静听我说完，喝一口咖啡，而后说：“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么，我尊重你的决定。”

失望像潮水一样的涌过来，几乎把我淹没。虽然宁南的回答在我意料之中，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在此之前，我曾经心存幻想：他是疯狂的爱着我的，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爱意。而一旦我要求分手，他所有隐藏的爱意都会爆发出来。

我甚至幻想他会紧紧的抱着我，说宝贝别走，我那么爱你。他的拥抱那么用力，而后我会在他怀里哭泣。

只是事实证明，我真的多想了。这个男人连挽留的话都没有。

两年的感情，就这样付诸东流。

没有了感情，我还要努力工作养活自己。上司Jason要求我半个月之内交出一份产品追踪报告，我花了太多的时间在犹疑是否与宁南分手这一件事情上，等到我终于做出决定，回头却发现我已经剩下为数不多的时间和为数很多的报告内容没有写。

诚惶诚恐的开始赶报告——在这样人情淡漠的社会，失恋并不是一个偷懒的很好借口。没有人会同情你，弄得不好别人会以你心情不好、状态不佳影响到工作为由向上司提出代替你的职位。我不想沦落到那样的地步。我甚至能够想象出我的上司Jason会以怎样的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我说，我很遗憾，Cathy，你居然因为私人的事情而影响到工作的态度。

我决心努力工作，忘记前一段感情带给我的失望。

在我在家中闭门不出的第二天傍晚，也就是周日的傍晚，我家中储存量本就不多的面包终于宣告绝迹。

我翻箱倒柜，妄图找出一盒可以吃的东西。然而十分钟之后，我宣布失败。原来我的家中真的已经贫瘠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不想被人说失恋之后饿晕在家中那么悲惨，于是我鞠一把冷水洗脸，而后下楼准备寻觅吃的。

就这样意外的遇见罗洌。

彼时我形象邋遢：穿着一双拖鞋，披头散发，脸上没有任何的护肤品，由于长时间面对电脑皮肤显得十分干涩，头发上更是还有洗脸之后尚未擦干的水珠，一脸漠然的走向楼对面的成都小吃店。

大概两天没有出门，我一时忘记了过马路还要先看两旁过往车辆这档子事，迈开腿就往对面走去，全然没有注意到一辆夏利车正向我急驶而来。

待我下意识的扭头看车辆，我已经迈出了三四步，扭头就傻了眼，愣愣的站在马路的中央，不知道应当前进还是后退。而脑中乱哄哄的一片却还在胡思乱想着明天会不会报纸上说某公司白领因失恋而于家门口楼下撞车自杀。

一只有力的手从我身后伸出，将我拉出了险境也拉出了胡思乱想。

夏利车停了下来，司机探出头来对我骂了一句话，大致是说我站在马路中央是不是不要命了之类，周围的路过的人群偶尔扭头看我一眼，然后走掉。

我都不去管他们，我转身直直的看着那只救了我的手的主人。

是一个好看的男人，浓眉、大眼、长长的睫毛、单薄的嘴唇。一看就知道属于命犯桃花那一类人。我愣了三秒，然后才道谢，因为这个救命恩人实在好看，我心中一时产生无数引人遐想的词语——比如英雄救美，比如以身相许，比如报恩。

我想，这是天赐良缘不能错过。于是一边道谢，一边用手拢拢头发，以挽救我失败的形象。心中却还是在懊恼没有穿我新买的VERYMODA皮裙展现我美丽动人的一面。

我的救命恩人温和的笑着说不用谢。我的脑中却在想他笑起来真动人，这真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我一定要知道他的姓名联系电话住址与工作单位，以期进一步的发展。

于是我露出妩媚的微笑说，刚才真的太感谢了。您一定要告诉我，您的名字和电话，我改日定当登门造访，以表谢意。

然后我听到一个此生难忘的名字，罗洌。还有11个阿拉伯数字，那是罗洌的手机号码。

2． 然后

半个月之后的周五，我忙完所有工作之后致电罗洌，说周末请他吃饭，以感谢他救命之恩。

我特意隔了一个星期才联系他，假装成工作很忙与不是很在乎这一次约会的样子，因为我不想一开始就输了气势——在感情上，永远是主动的那一个处于劣势。虽然我与罗洌未必会有发展，但是作为一个单身女子，我要为我所有可能的感情未雨绸缪。

罗洌很爽快的答应了我的邀约。

周六，我清晨起来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泡了一个玫瑰泡泡浴，顺带做面膜。而后是化妆、选衣服。

我知道自己过于隆重——初次约会，本来不必如此的。但是我莫名的想要做这一切，把最美好的自己展现给罗洌看见。也许单身的女子本就是如此，总是为每一个看起来很有发展前途的男人打扮得容光焕发，好让人待价而沽。何况这个罗洌，他让我莫名的想起了爱情两个字。

终于捱到了约好的时间，我调整好微笑，缓缓走下楼去。

罗洌在楼下等我——他的住处离我家并不是很远，邀他吃饭的时候，他在电话里说一个男士应当等待女士，不论是谁邀请谁。我为他的话折服，心中赞叹这是一个很有风度的男人。

罗洌带我去到本城一家很有名的西餐厅，菜式精致却不昂贵。

一顿饭吃得很是惬意，罗洌是一个知识渊博的男人，与他聊天很是尽兴。不会出现没有话题的冷场局面，我暗暗为这个男人打了九十分。

我看得出来，罗洌对我很有好感。这一次吃饭，我知道我们一定还会有故事。

果不其然，两天之后，罗洌致电我，他说上一次吃饭大家相谈甚欢，因此邀请我明晚去他的住处，一尝他的手艺。

放下电话我便窃笑，心中开始盘算明晚穿什么样的衣服赴约。左思右想，却发现自己衣橱中实在应当添加一两件动人的衣裙，让傍晚的自己平添妩媚。

找到如此绝佳的置衣借口，我便直奔商场，一口气购下两套价值不菲的衣裙。导购员小姐眉开眼笑的对我说，这位小姐您真有眼光，挑出的都是今年最新款的主打服装。

微笑在我脸上荡漾开来，这真是这段感情的一个良好预兆，连购置衣物都是如此顺利，我怎能不相信这是上天的安排的缘分呢？

第二日上班，我早早买好了一束百合，带去办公室，同事纷纷惊呼今天是什么日子让我买花那么隆重。我笑而不答，心中泛起仿佛恋爱般的甜蜜。

这一日在办公室，我坐立不安。总是抬头看办公桌上的闹钟。六点一到，我起身收拾东西离开。

抱着大束百合，半小时之后我到达罗洌的楼下。远远的，我便看见他已经在楼下等待。神色安稳而自然，全然没有常人等待时候的焦躁表情。

我一步一步走近罗洌，穿着前一日才买的纯白色无袖连衣裙，有细小暗绿色花纹，从领口一直蔓延到脚踝。似蔓藤攀附我的身体。让我年轻单薄的身体显得摇曳多姿起来。

罗洌轻轻微笑说，你的裙子很好看。

我微笑，不置可否。递过百合试探性的说这是送给你女朋友的，女孩子总喜欢家里有一些鲜花。

罗洌接过百合，埋头嗅一口花的香气，抬头对我说，我没有女朋友，谢谢你的百合，其实我也很喜欢家里有一些鲜花。

我看着罗洌孩子气的行为，慢慢笑开。心底不禁泛滥出温柔：这个男子这样孩子气，让我忍不住生出去呵护和照顾他的想法。

而书上说，孩子气的男人爱得激烈而执著——正如我理想中的那般。

上楼，进罗洌的家。我不禁呆了一呆，这个男人的家如我想象的一般干净而简单。白色墙壁与咖啡色的布艺沙发隐隐透出屋子主人的良苦用心与不俗品味。

罗洌招呼我坐下，便围了围裙进厨房。不一会儿就端出四菜一汤。

罗洌的手艺很好，一顿饭吃得我心满意足，直呼过瘾。我说罗洌你的手艺真好，改天一定要找你学习一下。罗洌坐在我对面，微笑看我，然后忽然伸出手来放在我的手上，温柔的说你可以不必学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煮一辈子的菜。

我愣住，老天可以作证我夸奖罗洌的手艺好只是脱口而出，并没有多做试探的打算。却没有料到竟然意外换来我想要的结果。

微笑，脸红。

我们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3．这一场欺人的爱情幻觉

几天后，我搬过去与罗洌同住，每一日吃他为我煮的菜，收他为我准备的玫瑰，幸福的感觉无以形容。我开始日日感谢上帝让我做出与宁南分手的正确抉择，才能够遇见罗洌这样的男人，温柔备至、体贴细心。又不失激情与浪漫，这一生，得到这样优质的爱，对我这样的女子而言，再合适不过。

而这一段感情，在我的心中是一场缘分使然。从罗洌救了我的命开始，因果轮回，一生一世。

我常常在清晨醒来，用小小手掌摩挲罗洌冰凉的脸庞，仿佛在触摸幸福。心底充满儿时获得一块糖果作为奖励时候的喜悦。罗洌偶尔在我之前醒来，亦是不动声色的假寐，等着我用手掌摩挲他冰冷脸庞。然后冷不防抓住我不安分的手，亲吻。

我爱得激烈而快乐，与罗洌一起，全然不似与宁南在一起的日子。宁南带给我平淡如水，而罗洌，就像一袭激流，将我的生活版图冲散成凌乱碎块，再每日拼出美丽版图，让人欣喜不已。

相爱一周年的纪念日，罗洌带我去了海南，见识两块著名的石头。

一块写着“天涯”，一块写着“海角”。只是看似普通的石头，却是多少人在爱情中许诺的天涯海角。或者是爱情让人晕了头，居然忘记那蔚蓝色海洋边上的巨石，是多少名人志士被流放而望洋兴叹之地，其实亦是不祥之地。

我与罗洌亦被冲昏头。

“天涯”、“海角”两块巨石下，罗洌冷不丁拿出一枚钻戒，冷艳光芒刺疼我的眼。

罗洌单膝跪地，他说宝贝，让我照顾你。让天涯海角的巨石为我们的爱情做证，我会爱你一生一世，从我们相识之地，一直到这天涯海角的地方。

感动、喜极而泣，我扑进罗洌怀中。

周围人群不知罗洌下跪是为何事，前来围观。见到此情此景，纷纷鼓掌表示鼓励与恭喜。

我轰轰烈烈的爱情梦想，终于在海南，在天涯海角，以一种我未想到的方式，向我展露它的容颜。

与罗洌在一起的第十三个月，我遇见宁南。

那一日我与罗洌约好了出去吃饭。临时罗洌有了事情，让我先等他一会。正巧旁边有上岛，正是我当日与宁南分手的地方。信步走了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一杯摩卡慢慢消磨时间，等待罗洌。

宁南在这个时候出现，微笑着对我说好久不见。

我们寒暄了几句，彼此再无话可谈，坐在那里很是尴尬。我透过窗户看见罗洌远远的走了过来，正欲转头与宁南说告辞，服务生在这个时候送来咖啡，碰撞之下咖啡洒了出来。

宁南站起来，拿了纸巾很自然的为我拭去手上的咖啡。

他的这个动作让我们都愣住。

宁南看着我，犹豫半晌，正欲开口，却忽然停住，看着我的身后。

我转身，看见罗洌。神情冷漠的站在我身后。犹如一尊雕像。

礼貌的为他们彼此介绍，然后与宁南告辞，走出上岛。

走出上岛，我撒娇的对罗洌说，你刚才干嘛那样站在我身后，动也不动的，也不说话。

罗洌扭头看我，淡淡的说一句，回家吃饭吧。然后一路上再不说话。

回到家中，我刚坐到沙发上休息。罗洌便黑着脸走过来，扔了一张照片在我面前。

我不解，拿起来看，发现是我以前与宁南的合照，曾经，我将它放在旧的钱包里。已经很久，不再去看不再去想。

我不知道它怎么会在罗洌手里。只听见罗洌恨恨的说，刚才那个是你以前的男人是吧？你竟然恬不知耻的还与他幽会！

我生气地站起来，大声辩解。却不曾料想，我才开口辩白了一句，脸上便挨了罗洌一个巴掌。

伤心、委屈、难堪一下子涌上心头，从未想过我的男友竟然会动手打我。我想我的脸上一定如调色盘一般忽红忽绿，我的头脑混沌成了一团，不知道如何理清这一巴掌的思路。待我理清思路，我已经奔向门口打开大门，想要离开。而此时罗洌却冲上来，紧紧的抱住我，道歉。

他说对不起，我爱你。都是太爱你了，我怕你和他旧情复燃，我怕失去你。

他低沉的嗓音周旋在我的耳边，呼吸的热气那样急的抚摸上我的皮肤。我心一软，便原谅了他。这是因为他对我的爱，因爱生妒，因爱生狂呵。

那我曾经梦寐以求的因爱生狂。

却不曾想，从此之后我们的感情像是堕入了地狱。

水深火热。

罗洌的嫉妒心是那么重，他不允许我与任何一个年轻男子说话超过三分钟，他不允许我与别的男子通电话。如果我稍有违背，他就会与我争吵。

争吵之后，他便要动手打我。

一巴掌、两巴掌；一脚、两脚。

一次又一次，罗洌下手越来越狠。然而每一次之后，他总会声泪俱下的说他爱我。

他爱我爱得轰轰烈烈，这是一场如我之前所梦想那样的欲生欲死肝肠寸断的爱情。

只是过程出了差错，不是世俗阻挠，却是家庭暴力。

我越来越失望，每一次我都在罗洌的手下伤痕累累，每一次之后都抱着他，两个人哭得歇斯底里。这样的爱情，让我们两人都精疲力竭，像是耗费了此生所有的感情与力气，在猜疑、害怕、嫉妒、失望与暴力之中互相折磨。

没有尽头，因为我仍然没有下定离开的决心，似中了魔咒一般，每一次都在他的哀求与说爱之中，留下来。

然后继续猜疑、害怕、嫉妒、失望与暴力。

终于我辞了职，在家安心做家庭主妇。只是害怕罗洌再为我出去工作接触太多男子而疑心重重。

我想要他明白我苦心维持这一场感情的用意，是因为我那么爱他，不可自拔。

他却开始因为各种理由发怒，然后动手。甚至禁止我出门。

我已经成为他禁脔。却仍然不能醒悟，爱情这一场毒害，我中毒不浅。若是某天我终于解开这爱情的毒，我想我一定已经丢失了半条命，半条属于爱情的命。

离开罗洌很多年以后，我还能时常想起我手指滑过罗洌冰凉的脸庞的感觉，我想，爱情也不过是那么一回事，各自在各自的一方世界挣扎，自以为抓住了爱情。其实，不过是爱上自己的幻觉而已。爱情，以自欺开始，以欺人结束。而我终于，在离开罗洌很多年以后，可以缓缓与他人笑说当初离开上一个城市是因为与前男友感情不和。

闭口不提家庭暴力，欺骗别人，更欺骗自己。

下定决心离开罗洌，是因为那一次，罗洌将怀孕三个月的我推下了楼梯。原因仅仅是因为我在楼下与一个陌生的问路男子多说了几句话，多绽露了一个微笑。

罗洌说我水性杨花，我不再敢顶嘴，他却说是抓住了我的把柄，所以我不争辩。

他用力的一巴掌打到我的脸上，却还嫌不够解气，手顺势一推，我便从楼梯上摔下，血流满地。

流产，并且医生宣布我不再能够生育。

这是我们爱情的第一个结晶，也是促使我们爱情不复存在的诱因。

心灰意冷，对这一场爱情我终于有了清醒的认识。罗洌他若爱过我，怎会舍得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

我们不过是爱上自以为是的对方而已。当对方不符合这幻想，便是满心失望。却又不舍得放开，一次又一次的试图将对方改造成自己所想要的样子，全然不顾由此带来的伤害。就如同罗洌待我。

于是我终于放手，在罗洌回家为我熬鸡汤的时候，悄悄出院。

我不想再背负这样的激烈爱情，我承认，这样的激烈不是我能够承受。或者，一切都是平凡就好，就如美酒，细细品尝才能品出滋味，而喝得太快，只会烂醉如泥。

在朋友的帮助下，我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我与罗洌相识的城市。

而我与罗洌，此去经年，不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