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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和台湾朋友聚会时,他们最常问我的问题是:“看了这么多天的选战,有什么感觉?”我回答说:“有冲突,有转折,有噱头,好像一部精彩的电视连续剧。”问者无不称是。
政治娱乐化,娱乐政治化。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这场4年上演一次的“政治大秀”,有着太多的戏剧张力,既有剑拔弩张的你死我活,也有综艺节目般的无聊轻松,世间百态,善恶美丑,在选战中来了个集中展示——
不是同志
就是敌人
台中县沙鹿镇一位娶“大陆新娘”的男子,因与太太支持不同候选人,两人已经分居一个多月。太太说,陈水扁当局提出娶大陆新娘需要有500万元新台币的家产保证,对她们是很大的侮辱。丈夫却认为陈水扁才是“台湾人的总统”。夫妻俩各自支持不同的人选。太太说,只要陈水扁再当选,她就与丈夫离婚。丈夫则撂下狠话,敢离婚他就改娶“越南新娘”,谁怕谁?
一对交往3年的男女朋友,为了选举各自支持不同候选人,闹得不可开交,求助于心理咨询热线。工作人员建议他们,除了选举话题,多讨论其他东西。男方强调,男女交往难免要讨论政治立场。工作人员问他:“既然如此,交往前为何不先问问?”他说,上次“大选”是4年前的事,他们交往才3年,这个问题并未被考虑到。两人最后的结局,只好是忍痛割爱。
因为选举,夫妻反目,情侣分手,父亲与儿子冲突,一家人各看自己支持的电视政论节目。不是同志,就是敌人。政客如此,常人亦如此。除了家庭气氛很怪异,办公室里、社会上同样充斥着对立的气氛。
手势有讲究,颜色很“政治”。拍照比手势,竖起大拇指,说明你支持陈水扁——因为陈水扁、吕秀莲是一号候选人;两指分开打“V”字,那就说明你是蓝军的支持者——因为连战、宋楚瑜是二号候选人。因为竞选两大阵营中,国民党、亲民党的“党色”分别是蓝色、橘色,民进党是绿色,因此,台湾各电视台已明确要求其新闻主播,在选战最后阶段不许穿着上述颜色的衣服、配饰,以免被认为有政党倾向。
记者18日到《投资中国》杂志社拜访,社长李孟洲先生说,办公室的同仁刚刚一起收看了当天的选举新闻焦点——沈富雄举行记者会说明自己有否陪同陈由豪到陈水扁“官邸”。
选举到最后关头,有关调查发现,近半数“上班族”会在办公室内讨论“大选”相关议题。但如果自己支持的对象跟上司不同,那么只有不到两成的“上班族”敢公然表态。有些办公室内已经因为支持的候选人不同而出现派系,甚至因政治立场不同而与同事失和。
反目成仇,恩断情绝,这样的故事几乎天天在台湾上演。因为选举,台湾社会已经严重对立和分裂。一位台湾朋友开玩笑地说:“陈水扁说两岸是‘一边一国’,其实台湾自己就是好几国。”
连战的内裤
与吴淑珍的珠宝
在这次选举中,抹黑、揭疮疤、侵犯隐私,屡见不鲜。
“人民有知的权利”,这是台湾政治人物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感谢选举!如果不是选举,我们不会知道连战穿什么款式的内裤——连战此前上电视节目《康熙来了》,在主持人的追问下,透露自己的内裤款式是“四角裤”。
为了参选,连战的父母妻儿都跟着“倒了八辈子的霉”。笔者手里有一份民进党制作的宣传品,题目就是“两代公务员的致富传奇”,连战已故的父亲连震东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被指称不当致富。在电视政见发表会上,陈水扁竟然影射连战“打老婆”。前台湾大学教授、也是连战的老同事林福顺只是根据道听途说,就说“连战会殴打太太”。一家杂志登出一封宣称是连战大女儿连惠心年轻时写给朋友透露“爸爸打妈妈”的信,却又找不出真凭实据。
为避免流言四起,连战夫人连方召开记者会,声泪俱下地痛斥“打我的是民进党”;连惠心立即采取法律手段,对该杂志社提出控告。为了展现夫妻情深,连战多次在公开场合亲吻妻子,两人相互的昵称“老乖”和“小乖”也成了人所共知的秘密。民进党空穴来风地散播“连战打老婆”这样无聊的话题,连战夫妇随后天天“表演”恩爱,目的无非都是要争取数量庞大的妇女选票。这大家都可以理解,不过,看着六十好几的“老乖”屡屡在电视屏幕上手牵、亲吻同样六十好几的“小乖”,笔者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除了远在岛外的小女儿连咏心,连战家族成员无一幸免于民进党的“流弹”攻击。至于选战的另一方,陈水扁在蓝军的竞选广告中,已经幻化成“纳粹德国的希特勒”,他坐在轮椅上的太太吴淑珍也几乎天天在蓝军和政论节目主持人的炮轰之中。
由于行事风格备受争议,在这次选战中,吴淑珍成为蓝军主打的标靶。从陈由豪有没有进出“官邸”送钱,到SOGO公司经营权之争,再到涉嫌股市内线交易、违反财产动态申报规定,吴淑珍几乎天天都要被政治评论家的口水淹没。甚至连她某天参加活动时戴的翡翠耳环值600万元、穿的皮草值14万元,都有人从百货公司里找出“有用证据”来。
天天看这样的“民主圣战”,许多人只会觉得政治很肮脏,也很残忍、可怕。
票子、刀子
和色(shǎi)子
笔者前些日子到高雄采访,两次坐车时和司机聊起选举的事。一位司机大剌剌地说:“不管是蓝是绿,谁不给我3000,我就谁也不投。”另一位司机回忆起几年前在台中的往事,那是选“议员”,当时3个候选人的辅选干部都给他送了钱。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他在选票上3个候选人的名下都盖上了印戳——全支持,他的选票也就成了废票。“一次就赚了4500,比我现在一天跑下来不到2000块好赚多了”。他感慨道。
在台湾,每逢选举,贿选和选举暴力案件就不断。台湾“最高检察署”最新统计显示,在此次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中,岛内各地检察机关受理的贿选、暴力及其他妨害选举的案件已达2360件,被告人数1579人,其中贿选案件多达1866件。被检举的贿选手段以旅游、餐会、送礼品等为主。
因为惟觉老和尚公开表态支持国亲联盟的候选人,台湾佛教界四大门派之一——中台禅寺遭到部分民进党支持者的围攻、谩骂,当地警方不得不派员守护,中台禅寺也被迫暂停开放一个月。中台禅寺在全台各地的精舍都接获谩骂、抗议电话,位于台北市的普荣精舍大门玻璃更被打破。其各地居士前往中台禅寺时,也遭人包围及恐吓。
这几天在台北吃饭,经常听到朋友问另外一位朋友“你有没有签”。他们说的是颇具台湾特色的另类选举经济——赌盘。尽管警方一抓再抓,但是和选举挂钩的赌博活动“野火烧不尽”。据台湾媒体报道,全台各地和岛外关于这次选举的赌盘总金额有上百亿元。台北一些办公室里,同事之间也索性开起赌盘,赌赌到底谁才是下任领导人。
按照台湾有关规定,投票日的前10天内,不准公布任何民意调查结果。这时候,选举赌盘中竞选双方的赔率,比如谁让谁几十万票,就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真实民意”。笔者一位研究选举的教授朋友说,赌盘“有时挺准的”,因为谁也不会拿自己的钱开玩笑。
好人有病
医生更“有病”
因为操心选情,台中市近来出现了不少急性牙龈肿痛患者。由于情绪躁动,许多人出现了神经方面的疾病。高雄荣民总医院以往精神科初诊病患一天才几个人,现在增加至十多人,医生看诊时间也从上午看到傍晚。有位妇人因为躁症住院治疗半个多月,住院期间每天高喊“陈水扁当选”。另一家医院有个妄想症病人,最近到处讲自己是某阵营竞选总部的人,怀疑有对手阵营的人潜藏在医院里要害他,成天紧张兮兮的。还有许多人从造势晚会回来后,整个人精神亢奋,彻夜难眠,吃了安眠药都没用。
好端端的人因为选举得了病,有些医生也“有病”。参与批判杨思标的原台大妇产科教授李尧,号称台湾“生殖内分泌医学之父”,却热衷政治。他最为人熟知的,就是他在诊室内拉票的手法。他曾告诉病人,“如果你投陈水扁,我心情就会很好;我的心情要是很好,就会开很好的药给你!”
有些医生有“选举私心”,利用看病向病人拉票。一位不愿意具名的医师更私下向台湾媒体透露,对于非紧急的手术,有的医师会偷偷试探病人的投票意向,如果与自己同一阵营,就排到选后才住院开刀。如果是对手阵营,就排早一点开刀,因为如果投票日当天病人还在住院,没法投票,对手阵营就硬是少一票。
台湾媒体对此评论说:医生以救人为天职,但竟然会因为病人的政治倾向和自己相同而说出“如果我的心情好,就会开好一点的药给你”这种话。依稀令人想起前阵子红遍台湾的“刘文聪语录”:“如果我心情不好,我就想杀人;如果我想杀人,下一个死的会是谁,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像话吗?
小学生:
失去了家庭温馨
“希望候选人全部死光光,因为选举害阿嬷(奶奶)凶凶,妈妈哭哭,爸爸愈来愈晚回家,我最讨厌选举了,政治人物全部去死最好。”这是台北市一位小学二年级学生,在“选贤与能”的命题作文中写下的文句。这位学生在作文里写道:“这样家里才会平安。”
老师和心理咨询热线工作人员经过了解,才知道天真的孩子竟然卷入“家庭政治风暴”。原来,孩子的奶奶是连宋的死忠支持者,强烈反绿营;孩子的母亲却是标准的“扁迷”,且是立场鲜明的激进派。以往,一家人都是其乐融融地吃晚餐;现在,温馨时光被拿来政治大辩论。
备感焦虑的孩子,因此在作文中写下上述幼稚却骇人的文句。不知道那些自以为思想成熟的大人,看了这样的作文,又将作何感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