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

        夏天的时候，我常常会把门打开，只留下纱门开着，外面的风一阵一阵地吹进屋里来，门上挂着的小帘子像风帆一般，时鼓时息。楼梯通常是寂静的，今天下午却因为两个小女孩的游戏而变得有些吵闹。我从房间走到客厅，突然发现门口纱门未被帘子挡住的地方，蹲着一个小女孩，正好奇地向屋内窥探。木铎校园 BBS 社区a a$w%j-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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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ctY6z2_/E0        我也蹲在门口，问她，你是谁？她回答说，是楼下刁海澄的妹妹。我说，原来你是她妹妹啊。拜喀秋莎所赐，她所谓的“小鸟会”的成员，都跟我混了一个脸熟，有的小孩子们看见我时，还会叫我一声老大。刁海澄也是一个极有个性的女孩儿，第一次见到她，我还以为是一个男孩。她留着齐眉的马桶盖发式，脸胖胖圆圆，皮肤略黑，很健康的那种感觉。笑的时候，是从胸中到嗓子中迸发出来的很大声，露出一口稀疏的玉米粒一般的牙齿。她从小练跆拳道，对着我就常常哼哼哈嘿，力大无比，我常常翻过她的小手来看，怀疑她是不是打人很疼的断掌。这孩子爱憎分明，高兴时，能把你抱起来；生气时，犹如发狂的小犬，我甚至被她咬过。我曾说这孩子有暴力倾向，结果又招致一番毒打，幸好那时候喀秋莎在我身边，她抱着我护着我，为我抵挡了一阵。不过刁海澄总体还是一个可爱的孩子。他的爷爷曾经在我小时候，送了我一大袋雨花石。他好像喜欢叼着烟斗，我常常就是用这个标志来联想他的姓。他那时候曾问我，什么时候高考，我说2000年，他说刚好是十八岁吧。可惜，我上大学以后，这位老爷爷已经不在了。

        蹲在我家门口的小姑娘并不像她姐姐一样脾气暴躁，她很爱笑，没说两句就嘻嘻哈哈起来。我问，你们在哪儿玩啊。她说，在楼梯下面。我问，你们玩什么啊？她说，朝下面吐西瓜子，看谁能吐到马路对面的垃圾桶。

        我也单独玩过这一项游戏，只是没有竞赛对手。临搬家的前一天，整个宿舍楼的一层已经空空荡荡了，剩下我和另一个宿舍的师妹。师妹临睡前给我送来三大块西瓜。我打包好行李物品、收拾完寝室，已经凌晨三点。房间的窗帘早在白天，已经被楼管收回。夜色整个地呈现在我面前，点缀许多灯光。寝室的地板被我最后拖了一遍，那日午夜充满着潮气，到处水淋淋。我于是趴在走廊的窗口，一遍欣赏高楼下的马路风景，一遍啃着西瓜。夜风习习吹，我扑哧扑哧地往楼下吐着西瓜子，遥想它们做着翻转、旋转、自由转的各种动作，往下方落去。自己突然就变得很高兴起来，这种情绪中，掺杂着做了坏事、打破了某种准则以后的兴奋感，就好像萝丝用力地往大海中粗鲁地吐痰的心情。违规和反常都是一种快乐。

        不过面对小孩子的时候，我却一板正经地教训她们，你们这样，万一砸到人怎么办啊，小心他们来找你们家长。我的严肃吓走了小朋友，我蹲在纱门前，想起我小时候，在一个大雪天，一个人在家，也是如此守着门，希望有谁来和我玩。木铎校园 BBS 社区-nQcX/X*f%[(`_DYL

        讨厌烦人的喀秋莎去广州了，我的暑假变得安静而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