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5月1日
秦淮八艳的声名,和朱自清描摹的一番桨声灯影,让我对秦淮河抱有无限的想象,她应该是艳丽而妩媚的,有画船廊舫的倒影荡漾,有丝竹歌吹的低徊婉转,有吴侬软语的巧笑娇吟,还有温柔敦厚的碧波轻拍,击打着河的两壁;它的颜色应该是墨绿,这样才既不因浅显而显得清澈,又不因激流而失去平静;只有这样的颜色,才衬得出各色的灯光,托得起各色的身影。只有这一厚重的颜色,才承担得起当年金陵的纸醉金迷,才禁受得住无数红颜凋零。我也想象着当年钱谦益是如何走下岸边,轻轻探一探秦淮河的水,说“水太凉”。究竟是秦淮河的水太富有生气,让人舍不得就此离去。
于是,初到南京的傍晚,我便有些等不及地要去夫子庙,探访一下秦淮河。刚一下车,就被汹涌的人潮镇住。先前关于秦淮河所有诗意的想象,被眼前热力四射的世俗喧闹代替。夫子庙,再不是文人墨客、才子佳人的聚集之地,已经成为一个人来人往、沿街叫卖的市场,我的一腔怀古思绪顿时抛却,入乡随俗,竟然也逛得尽兴。
鸭血粉丝是不得不提的南京小吃。我这个人原本是不喜欢吃血豆腐、内脏之类的东西,记忆尤深的就是北京的“卤煮火烧”,看别人吃的香,自己最多喝喝汤而已。不过鸭血粉丝却让我觉得很不错,大概是在夫子庙逛得又累又饿。鸭血豆腐并不腥膻,很是滑嫩爽口,比普通豆腐又多了一份鲜美,不像豆腐那么软碎,它是可以挟得起来的;粉丝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粘粘糯糯的,还有一份韧性;最喜欢吃的是汤里面的鸭肝(有人说是鹅肝?),咸淡恰到好处,略微有些硬度,嚼起来很有劲头。切成片的鸭肝,表面上有些空洞,泡在粉丝汤里,吸收了汤的鲜美,又不致于软绵,但很有粉粉的缠绵感,真是回味无穷。我以为这道小吃的妙处就在于搭配,鸭血的嫩、粉丝的韧、鸭肝的粉,都是不同的感受,被一碗汤沉浸着,呵呵,当然好啦。虽然鸭血粉丝看起来是污污的颜色,但吃起来是不错的,千万不要以貌取之。
吃过鸭血粉丝,再折回去逛。秦淮河的沿岸已经被栅栏隔开,辟成茶座,临河品茗的滋味是好的,却不是我们学生可以享受得了的。游船的价格也是40元一位,我站在拥挤的桥上向下望去,发现河面也被船所挤占,早已没有我想象中的美感。不坐也罢。大抵文人笔下的景物,都比实际的要美化了许多吧。站在桥上,吹一吹秦淮的晚风,就已经很是开心了。
过了桥,走过咸亨酒店前的孔乙己像,往前几步,就是乌衣巷。“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尤其入时入景。原先的六朝古都已成为历史;文人荟萃、颇为风雅的夫子庙,现在成为商业步行街。我觉得,这样热热闹闹、挤挤攘攘的世俗生活,没什么不好。夫子庙,向我揭开了南京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