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转帖]清华女生11年前离奇铊中毒 最大嫌疑人首度辩解
二、
陈东新发来的一封email没有内容,只有forward来的一封附件,里面是他的签名档:
Feynman said: “Physics is like se#x Sure, it may give Some practical results, But that\'s not why we do it.”
Dong says:
\"Theoretical physics is like homo s#ex.
Although it definitely gives
No practical results,
Still we do it, just for fun.”
我拱了拱手,对着机子连道两声“服气”。MIT学生的极尽搞笑之能事,我是知道的。
陈东这么快就得其真传,会在签名档上恶作剧,说明他确实在MIT如鱼得水,可喜可
贺。同时我也看到他对理论物理的一点偏爱之心。
我写了封伊妹儿,要陈东帮我推荐几所学校作参考。还有三个多月就要考试了,ETS可
以免费为考生投递5所学校,而我尚无眉目。我考试的策略是先G后托,好多过来人都说
这样先难后易比较好,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而先托后G,就像走过了中
天门还要登十八盘。我觉得这说法很有道理,于是决定照着做。
7个小时后收到陈东的回信。我正在给老板加班干活,打算在机房呆个通宵,Email进来
时我实时收到了。他推荐了5所学校给我:加州理工,威斯康星之麦迪逊,普度之西拉
菲亚特,佐治亚理工,伊利诺伊之香槟。给了一个usnews.com的链接。
我虽然没有对学校排名开始做什么分析,但也知道这五所大学的耳熟能详程度。陈东对
我,实在未免过于青目抬爱,像我这样对命运随波逐流、考研都没有考回姥姥家的人,
一举蟾宫折桂的概率,小于青蛙被邀参加天鹅宴的可能性。
我理想的学校是州立的正规综合大学,私立大学就免谈了。最好有独立的College of Science,同时不乏其他学院和学科,校园热热闹闹,走动着成百上千的国际学生,最
好不要在大城市,至于排名,能够进前50就够好了。
按照这个原则挂上代理服务器上网狼窜一番,圈了5所州立大学回来,其计算机排名都
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后来想想又不甘心,划掉其中一所,加上伊利诺伊之香槟。
心想如果UIUC真给了Offer,届时给计算机系每位哥儿们买瓶香槟。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从意淫中扯回现实。看看屏幕右下角的数字时间,显示是凌晨2
点10分,连李朝阳和魏无境都熬困不过,回宿舍睡觉去了。
我纳罕地走向机房的大门,心想不知谁犯了天大的游戏瘾,又自己不带磁卡上来。
打开门,借着走廊微弱的灯光,我看到孙满站在我面前――头发凌乱地披散在两肩,脸
色惨白,嘴唇发抖,面孔上隐约有泪痕。毛衣的扣子错误地附会于彼此,鞋带也松拖开
来。
我不由吃了一惊――大大的一惊。
十三、
那次聚会后,魏无境私下找过任之,了解到孙满的家世。原来孙满的祖父果真如她所说
,是一位名声赫赫的党外人士,虽然年事已高,至今仍然担任着民革中央的高职;孙家
即在全国一片饥鸿的年代,仍享有厨师警卫保姆的规格,和食有鱼出有车的待遇;且红
色小将们的打砸抢风潮,也从未波到位于一所幽隐的王府花园内的孙宅,因为文革初起
不久,孙老先生已经成为周恩来亲笔圈点的保护对象。虽说长安如弈局,你方唱罢我登
场,但素著名望、又一直处于政治中心外围的党外人士似乎不在此列。孙老先生在毛时
代所享有的崇高地位,并未随着文革的结束而式微,相反,邓氏新朝的权贵,仍然给予
他同样的礼遇。孙满的父亲受乃父之福萌,仕途通达,春风得意,在北京某部委任副部
长。孙满是她家中唯一的女儿,也是孙老先生唯一的孙辈。
了解了这些之后,魏无境对孙满的关雎之情遽生退意,不再打算追求她了。老魏本人出
身于一个安徽六安一个清贫的中学语文教师家庭,很有点君子固穷的家教和不肯攀龙附
凤的自视。
我曾经劝过他:“其实,人好,投缘,才是最主要的。就算她来自不一般的家庭,也不
见得她本人就不愿意跟普通人家的子弟交往。现在都什么时代了?”
魏无境慢慢地摇头,“齐大,非吾偶……况且,我也看得出来,她根本没喜欢上我。一
点也没有……如果她当真喜欢我,那又是两说,就算是公主,我也不会在乎的。”
“喜不喜欢,要靠接触培养。”
“算了,你不用劝我了。我又何必去刻意接触一个达官家庭的千金,如果她压根儿并不
在意于我……咳,知我者谓我接触,不知我者谓我攀附……”魏无境又故作轻松地道,
“不过,好在她也不漂亮,棕皮肤小眼睛,跟陈晓旭完全没有相似之处,省得我老魏又
要天人交战一番。”
魏无境那样说虽然也是实情,但多少有失公道。孙满自有她的风韵和吸引人处,而且她
很会打扮,懂得用服饰将自己身上吸引人的地方予以气质化。我相信魏无境明白这一点
,他当然是为了使自己好过一点才故意这么说的。
“对,你觉不觉得孙满看上去有点眼熟?”我忽然想起来。
“任之告诉我,孙满是校乐队的钢琴手。化学系和全校的演出,她都经常参加。”
“怪不得,”我恍然,“去年迎新晚会,记得吗?那个穿一身米黄色曳地长裙的女孩儿
……钢琴独奏!原来是她!”
那天孙满的演出服装非常独特:高高的束腰,V字型的盛开的领口上打着水钻,拖曳到
地的长长的裙裾,走起路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高高挽起的云髻……好像是英国中
古时代出入宫掖的贵家女子。她给人印象至深,一出台彩声四起。可惜演出本身失败
了。
“土耳其进行曲,弹到中间卡壳,场下有人起哄,她‘砰’地一声,一摔钢琴,噔噔噔
跑下台去了。当时好像咱们还议论来着,‘这妞儿好大的脾气!’”魏无境显然尚记
得。“唉,单是这等大小姐脾气,只怕小生我也消受不起――”
我蓦然想到了任之,她曾经提起,小时候自己也学过一段时间钢琴。倒不知她弹得如
何。
魏无境后来不再谈起孙满了,好像忘记有过这么一个人。他渐渐又陷回到泥潭里,出入
常常跟李朝阳一起,作息变得很不规律,饭也不肯好好吃,有些不太重要的课程索性旷
掉不去。他总是很晚才披星戴月从机房打完Mud回宿舍,而早上不肯起床,我出门时他
仍在梦见周公。我下了课回来时他已经去了机房。
老板从遥远的三藩市写email来,命我和魏无境在6月中旬他回国之前将我们一起做的一
个课题收尾,并组织成长约3000字的论文。他听说了我在攻英文考G 的 事,email里婉
转地建议,中文论文形成后,最好直接由我译为英文,style sheet就按照IBM Journal of Research & Development风格――这样一来,他说,对我的写作也是个不
小的锻炼,云云。孟万方先生在多伦多开完会,瞻仰过尼亚加拉瀑布后,在东岸玩了一
圈,又飞到西岸继续战斗于文山会海。附件里有一张他在渔人码头和其他两位与会国际
人士巧笑倩兮、勾肩搭背的合影,我看过后也就删了。至于老板要的课题,我那部分差
不多已做完,而魏无境久不出活,我急也没有用,论文根本无法开始动笔。
我有些落单,中午和傍晚常一个人去九食堂打饭,却十次有九次会碰到孙满,多半是相
互点点头,笑笑就擦肩而过。九食堂是个以男生为主食客的食堂,因其附近都是男生宿
舍楼,大师傅们的色迷迷,见到女生就勺子颤抖,皆因平素所见大都是和尚贼秃,太不
养眼之故。孙满每次出现在九食堂,总是一个人,找张人少的桌子向隅而坐,显得很孤
单。我在诧异之余,偶尔在人群中看到她,也有莫名的心动。有一次打了饭出来,周围
怎么也找不到空位子落座,我的视线穿过无数的寸头和光头,刚好看到远处孙满身边尚
有空位,于是拨开摩肩接踵的人墙,挤了过去。
交换了几句饭菜怎么样的开场白之后,我微笑着问孙满:“最近常看到你来九食堂啊,
怎么,不喜欢你们那边食堂了?”
孙满咪了咪眼睛,好像要在照相前调准焦距,然后抿嘴一笑,视线直直看到我眼睛里去
,“我来这里,是因为想要看到一个人。”
我侧了侧脸,孙满的视线仍然停留在原处,我感到一侧的面颊都快要被那视线烧出透明
窟窿来。由于过于局促不安的缘故,我竟开起玩笑来。
我听到自己厚着脸皮拙劣地问,“是吗,九食堂哪位大师傅走了桃花运?嗯,是谁?”
孙满轻轻哼了一声,低下头,用不锈钢勺子慢慢去刮那印着“化学93”几个淡蓝色烫字
的搪瓷碗的沿儿。
几秒的沉寂,比一个世纪还漫长。她不接招,我像一拳打在空处,那叫一个难受。
正襟危坐着,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吞下一口稀饭,也许是太热的缘故,一下子我竟烫
红了脸。
孙满终于开了尊口,问道,“怎么不见魏无境?”
我吁了口气,“噢他,他最近忙打游戏呢。”
“打游戏也不能不吃饭呀。”
“我也是这么说他。不过我的话对他的作用,一般都像春风之过驴耳。”老魏的沉湎泥
潭确实让人来气,不吃饭不过饿瘪他自己的肚子,不出活我俩可都跟老板交不了差。
“谁是春风谁是驴?没搞懂――”
“那还用问,当然我是春风他是驴――”
气氛终于轻松下来了。我想到新闻联播中的一句套话:“会谈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进
行。”――能在不尴尬的气氛中谈话真好。
“魏无境是不是有什么想不通的事儿,难道失恋了?”孙满一副认真的样子,皱着眉头
问。也不知她是真天真还是假天真。
“是这样:他暗暗喜欢一个外系女生,却感到那个女生对他完全没有意思。后来又发现
两人的家庭、各方面条件什么的有些悬殊,所以没表白就放弃了。短暂的单相思,算
是。”
“那多可惜……”孙满再次以完全可以将人烧成透明窟窿的目光注视着我,“要是我喜
欢上一个人,哼,哪怕上天入地,我肯定会如影相随;哪怕他装聋作哑,我肯定会设法
让他知道。”
“单方面喜欢一个人,成功的几率不是那么大吧。”我几乎脱口而出。无端又觉心虚,
赶紧画蛇添足,“老魏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放弃了。”
“任何事情都是事在人为嘛,感情也不例外。”孙满抿紧嘴唇,露出一个又是希望又是
决心的表情,好像走在三一八游行队伍中向北洋军阀段政府请愿的刘和珍君。
十四、
孙满手里抱着我冲给她的一杯热茶,一点点啜着,不喝的时候就久久地、久久地在坐在
转椅上发呆。我不知该做什么,也不知该如何问她,只好坐在魏无境的位子上,久久地
等她ready。电脑经过20分钟的闲置,一转而进入热带鱼的屏保画面,水草荡漾,气泡
涌起,几尾纤纤弱质的热带鱼,悠闲地沉浮于我的机屏。
我第三次提起水瓶给孙满的杯子添水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微弱的制止手势。于是我把水
瓶放回原处。
“陆北――”孙满终于艰涩地开口,“如果、如果一个女孩儿非常非常喜欢你,但还没
来得及表白的时候,却被……被他人所非……非……,你,你会不会在意?”
我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紧张地“嚯”一声站了起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孙满不说话,几颗泪水滚落面孔。
“是魏无境?他怎么你了?”我激灵了一下,皱着眉头再问。
孙满摇摇头。
“好歹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孙满突然呜呜地大声哭起来,站起来扑到我怀中,两肩委屈地耸动,哭声之大,像个第
一天被送去上幼儿园的小孩。
我登时一呆,血液凝滞,头脑中一片混乱。感觉好像电线短路,火花溅起,屏幕一片黑
暗。我的两只手臂,如同两架盘旋不能降落的飞机,在空中苦撑良久,最后只好缓缓落
到孙满的后背上。我拍拍她的肩,好言道,“不要紧,不用怕,孙满,没有事了――”
孙满的手臂紧紧箍住我的脖颈,头埋在我的胸前,温热的泪水涌出,混合着淡淡的酒气
和女孩儿特有的身体的味道,不一会儿就浸湿了我的衬衫。我任她这样抱了一会儿,实
在是无法不如此:她的双臂如此坚执有力,身体如磁石般附住我的;而我已经三年没有
拥抱亲近过女孩儿了,突如其来的柔软的身体,女子的体温和气息,也使我深深震荡。
“你喝了酒,今天晚上,是吗?”待到她稍稍平静,我轻轻推开她,问道,“在哪里,
跟谁?”
……
没有回答。
“孙满,你在这个时刻,没有去找别人,单单来找我,是有重要的话要对我说,是吗?
”我晃了晃她的肩膀,“那么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孙满小声地说,一手悉悉簌簌地摸着我的衣领。
她的腮边尚有一行泪水,她把脸轻轻偎在我胸前摩擦,用我的衬衫拭去泪痕。
“这……我们以后再说吧。”我按住她探索的手。“――今天晚上出什么事了?”
“没有什么事。”
“不要骗我。”
“真的没有什么事。”
“没有什么事你怎么会这样?”
“我――怎么样了嘛?!”孙满的声音里开始有微嗲的怒意。
我头痛起来,轻轻推开她,“现在快凌晨三点了。孙满,你怎么解释你凌晨三点出现在
我的机房?”
“我……” 孙满犹豫了一晌,抬头看了看我大概显得十分烦恼的脸色,“我晚上、今
天晚上――在――,唔,系里辅导员家吃饭……给他灌醉了,吐了,后来……只好到沙
发上躺着,迷迷糊糊睡着了……再后来,嗯……他试图对我动手动脚的时候,我醒了,
打了他一巴掌,跑了出来……人家当时不知有多委屈,心里只想赶快见到你,就来这里
找你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不骗我?”
“――当然不骗你。”孙满看着我的眼睛说。“现在哭出来,心里好过多了。”
我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你的脸色那么坏,哭得又那么伤心……我还以为出了什么
大事。”
“这还不叫大事?人家心里憋屈死了,当然要哭啦。我钢琴比赛没拿奖还哭个天翻地覆
呢……脸色不好大概是喝酒吐的――”
我把孙满重新按到转椅上坐下,自己也拉过一张椅子来坐,看着她说:“孙满,你听我
说――今天晚上你受委屈了。女孩儿遭遇这种事决不是自己的过错,所以你千万不要胡
思乱想。万幸的是有惊无险,也没有给你带来什么实质的伤害。至于――你辅导员是谁
,为什么对你这样做,我都不了解,不过我相信你可以通过系里和学校,甚至法律手段
,给个那王八蛋以相应的惩处。如果你需要,我愿意出来为你作证――我是、我是在事
发后第一时间见到你的人吧。”
说到这里,我又沉吟了一下,“当然……我也理解一些现实的因素……如果你宁愿不将
这件事情公开化,而选择以私下谈判的方式给那家伙一些警告或颜色,我也尊重你的意
见。总之,你打算怎么惩处他,取决于你感到多大程度上受了伤害。不过听你所说的,
似乎的确不是太严重,是吗?”
孙满点点头。
“所以重要的是你自己要想开,不要难过。好不好?”
孙满又点点头。
我正要起身,孙满忽然用右手压住我的右手,手指慢慢上来绕住我的,直到十指交缠,柔声道,“那么你是不在乎啦?”
“我在乎什么?”我微窘着问。“――我为什么要在乎?”
“他也没有把我怎么样,真的。”孙满答非所问,撅着嘴说,“人家根本就没有……没 有……”
“唉,我说过了,女孩儿遭遇这种事不是自己的过错,谁也不会怪你的。”
说完这句话,空气忽然沉寂下来。整间机房里只听到电脑风扇轻微的旋转声和硬盘存读 的工作声。许久许久。
我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孙满固执地将其绕住,把左手也加了上去,一总压在转椅的边 缘扶手上。
然后她低下头来,轻轻吻我的手背。
我闭起眼睛,一动不动。整个手臂荡过一阵酥酥麻麻的暖流。我的脸和脖颈都开始发烫 ,热得不行,如拿面镜子来照,怕是火烧云的颜色。孙满仍然用右手压着我的手,站起 身来,绕到我的转椅后面去,如青藤绕树般,用左臂环住我的脖颈,低头吻了吻我脑后 的短发。
我终于崩溃了,长叹一声,不再挣扎。在凌晨三点的机房,我的意志和坚持,向三年青 春的寂寞和一个女孩儿对我毫无保留的爱悦缴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