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8-02 06:34:15 / 个人分类：心情

    一连两天，我都早早地睡了，师妹们都开始了规律的实习生活，我也跟着她们一起，早睡早起。然而长久以来的积习，又使我辗转反侧。我倒也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想心事的感觉了。

       昨晚下了大雨，不知道是北京几年一遇的。睡的时候，闪电和雷鸣都未停止。我索性面对着窗户，躺着看看夜景。近视也有近视的好处，当一切都朦胧的时候，就容易看见美。这也是黑夜比白天更妩媚的原因。远方层层叠叠的高楼的轮廓，此刻在我眼中，竟然成了一座拔地而起的山，而楼上白色的广告牌，模模糊糊看去，也就成了山上灯火通明的庙宇。这让我忆起了在杭州老和山顶上俯瞰杭州夜色，远方也有一个最明亮的高处，同学说，那是雷锋塔。
        不时有闪电和雷声，我突然想到，白蛇娘娘水漫金山的夜晚，大概也不过这幅情景。这个傻女人，如此奋不顾身。而满城的风雨飘摇，都为了成全她的爱情。
        有人说，因为一个人而牵挂一座城，说得跟张爱玲似的。可是，我倒觉得，朝朝暮暮的陪伴，比长长久久的思念，要来得真。倾城之恋，毕竟是小说，不是人生。不过，外面的雷鸣电闪，倒真有点像战火围城。天空不时明灭，伴随着轰轰的雷声，仿佛远处正酝酿着血雨腥风，枪炮的光，将黑夜映成了白天。就像斯佳丽独守亚特兰大的那个夜晚。

        我是一个颇为任性的人，有时仅想做自己的事情而忽略了旁人。

        一大早爬起来，地上、空气里还是湿润润的。果然光亮让昨晚的幻梦都消失殆尽。没有水漫金山，没有倾城之恋，只有一场大雨。

        昨晚洗澡的路上，积水好深。我踩着没过我脚踝的水，看大雨将水面击打得波光粼粼，想着自己这样一深一浅地走着，也算凌波微步了，不由得开心。是啊，头顶上伞面被砸得噼哩啪啦，就像放鞭炮一样，听着热闹；周围都成了茫茫无际的一片水，剩我一个人跋涉，仿佛天地洪荒中的一个独行者。我竟然没来由地高兴。
       研究生一年级的时候，上《诗经》课，自己当时写过一篇作业，是“涉水”意象。
       对于屈原而言，涉水，是道路险阻、人生苦难的隐喻，对于《诗》里的女子，涉水，则是她们人生的冒险。她们对岸的世界，因为未知而新奇，因为新奇而顾虑。所以总有许多人，在水一方。
       “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一个女人凄凄凉凉地过河，打湿的哪里是车帷，而是她的心啊。每次读这首诗，我都会想起小时候看的一部电视剧的名字，《趟过男人河的女人》。那时候觉得这名字俗不可耐，这时候却觉得无比经典。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不过，读诗是读诗，生活是生活。

       今年夏天，北京的雨水很充足。听见有女孩子担心地说，北京要发大水了。我回来得意地对师妹们说，我就要回家啦，会时刻关注你们这些抗洪第一线的同志们的。说实话，我们家，倒更有可能发大水。我们还在江边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