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路杂感
今天忽然下起小雨。
心情也跟着沉闷起来，无意识地来到教九前面的小园子。这是所谓的师大情人路，往日总有一对对的恋人相拥而坐，窃窃私语。孤孤单单一个人走在丽影双双的地方，是很不明智的，心理上的反差会被放大到让人黯然伤神，至少表面上关于幸福的体会会是如此。可现在不同，不期而至的小雨让情人们四散离去，沾满雨滴的长椅此时倒显得冷落了。寻得一处，随手拂去些水珠，然后坐下来，习惯性地点上一支烟，安安静静。
久违的长椅或许已经记不起我来，数月里多少缠绵悱恻的故事在这上演，又有谁还会在意一个人的失意呢？是的，就是在这儿，同样的树下同一张椅子，坐着同一个我，不同的是现在的右手边却是空荡荡的。那天的傍晚同样下着小雨，雨点打在树叶上面，听来那么心悦。我搂着她，第一次，那样用力，那样用心，彼此的呼吸与心跳都能听见；世界仿佛只剩我俩，远离时间，隔世绝空的拥抱，永远不想分离……
情不自禁伸出右手，揽到的只是让人窒息的空气，然后颓废地把手搭在椅背上；我索性将左手也摊开，头便不由自主仰起来，长长舒出一口气。天空被叶子挡着，即使看得见，也一定是灰色的吧。泛黄的叶子告诉我，秋已经来了，冬已经近了，而此前我却感觉不到这些。夏日的时候，它们翠绿繁盛，庇护着长椅上的恋人们。心急如焚的等待，青涩忐忑的表白，甜蜜温存的情话，山盟海誓的诺言，相对无言的沉默，面红耳赤的争吵，劳燕分飞的别离，叶子那样用心地看着、听着，再在起风的日子里慢慢讲着，讲着这树下曾经的种种！春来秋去，日复一日，叶子换了一茬又一茬，故事看了一个又一个。有人欢喜，有人哀怨，只是对于爱的追逐人们却从来热情不减。这树该有多少年头了呢？见证过多少的悲欢离合呢？如今它应该已是宠辱不惊、去留无意了吧？！
这里的叶子承载着爱情，却是没有血液的。它们因爱而生，随爱泯灭。曾经春吐新绿，曾经夏染青翠，如今却只剩泛黄的记忆，到冬天就再难找寻一丝残存的证据；它们结束的时候也没有丝毫挣扎，只是那么悄然飘落，辗转为尘！
想起一句话：叶子的离去是因为风的追逐，还是树的不挽留？其实，只是叶子累了，变了。变得害怕从前，所以它离开了树；变得怀疑明天，所以它交给了风。一切，都是那样理所当然。如果可以，我情愿只是一片没有血液的叶子，曾经期盼，拥有，失去，已经够了，等到秋风再来的时候无牵无挂地悄然离去。看着人世的悲欢离合却无须痛苦，纵有莫大的心碎神往也惟只自知！
雨渐渐停歇，风却止不住。这个季节是属于它的。又有几片叶子在风中旋转着落下，是否也带走了几段曾经的爱情？
我想我该走了，像来的时候一样安静；这儿将又要沉浸在爱的快意痛苦里，可是，一切，与我无关。
2005-1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