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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作:《师大怪谈之档案》

RE:旧作:《师大怪谈之档案》

三、
阿春从大运村搬来C座已经一个多月了。
刚开始来的时候,阿春高兴了好一阵子:从此不用缴电费了,用水方便多了,还可以睡到很晚再走着去教室,再不用在凛冽的寒风中骑自行车去赶一节课了。
然而,阿春却这漂亮的住宿楼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很难受的直觉,她总觉得每时每刻都有一种一样的目光在窥视者她们。白天的时候,还感觉没什么不一样的。晚上,大家都进入了梦乡,阿春却感觉有些异常。
馒头大姐是寝室里天生的睡觉大师,睡觉时不光呼噜震天,还可以用外语说梦话,至于梦游睡懒觉就更不用说了。然而自从这个学期搬到c座搬来以后,馒头似乎一下子老实了起来。晚上,那标志性的呼噜和梦话都不见了,每一个夜晚馒头大姐都安静的睡着,甚至听不到她的呼吸声;不仅是馒头,每天午夜过后大家都会出奇的困……总之都会安静的睡着了,连最勤奋的人也不会开夜车了。
阿春是一个特殊的人。每天晚上,她同样的困,但是在潜意识上却能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清醒;她能感到有一种水一样的凉意萦绕在她的左右,而除了她之外整个寝室都像是被裹在一团雾一样的温暖中,诡异的雾。
过年后回来,阿春觉得馒头大姐瘦了很多。
馒头为什么会瘦了呢?她在大运村的时候有140斤。
从大运村搬到C座来以后,馒头就瘦了,好多人都说她体型变好看了,馒头大姐却怪怪的看不出有什么高兴。
除馒头,好像还有很多人都变瘦了,变白了,很多比较“丰满”的女生都变瘦了。但是阿春她们寝室只有馒头大姐瘦了,别人都没变。
阿春更觉得奇怪了。奇怪的事情往往都是你并不知道它奇怪在那里,发现了也就不奇怪了,阿春开始觉得自己处于一种莫名的担忧和恐惧中。
开学后第三周周二的下午,阿春破例在老房子点了一个红烧肉,一个鱼香肉丝。今天,是她的生日,可惜只有她自己过。学校图书馆放电影,她去看了,所以晚上十点钟才回寝室。孤独的生日,劳累的一天,她开始睡着了——不知道几点寝室的另外三个同学才会回来。也不知道怎样,就胡乱的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的周围都是水,密密的水,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冰凉的寒意浸透了她的身体——好舒服的凉意啊,像水一样。很自然的,她就融在了那水里,再也感觉不到压力了。就这样漂啊漂,突然前面有一个白色的人影,这人影带着她向前漂去。突然周围变成了黑暗,阴森森的极力要吞噬她……

“啊——”她突然惊醒,噩梦却清醒地印在脑子里。
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看看周围的三张床上都还空着,寝室里孤独的依然只有她一个人——奇怪,其她三个人却还没有回来。“都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阿春嘀咕着。肚子却不失时机地咕噜了几下,一阵绞痛,看来不得不去卫生间了。可能是晚饭的菜不干净吧,阿春想。
来到了厕所,阿春才突然想起:这还是搬进c座后第一次在熄灯后上厕所呢。
厕所的灯是那种明亮的荧光灯。不知为什么阿春总觉得这灯光有些惨淡。一走进厕所,她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今天的厕所的确有些不一样。
阿春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在窗户边上看看月亮的欲望,于是她停在楼道边的窗户前,向外望去……
窗外的雾太浓了,什么也看不清……奇怪的是,这雾并不是平常见到的那种蒙蒙的笼罩起来的雾,而像是缠绕在这座楼的周围,好像……好像从什么地方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然后越来越浓的缠绕在C座的周围,不断的上下翻腾——这怪异的雾!
阿春把半个身子探出去,想寻找这雾的来源。窗外,一条条厚重的浓雾蠕动着,……好像右边……天啊!右边厕所的窗户里正慢慢涌出了一缕缕的浓雾!
厕所的灯忽然闪烁起来,胡明忽灭的灯光中,阿春仿佛看见了里面的浓雾正在源源不断从厕所中用出来。她忽然发觉手脚像被束缚住了一般一动也不能动,双脚却不听使唤地挪向了厕所。她就是一条被鱼钩钓住的鱼,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些雾气,走向可怕的……死亡。
昏黄色的灯光闪烁着,每个蹲位里面都有一缕缕灰色的雾气从中升起来,然后合成一条浓重的雾飘向窗外——这雾似乎有着强大的吸力,连灯光都被它吸得有些黯淡了,让人有些身不由己。阿春抓住墙上的水管,然而那力量太强大了,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她离那些雾气越来越近。
突然,窗外蠕动的雾像是被什么冲破了一样,急速的绕动起来,阿春只看见似乎有一团白色的水雾闪了一下,一阵冷风从她的身边吹过,那种浸透身体的冰凉让她头脑立刻清醒了过来,手脚居然能动了,那阵风包围着她,似乎在保护她拼命地跑出厕所。身后蠕动的浓雾像是非常愤怒,向她疯狂地涌过来。然而到了厕所门口的一刹那,却仿佛遇到了什么巨大的阻隔一样,再不能前进,慢慢退了回去。阿春呆呆的望着疯狂涌动的浓雾,忽然疯狂地向寝室跑去,淡淡的,一种茉莉花的香味笼罩在她的周围……

西北楼,倾城在厕所的窗户边。他看到的不只是缠绕着C座的雾气。他看到每一层的每一个亮着灯的厕所里都有一条浓雾出来,如蛇怪一般盘旋,将灯光,不,不只是灯光,好像还有……一种流动的像是彩带一样的东西被这种雾从每个房间里吸出来。倾城记得以前练太极拳的时候听师傅说过人的精华叫“气”,他觉得那怪物吸走的那种流动的华彩像极了师傅描述的那样。

阿春没命的跑回寝室,头也不敢回。
关上门,阿春靠在门上喘着粗气。
她忽然看见馒头大姐从床上坐了起来。“馒头什么时候回来了?难道我刚才没看见她?”阿春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是把门锁上然后去厕所的。
馒头大姐走下了床,脸上是一种陌生的表情,宛如鬼魅一般的明净。然后阿春看见馒头居然笑了,“呵呵……”馒头的声音变得诡异而陌生:“为我的死去,为你的相伴”
“啊——!”阿春尖叫了一声晕倒在地上。

“啪!”灯亮了,阿春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你怎么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寝室里三个室友都睡眼惺忪的问她,馒头也一样从床上坐起来,懒懒的看着她,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不同的是,自己的床上被子叠得好好的,好像从来没有人在上面睡过。
“你们都在?刚才你们都去哪了?”
“去哪了?我们还要问你呢,和哪个帅哥出去啦?怎么现在才回来?我们等晚上你切蛋糕呢,你也不回来。”……
那,我刚才在哪?我在做梦吗?阿春问自己。
桌子上,是一个漂亮的大生日蛋糕——今夜,大家没有睡意。

四、
中午吃饭的时候,阿春发现自己的餐卡丢了。
这是很罕见的情况。因为自从上小学十几年以来,阿春从来没有丢失过任何的东西,今天是太例外了。她只好又去老房子吃了一餐饭了。
午饭后,阿春打了一份启事:

“本人今天上午不慎将餐卡丢失,餐卡的号码是:*****,希望捡到的好心人能给我。我的联系电话是:********阿春”

今天早晨倾城起得很晚——反正上午也没有课。然而,昨晚那奇异的梦,C座的雾……他决定去C座看看。尽管不能进入楼里面,但他并不介意——“雾”,绝对不仅仅是C座里面的原因。
早晨的C座雾气已经散去,只有楼下草坪中小草嫩嫩的叶子上还挂着夜雾的痕迹,一滴滴的露水珠在阳光下闪耀着彩色的光辉——有谁会想到晚上的雾的那分诡异?
这片草坪是围绕着C座的,倾城现在就走在这片草坪上。脚下是柔软的,初春的小草还只有柔柔的嫩叶,然而却有着极其旺盛的生命力。踏在上面,不知为什么,倾城有一种感觉。感觉这不是踏在草坪上,而是一个有着生命的人的身上,这个人的肌肤就像小草这样柔软,随着他向前迈一步,脚下的这个人就会呻吟一下……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忙跳出了草坪。草坪还是刚才的样子,还是刚刚出头的嫩嫩的小草。突然他觉得眼前一晃,似乎有一团白色的水雾从头顶上经过。倾城抬头向上望去:早晨向着女生寝室看是非常不礼貌的,然而倾城的目光并没有被那些东西吸引,六楼的窗口有一个白衣服的女生似乎闪了一下,然后他就看见一个东西掉了下来。
倾城捡起了它。那是一张餐卡,他抬头看时,上面那个白衣服的女生已经不见了。倾城只好在楼下面等着,他想,那女生一定会下来取的。
可是四十分钟后,那个女生还没有下来。倾城只好回到宿舍里,准备中午写个招领启事。
中午吃晚饭的时候,他在食堂门口看见了那份求助的告示。

阿春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个男生回电话来还她餐卡,处于一种礼貌和感激,她约那个男生下午四点半在老房子餐厅见,她要谢谢人家。

下午四点半,倾城在老房子门口见到了阿春。本来他是想把餐卡还给她就走的,但是见到阿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这么想了。
阿春并不是十分迷人的女孩子,她绝对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然而她的脸上却有一种神采,一种天生的朴实无华的气质。漂亮女孩拥有这样的气质往往会被粗略,可是一个普通女生的拥有这样的气质就会显得分外突出。当你细看她的时候,却发觉像在看一泓永远也看不透的清水。
于是倾城决定今天晚上一定要认识她,要和她成为朋友。
阿春的眼中倾城绝不是那种只要看一眼就会让女孩子喜欢上的男生,但你也绝不会觉得他讨厌;他就像懒懒的君子,很普通,很简单,却也明朗。
两个人都做到了餐桌旁。
阿春实在想不起来餐卡是怎么丢的,倾城却告诉她早晨在楼下看见楼上一个白衣服的女生掉下的。
“哦?我从来没有穿过白衣服啊!连白色的睡衣也没有。”更何况,今天直到十点半,阿春才起床——她一晚都没有睡好,因为那“雾”。可是倾城明明是看见一个白衣服的女生在楼上掉下来的餐卡。
阿春的确住在六楼,六楼的那个窗口是她们水房。想想看,谁会大早晨穿睡衣去水房还带着餐卡?阿春有些毛骨悚然了。
还好有倾城在,这个个子不高的男生身上却有一种特别让人放心的气质,阿春觉得有他在倒是蛮有安全感。
菜上来了,两个人谈笑的聊天很快就冲淡了陌生感。夜晚,很容易使缘分产生,使人们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靠近。
结账的时候,倾城眼疾手快的抢先付了钱;这让阿春感到很不安:本来是要感谢倾城的,结果反倒让这个有意思的大男孩请了自己。于是,她提议去学校的水吧喝点东西,倾城也欣然同意了。

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水吧里面白天晚上都是一样的,不同的只是来这里的人。
两个人坐在了楼上的一个角落里。
这里的老板很会创造情趣,幽暗的灯光随着音乐渐渐的熄灭了,桌子上只有一只漂在玻璃盏里小蜡烛发出橘红色的光,阿春的目光让倾城有一种沉醉的温馨感,就像……就像晚上梦中沉浸着的冰凉的水中。只有这温馨的一刻仿佛才是他的意义之所在——他不禁觉得阿春好美……
阿春看得出来,倾城的心中有一种朦胧的冲动——她又何尝不是?
缘分,相遇时只在一刹那间。
目光相对的刹那,阿春的脸颊忽然绯红,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倾城不禁想起了林小鹿,照片上那个纯净的女子——阿春是否比她美呢?不一样的。林小鹿是个奇怪的人,她有一份神秘的档案,太多的谜需要倾城来解答。这个疑问适时地打破了两个人的尴尬,倾城对阿春说了那个神秘的档案,还有,C座午夜的雾气。
阿春惊奇的发现,倾城居然和她一样听到了那句莫名其妙的“为我的死去,为你的相伴”。疑问,笼罩在两个人的心间,原以为把自己的疑问告诉对方会获得启发,没想到却又都陷入了更深的疑团中。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super就要关门了,服务员上来开始结账。
这一次阿春说什么也不让倾城付款了,掏出钱包来把钱递给服务员。总共是二十五块钱,阿春给了她五十,服务员下去找钱。另一个服务员却径直来到了他们的桌子前,令人费解地把盘子中一张白色的餐巾纸递给他们。
阿春拿起餐巾纸——那只是一张普通的餐巾纸,没有任何图案,雪白的从未用过。
倾城也看着这张餐巾纸,抬头想问这个服务员,却发现服务员已经不见了。他扭过头去向后看,不小心把桌上的一杯水碰倒了,水,都洒在了餐巾纸上,将薄薄的纸浸得湿透。纸上,居然显现出字迹来:“为我的死去,为你的相伴”!阿春和倾城看着纸上的字迹,愣住了神……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团水雾一样的东西奇怪的飘过天花板,缓缓地从天花板的缝隙间渗透了出去。
“小姐,小姐?您的找零。”服务员的声音让阿春回过神来,“服务员小姐,刚才你们的另一个服务员怎么给了我们这东西?”阿春问那个服务员。“啊?我们刚才没有服务员上来啊。”服务员小姐也有些诧异。
阿春和倾城在水吧并不大的屋子里面看了一圈,果然没有发现刚才那个服务员。
那么,刚才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阿春和倾城都觉得有些发冷……

两个人都在回寝室的甬路上缓缓地走着,没有一句话,因为谁都想不出一句话来打破这令人恐怖的沉默。
走到C座前面的时候,阿春有些犹豫:上去吗?她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也摆在倾城的脑子里——这个难忘的夜晚尽管并不浪漫和温馨,但是他们都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却又说不出口,堵在心里又挤在嘴上,偏偏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坐一会儿吧?”倾城终于说。
阿春也松了一口气,两个人坐在了长椅上。今夜的月色很明亮,温度是那种正好不冷不热地恰到好处,坐在长椅上。倾城想要说什么,但却再也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打破沉默。好在前面柏树墙另一边的一张长椅上,有一对情侣正在讲着师大独有的情话,于是偷听他们的谈话成了此可说不出话来的两个人的统一行动,阿春和倾城都津津有味的听着,好像前面说这些话的是他们自己……
“你胡说,人家哪有那么胖嘛……”
“可是我那么宽广的胸怀里却只容得下你一个啊……”
这些老套的情话此刻听起来原来也是这么的醉人。
……那一对情侣接着说着:
“唉,可惜啊,新建的宿舍楼我们就住不上——看来还是学费太低啊!”女孩感叹。
“住上了又怎么样?你知道那里当年发生过什么事情?”男孩有些不屑的说。
“?”
三个人,女孩儿,阿春,倾城同时都有一个问号。不同的是,比起那对情侣的甜蜜来,他们却是满心的疑惑。
“什么事啊?”女孩接着问道。
男孩显然察觉到说漏了嘴,支支吾吾不愿意说了;倾城和阿春则比他们更着急:两个人都急切的盼望着这个女孩而能缠着她的男友说出这背后的秘密。还好,那个女孩没有让他们失望。
男孩被缠得实在不行了,只好告诫女孩说,听了可不要怕啊,也别对别人说,不然的话,会违反0号校规,我会被开除的。
“会有这么严重?”倾城忽然想起了那份开除学生纪录的档案,这些人都是因为违反了一条0号校规而被莫名其妙的就被开除了,而且都是在每年的三月份。其实,每年开除一个学生在一个治学严谨的大学并不算什么特别的事情,但是为什么这几个人的开除纪录却被单独地放在一起,这的确是一件值得怀疑的事情。然而不容他思考,男孩儿已经开始讲上了。
这对情侣显然不知道那个水泥看台后面的长椅上还坐着两个人。倾城和阿春都在黑影里面。今晚的月亮特别的亮,所以影子也格外的黑,没有风,树影便不摇动,一切都是那么寂静的样子,听那个男孩叙述当年的事情。
“我是听一个爱喝酒的研二师兄告诉我的。据师兄说,这件事是他的导师的朋友说的,他的导师的朋友是我们学校的一个老教授。也是在一次喝酒的时候,平常并不多话的那个教授喝得真是高了,说了一大堆往事给他,这件事情比较特别,导师就记住了,后来就告诉了这位师兄,这位师兄有一次喝高了,就把这事情告诉了我。他告诉我的时候,说这件事情千万不可对别人说,否则会被开除的。”
“今天我跟你说,你可不要对别人讲啊。”
“不会啦,你说的,人家只记在自己心里啦……”女孩儿好像是由对男孩儿撒了一阵娇。倾城和阿春暗笑:我们也记住啦。
男孩接着讲:
“据说1977年的时候,刚刚打倒四人帮。国家开始重新恢复了高考。那时候百废待兴,学校也接到了上面给的一大笔拨款,用于我们文革时遭到破坏的校园设施。学校拿到这笔钱后,也着实改善了一下我们的环境。现在中北中南两座宿舍楼的装修,就是那时候完成的,包括那个月亮门,还有那边的藤萝架,小花坛。那时的学校只有中南中北两所女生楼,所以很多男生都在楼下等女生。听说有一个最好看的研究生,每天都有很多人约她,不过她只喜欢一个新来的年轻老师。学校的游泳池那时已经年久失修没法使用了,校长就让当时归市政府所管的一个工程队承包了游泳池的翻修工程。
那时候的工人素质也高,施工也认真,不像我们今天的豆腐渣工程。大概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游泳池就修好了;不过,学校后来又提出把游泳池的更衣室扩建一下,再多修一个太阳能加热的浴室和厕所,和更衣室连在一起。于是施工队就多待了日子。
谁知道,就在新更衣室刚刚修好,还没有对周围进行地面清理的时候,出了一件事情。那个被很多人追的最漂亮的女研究生非常喜欢游泳,那天晚上都十点多了,她还去刚修好的游泳池去游泳,但是不知怎么却溺水了。当时她的男朋友,就是那个年轻的老师,就在游泳池边,却没有下水去救她,就这样她就死在游泳池里了。
可更怪的还在后头。
那个女研究生死去后的一个多月吧,更衣室也修好了,游泳场开始正式开放。不料,水池里却不断地发生怪事。游泳的人总会在水中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而更衣室还有和更衣室相连的浴室卫生间都奇怪的会听见奇怪的声音。学校也束手无策,开头学校还极力压住这件事,要大家不要听信传言。可到后来游泳池里出事越来越多,连那个年轻的老师都差点淹死在里面了——那老师可是个游泳健将。后来,学校只好把刚刚修好的游泳池就关掉了,那几间更衣室加浴室也被当作了仓库。
二十多年来,学校规定游泳池不许蓄一捧水。关于游泳池的事情和另外一件事情也禁止任何人调查,否则就是违反了0号校规,会被开除。
因为游泳池曾经出过那么多怪事,所以在填平游泳池后盖起来的这座宿舍楼本来是给男生住的,因为女生宿舍楼没有修好,才不得不给了女生住。学校忌讳当年发生在游泳池的怪事,生怕在这座新楼里出现意外。”
“你就会吓人!”女孩听得心里可能有些害怕了,责怪男孩儿。
“呵呵,知道了吧?”男孩颇为得意。
“当然记住啦——不过,他们呢?他们记住了吗?”女孩悦耳的声音忽然变得清越而冰冷起来……

倾城和阿春看见一团水雾样的东西带着一阵清凉的风吹了过去,风中还留下了淡淡的茉莉花香。两个人站起身向柏树墙的那边看去:静静的长椅上一个人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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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中午的师大洋溢着鸟语花香——广播台里洋不洋中不中地讲着废话,汉语的内容无聊,英文的内容更是滑稽得广播员会笑;不过这种无聊和滑稽也有一种意外的作用:他们很快就让昨天晚上一夜未睡的倾城醒了过来。昨晚倾城陪着阿春在街上走了一晚,他们竟然走着去了天安门广场,去了通宵营业的大排档,去了簋街……两个人都宁愿在大街上累倒也不敢回去令人恐惧的校园。幸亏白天很快得到来了,回到寝室里倾城倒头就睡,直到现在才醒来。
他拿起手机,想给阿春发个短信,想了想,又放下了。“让她睡个好觉吧!”倾城知道阿春和他一样困。

中午饭还是在老房子吃的,不知道为什么,倾城觉得老房子的饭菜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似乎每一次都意犹未尽。每一次,他都想如果不是胃被撑满了的话还要继续吃下去,就像是吸毒会上瘾一样——当然倾城知道食堂里是不会有那种东西的。今天吃的菜是宫保鸡丁,还是那个新来的大师傅做的(大师傅好像是四川的,姓巴)。鸡肉十分细腻,嚼在嘴里有一种奇怪的香味,倾城觉得这不像鸡肉,鸡肉哪有这么好吃的?但他不得不承认无论是什么肉大师傅都做得的确很香。
下午的课沉闷而无聊。
晚上,上个学期的考试成绩出来了,又打击了倾城一次。那个变态的教授居然只给了他六十分,其他的科目都在九十分左右。
郁闷!倾城不禁又想起了阿春——她,在干什么呢?

阿春的午饭是泡面,她实在懒得出去了。晚饭的时候,经过了老房子,不知道为什么阿春突然觉得这里的饭菜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好像有一种让人上瘾的力量似的。在这里没有见到倾城,不由得有些失望,还好碰巧在这里遇上了馒头大姐。
馒头大姐今天的饭量似乎特别大,足足吃了阿春的三倍。虽然阿春知道馒头一向饭量巨大,然而还是对馒头今天吃这么多感到吃惊。阿春坐在馒头的对面,馒头却好像不认识她似的只是埋着头在那里吃饭,她自然也不好说什么。馒头吃完桌上不少的东西,这才抬起了头。她的目光和阿春的目光相对,阿春只觉得有一种恶心的感觉在往上涌:馒头大姐的眼睛直直的瞪着阿春,她的嘴边还有剩余的饭粒,但是那嘴里却有一种腐烂的气息,一种让人作呕的肉体腐烂的气味。
开学以来,阿春从来没有这么近这么清楚认真的凝视着馒头的眼睛。馒头大姐的目光中没有一丝生气,泛着一股灰色,不论是谁看到那种目光都会有一种毫无理由的绝望。阿春记得曾经见过这样的目光,那是奶奶去世的时候,她在奶奶干枯的眼睛中看到了这样的目光。而馒头大姐的这双眼睛此时却极其诡异的也充满了这样一种颜色!阿春的背上渗出了冷汗……

不知什么时候,馒头大姐已经走了,桌子上还淡淡的留着那种特殊的腐臭气。
阿春突然觉得馒头大姐肯定要有什么事发生。

晚上六点半在科技楼12层有一个讲座,阿春去听了。
讲座还算有意思,听到正精彩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啊——”的一声女人的尖叫,接着就听见楼道里乱了起来。然后阿春就看见后面听讲座的人都跑了出去,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和大家一起跑了出来。一间窗户冲着东操场的房间门口这时已挤满了人,也有好多人从楼梯上向下跑去。阿春看见窗户边人太多,也跟着大家跑向了楼下。
科技楼下,这时已经围了一大群人。保卫处的人正在匆匆赶来,驱散围着的人群。阿春费尽力气才挤了进去,她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让她想看个究竟。
好不容易她才挤到了人群里。
“啊——!”
阿春尖叫着捂住了眼睛,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巨大的震惊让她险些昏了过去:她的室友馒头就静静地躺在那里,肉体破碎不堪,流着浓稠的体液。身上的血已经变黑了,以往曾经令室友们无比羡慕的一头如瀑布般的黑发粘着她黑色的血凌乱不堪的散在了地上。很显然,馒头从十二楼跳下来了!
又是一个生命死去了……
晚上寝室里面没有一个人有心情说笑了,大家看着馒头的床位,默默的伤心。人世间的关系往往如此:平时在一起也并不觉得如何亲近,然而突然就离你而去的时候,那种感情就再也忍不住地流露了出来,虽然每个人都没有说什么,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哀痛。眼泪,在这些已经二十几岁的大女孩的眼睛中努力的转了几圈就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阿春默默地为馒头大姐流了眼泪。
然而心中却也充满了疑问:馒头大姐整天乐呵呵的,感情上谁有问题她也不会;学业压力上,馒头大姐比谁都顺利;生活上也没有什么困难,她家的环境很好。猛然间,它想起了馒头大姐在老房子吃晚饭时那奇怪表情,那目光——天啊!阿春想起来为什么觉得馒头大姐的目光怪异了,因为,馒头大姐的眼睛里根本就没有瞳孔!
阿春总觉得事情的诡异之处不仅仅是生命的突然逝去——死亡背后很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阿春想起了馒头死的时候。似乎没有鲜红的血液,那么快馒头的血液就变成了紫黑色;黑色的血迹,破碎成的尸体,还有那种粘稠得异常的体液……难道……?
阿春心里一颤。
空气中充满着异样的的味道,倾城是不是也会有危险呢?她的心悬了起来。

午夜的C座,一片宁静。浓浓的雾又笼罩了这座大楼。月亮被云彩遮住了,靠近C座的路灯突然都熄灭了,地上没有反光,什么都看不清楚。雾,更浓了。突然,遮住月亮的云朵似乎被风突然吹开了,水银一般的月光瞬间铺满了世界。笼罩在C座的大雾渐渐地一缕一缕犹如神龙吸水般地竟然都被吸进了楼前的一个下水道口,片刻之间,便消失了。浓雾散去之后,竟然在楼前出现了一个女生,她看着六楼上一个敞开的窗户,露出了微微的笑容。而楼上,居然有一个女生从窗户中探出头来,也向她报以一个同样的微笑。然后窗户关上了。寂静的大楼里,忽然传来了吱呀的一声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轻轻的脚步的声音,那脚步声沿着楼梯渐渐向下,向下,终于到了一楼。继而,窗口的那个女生居然从C座走了出来,跟着那个陌生的女子,她的眼睛……居然在闭着!

两点多钟的时候,阿春从梦中醒来了。梦中她似乎听到人在叫她的名字,“阿——春……阿——春……”那声音重复着一种幽怨的语调,缥缥缈缈,似乎不是从寝室里发出的,却又熟悉无比。她不知不觉打开了寝室的门,向着那个声音走去。那声音好远啊,她走了很久却还是看不到发出那声音的人;那是谁的声音呢?幽怨而凄凉,诱着她向前继续,继续……忽然,一阵冷风夹着潮气的气息裹了进来,裹在了她的身上,阿春打了一个冷颤——一种淡淡的茉莉花的香味飘荡在空气里。她从梦中醒了过来。这时哪里呢?周围是陌生的墙壁,这里似乎是一个由冰冷的水泥构建的方形房间……

六、
倾城今天睡得很香。然而梦中似乎有个声音总在叫他的名字,哪个声音并冰凉凉的,却有一种沁人心脾的茉莉花的香味——声音怎么会有香味呢?他想睁开眼睛,而沉重的睡意却拉住他的眼皮,消磨着他的意志。那声音似乎焦急了起来,周围的空气更加冰凉了。
“阿春?!”倾城忽然惊叫着醒了过来——还好尖叫声并没有惊醒室友。窗外月光如水,抹儿正焦躁不安地游来游去。他想起了刚才梦中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那个焦躁的声音像是在惊声尖叫“阿春!”。
楼门应该早就关了,倾城几步跑出屋去,来到了水房的那扇窗前,向C座望去。
C座今天奇怪的居然没有那种奇怪的雾,然而下水道口铁栅里依然冒着水气。周围安静得可怕,仿佛大地震前的平静。这种安静下,那个站在c座前面的女孩就有了一种让人觉得异常奇怪的感觉。她为什么站在那里呢?倾城只能看见她的背影,有点熟悉,是谁?
就在这时候,那个女孩转过了身来,啊,居然是阿春!她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满脸的疑惑,又带着微微地笑,在这寂静的午夜她的脸庞似乎有一种无以伦比魅力,吸引着周围的一切。
“阿春!”倾城大声叫她,然而她似乎没有听到。这时从C座中居然又走出了一个女生,那个人是……阿春?!倾城觉得自己的神经快要崩溃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下水道中又升起了一团浓浓的雾气,像一片云彩一样,越来越大,渐渐的两个阿春都被包裹在这团雾气中。然后,雾气越来越浓,直至再也看不见楼前两个一模一样的阿春。下水道口开始吸吮着这团浓浓的雾气,一缕一缕的,将这些雾气再次吸回下水道中。
渐渐的,武器完全被吸进了下水道。C做前面依然是空旷的草坪,一切都消失了,包括,两个阿春。

静静的两幢宿舍楼之间,竟像是只有倾城还在呼吸。窗口洒下的月光照出他孤零零的影子,一切活着的信息,似乎都被那怪异的雾吸进下水道了……

上午十点的时候,倾城走出了寝室:今天阳光明媚,本应该是一各级好的天气——如果,没有那个不寻常的晚上。他站在公告栏前有意无意的看着上面杂乱的信息。这里是学校里信息最快的地方,每个人来到这里都回随便说些东西,其中也许就有他想要的。而且,不经意的看公告栏也是一种巧妙的掩饰,谁都不会怀疑你在偷听,也许事实上那些话本来也是说给人听的。果然,两个路过的女生,好像是C座的,便看公告,便谈论着无聊的新闻;说着说着就谈到了阿春她们寝室:“6**也真是晦气,昨天晚上有个跳楼了,今天造成居然又发现有个人不见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十有八九是闹鬼呗!我听师姐们说过,十年前学校里就因为闹鬼还开出过学生呢”“不会吧,真的吗?我怎么没听说过。”“不信?你去问问莫怀承教授去。当年就是他把人家开除的……”

“莫怀承老师?”倾城想起了那份从78年到94年间十几位同学被莫名其妙开除的记录。难道莫老师也是这纷繁复杂的事件中的一个参与者吗?忽然,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听到的那段对话,那段神秘的对话他还记忆犹新:
“二十多年来,学校规定游泳池不许蓄一捧水。关于游泳池的事情和另外一件事情也禁止任何人调查,否则就是违反了0号校规,会被开除。”
莫非……

阿春看清周围的环境后吓了一跳,自己是怎么回事竟然来到了这里呢?这里就像是解放初期修建的防空洞,厚重的水泥门,水泥桌子,水泥构件的床铺上还铺着厚厚的稻草……她的目光落到了桌子前。在那儿,竟然站着一个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孩,她穿着一身白衣服,长长的黑发轻轻搭在左肩上。不知为何,阿春觉得自己在那里见过她,在哪里呢?她思索着——忽然一中沉浸在冰凉的水中的感觉传遍了身体,她闻到了淡淡的茉莉花的香味。阿春记得,就是这种香味中,她从诡异的雾中逃了出来,在这种香味中,她从一个迷迷糊糊的梦中醒来。那个穿着白衣服的女子,就是她不断地在那个浸透在水中的梦里,努力要见到的女子……
“你好,我知道你叫阿春。别害怕,会有人来帮你的”白衣女子对她说,“这里是学校的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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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旧作:《师大怪谈之档案》

呵,顶一个先,没贴完吧!继续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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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旧作:《师大怪谈之档案》

七、
下午,档案馆。
虽然外面已经是春天了,气温在二十度左右,可档案馆里还是如冬天一般的阴凉。现在档案馆里只有莫老师一个人,倾城进来的时候,他正在忙着清理一批十年前的全校课程记录,看见倾城近来打了个招呼,却并没有放下手里的工作。
倾城仔细地看着莫老师的脸。
他的脸型很周正,五官恰到好处,他的眼睛明亮而神采内蕴,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年轻时,他应该是一个很英俊的人。他已经五十多岁了,然而如果不认观察他眼角的皱纹,也仍是风度翩翩的。即使是在做这样一种体力工作,依然掩不住一个学者身上固有的气质。
“莫老师,我想问您一些事情。”倾城问他。。
“什么事情?”莫怀承的眼睛中有一种慈祥的师长诲人不倦的宽和,不禁让倾城产生了深深的敬意,几乎那个问题就问不出来了。
“莫老师,我想知道二十六年前,也就是77年那年,在游泳池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问这些干什么?”莫老师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温和的眼神也变得那么冰冷。
“因为”,倾城从包里面掏出了林小鹿那个奇异的档案袋。
莫怀承忽然冷笑了一声,他拿起那个档案袋,看上去想把它一把撕碎。突然,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倾城的身后,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惊异?悔恨?恐惧?他面部的每一根肌肉此时似乎都在承受着极大的压力,倾城看得出,他的脸已经开始扭曲了。倾城忽然很想看看他在盯着自己背后的什么东西,然而,片刻之间莫怀承的脸色居然渐渐开始恢复正常。似乎,那个给他带来巨大震惊的事物已经消失。倾城看着自己的背后,什么也没有,依然是空无一物。只是,空气中多了一缕淡淡的茉莉花香。莫怀承却仍愣愣的站在那里,倾城看见,他的眼中有一个奇怪的影子,那影子,似曾相识……
忽然,莫怀承对倾城说“晚上八点,来我家。我会告诉你。”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档案馆。
晚上?倾城决定走一遭。

晚上八点钟,家属区里弥漫着迎春花的味道,脉脉的流淌着轻佻的香味。
倾城来到了莫老师家的楼下,望着这栋黑沉沉的建筑许久:五六十年代的旧砖默默地散发着与先进现代化的校园不符的古老,一种墓园似的荒凉围绕在这里,与不远处新建的高层现代化住宅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年的教授们或已高升或已发达都搬了出去,诺大的楼里只住了十几户人家,而六楼则只有莫老师一家。
倾城走了进去,扶着阴暗的楼梯上了六楼,他尽量把脚步放轻,直觉告诉他即使是一点点地向东也可能会吵醒某些沉睡了许久的东西。好不容易来到了莫老师的门前,犹豫了一下,他敲响了门。门开了,一个人五十岁左右的妇女打了门。是师母。师母热情地把倾城让了进去,给他又是拿水果又是倒水,倒让倾城有些惶恐。“莫老师在书房,你们里面说话吧。我就不陪你们了,晚上有几个牌友约了局。”师母向书房指了指对倾城说到,然后就匆匆的离开了。“吱——砰!”随着老木门重重的关上,刚才还充满着温暖的房子一下子变得清冷起来,莫老师的书房没有关严,门缝中漏出黄色的灯光,仿佛在证明着这里除了倾城之外还有另一个活着的生命。
倾城推开了门,莫老师在台灯底下看着一些东西,听到门响,他扭过头看着倾城。
莫怀承转过头来的一刹那,着实让倾城吃了一惊:仅仅是一个下午,那个风度翩翩的莫老师竟变得如此的衰老颓唐,他的眼睛中不再有神采,身上的气质似乎一下子都消失了,连皮肤也不再有辉煌的生命颜色,生命的流逝在他高大的身躯上得到了最明确的验证。
“你来了?”他问。
“我来了。莫老师,您怎么……?”倾城禁不住关心。
莫怀承摇摇头,挥手示意倾城坐下。
两个人对面坐下,他拿过刚才正在看的那叠东西,递给了倾城。
上面的一沓正是从78年到94年开除学生的记录,倾城拿出下面那沓。那沓纸,赫然竟是林小鹿的那份档案。除了没有带着水渍的档案袋,一切都和倾城手中的这份一样。甚至,从纸的颜色上可以看出,莫怀承的这份年代更加久远。
在这份档案的底部,竟然就是林小鹿那张黑白的照片。倾城拿起了它。
“见过这张照片么?”莫怀承问到。
倾城点了点头。
莫怀承苦笑了一声,“你可知道这张照片是谁照的吗?”
倾城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嘿嘿”,莫怀承突然像是回到了二十六年前的那个时候:“这张照片就是我照的。二十六年前,小鹿是学校里最美的女生。而我,则是她的男朋友。”倾城看着照片上的林小鹿——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出她脸上的幸福来。
“那时候,文革刚刚结束,为了尽快恢复师大的正常教学,国家拨了一笔钱给我们学校。那时候学校刚得到这笔资金,就整修了还是56年修建的、已经破败不堪了的‘中北’和‘中南’两座住宿楼,修了月亮门,栽种了一些树木,随后又引进了几位著名的老师,招进了一批年轻教师;我就是那时候来到师大的,那时候我还只是一个讲师。”回忆起当年的情形,他的脸上居然露出一抹光彩“可是这些都做完之后,这批资金还是剩下了很多。那个年代,都不知道这笔数目巨大的钱该怎么花。最后,在几个体育老师的提议下,学校决定用这剩下的一笔资金重新整修位于西北楼后面的游泳池。”
“那时候施工的是市政府下辖的一个非常有名的建筑队,施工进度既快质量又好,不到两个月就完成了工程,刚刚开学不久游泳池就可以使用了。但是那笔资金还是没有用完,还剩下了三万多元。这下校长可就犯难了:这三万元资金用不了,国家明年就不会再批给资金了,而这笔钱又显然不够明年学校的基本运行。然而这三万元的数目既不够一个大工程,小项目又用不了,实在没有办法以一个正当的名目花掉它。”
“这时候,建筑队的书记就找到了校长,商量了一个办法:建筑队再在游泳池的更衣室旁边再扩建一个太阳能浴室,上报的帐目上这个小工程花费是三万元。但实际上只需要花三千多元,剩下的就由建筑队和学校私分。那时文革刚刚结束,教授们生活都很困难,有的老师家甚至连几口人的穿衣吃饭都不能解决,老校长更是一个月都吃不上一顿肉。看着这么一笔唾手可得,而且可以立刻解决大家的难处的钱,老校长的心也动了。于是他就和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同意建筑队书记的办法,把这一万三千多元分给最困难的教师们解决生活问题。”
“十年文革中,老校长饱受摧残,大家实在不愿意再让他承担这个风险。于是我们大家便签订了一个君子协定,约定在校长有生之年决不泄露此事;一旦事发,也绝不能连累校长。”
“然而,有道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浴室快要修好的时候,老校长在那间尚未完工的浴室里告诉了建筑队长众位老师商量的意见。老校长亲自把那分给建筑队的一万三千元的钱交给书记。其实那时候,建筑工人们也是连饭都吃不饱啊,还要每天那么卖力气的干活。那个书记并非是独吞这笔钱,他也是想用这笔钱给工人们的碗中添上几个馒头,脚上添一双鞋。谁知,世事就是这样弄人,那天小鹿却正巧经过那里,无意间她听到了校长和建筑队书记的谈话,并看到了那一万三千元钱。要知道,那个时候的一万三千元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那个数目足以造成一场轰动全国的震动。偏偏小鹿那时候太倔强了,她竟现身质问校长身为党员为什么要私分国家的财产。”
“本来老校长是恳求她保守秘密的,如果那样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可是……她实在是太固执了,坚持要告发。那时文革刚结束,人们对于政治斗争还是十分敏感的。如果小鹿告发了他们,可以说是会引起一场灾难的。于是他们便争执了起来,然而建筑队书记的手太重了,居然失手把她摔下了游泳池。小鹿不会游泳,摔下去的时候头又磕在了游泳池边的瓷砖上,她在水里挣扎着想上来,红色血水随着她的上下在游泳池中不断的散开。那时候,我就在她的旁边,我想拉她上来,然而只要我的手伸出来,老校长就会身陷囹圄。终于,我没有伸出手,我看着她伸着那只向我求救的手,缓缓沉了下去,终于,不再挣扎了。我看见,她的眼睛里是恨恨的失望……”
莫老师的脸上此时已是充满了泪水,悔恨在他的内心深处纠缠了二十六年,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着内心的良知。一旦向倾城讲述出来,感情便如崩溃的大堤般倾泻出来。
“莫老师,您……不要紧吧?”倾城尽管对当年的那桩惨案悲愤不已,然而面前的莫怀承又让他觉得大家都是可怜的人,都是那个社会可怜的弱者。
“不要紧”,莫怀承摆了摆手,继续讲下去:“我们隐瞒了这件事情,说小鹿是游泳时出事死的——我承担了见死不救的罪名。尽管,那时候我完全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理由摆脱干系,然而我还是承担了这个罪名,因为,本来我就是有罪的。我对不起小鹿。”
“可是游泳池和浴室都修好后,却出现了怪事。”
“同学们游泳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的见到水里有个白色的影子,晚上,还有人见到她的影子在水池游泳;更有人在浴室中听到她说话。”
“我知道这是小鹿不肯放过我,于是一天夜里,我一个人走到游泳池中。我身上装了两个八镑的铅球,以免浮上来。我想用死来换取她的原谅。水渐渐淹没我的胸口,淹没我的口,淹没我的眼睛。我呼吸不出,肺的感觉像是火烧一样,我甚至能清楚的感到生命从身上一点点逝去。就在那时,我看见水中一个白色的人影向我游了过来,然后我的身体就忽然变得很轻,渐渐浮了上来。回到岸上的我再也不愿意死了,我知道小鹿不肯放过我,所以我活着等她来找我”
“但是游泳池却是不能再用了,无奈之下,学校却只好发了一个通知,停止了使用游泳池,把那个浴室当作了仓库。此后,也严令清洁工必须把游泳池的水打扫干净,从来不让一滴水保存在里面。所有关于游泳池的档案和资料都由我封存。”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到此结束。按照惯例,学校每年三月份都要整理一次档案馆。第二年的三月,我找了一个男生帮我来整理档案馆。可谁知被我密封存的那份小鹿的档案和游泳池停用的那份通知却莫名其妙的到了这个男生的手中,还好他当时并不明白其中的关键,只好来问我。我当时大吃一惊,就把这份档案抢过去重新封存了起来。可谁知道第二天那个男生居然又在自己的书桌里发现了那份档案,并且不管我怎么封存,它都会出现在那个男生的身边。更离奇的是,那档案袋上还莫名其妙的多一滩水渍——摸着冰凉冰凉的。档案馆里是经常通风的,十分干燥,根本不可能有水渍,那水渍……”
“所以,为了防止秘密的泄露,我只好把这个参与整理档案馆的男生开除了。而且,从那以后学校制定了一条0号校规,就是除了我和老校长以及书记外,无论是谁只要接触到这些资料都会被开除”
“就这样,每年参与整理档案馆的学生都会被开除。直到94年,当年的老校长和建筑队书记都已经去世,0号校规才再没有开除学生。也就是从那年起,档案馆整整十年再没有进行过整理。”
“今天,这个秘密已经没有必要再保存了。新的校领导早已不知道这后面的事了,去年,游泳池又被拆了修建了C座。没想到……我居然又在你的手上见到了这份档案——那天我就把它带回了家里,还有这张我亲手拍的照片。然而她还是把这份档案送回了你的手上。下午在档案馆见到它的那一刻,我就决定将它撕掉,但是就在我要动手的时候,我却看见了她。”
“二十六年过去了,她还是当初的样子,我却已经老了……她的脸上是那么的平静,就像她活着的时候一样,没有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怨恨——她已经原谅了我。所以,我决定告诉你事情的真相。我敢肯定你的朋友不是被小鹿劫去的,她已经不再追究这件事情了。”莫怀承说完这些,已经很累了。
倾城轻轻的带上门,离开了莫老师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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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旧作:《师大怪谈之档案》

八、

今天晚上可以说是收获非浅,但也可以说是毫无收获。他知道了林小鹿和游泳池以及莫怀承老师当年的是非,可是,阿春呢?阿春在那儿呢?
想着想着,已走近了西北楼后,右边,就是C座。今夜,又是一片浓雾……

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倾城换了一身结实的劳动布衣服,又找了一双靴子,带上了一支充电手电,一支用电池的手电,一只打火机,一把水果刀。装备好了这些东西后,想了想他又从墙上摘下了大一时买的一柄钢口甚好而且被他磨得极为锋利的长剑挂在了背上。说实话,他并不知道这些是否有用,不过他知道,阿春消失已经一天了,现在,他想去冒一次险。虽然结局如何他并不清楚,虽然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人所不知的力量,虽然……没有什么虽然了,他带好了这些东西,喝了一口白酒:虽然自己平素从不饮酒,然而这次他想尝试一下。然后,他走出了宿舍楼。
C座前。
倾城望着面前的下水道井口,刚才他好不容易才把井口的铁盖弄开(为了防盗现在的井盖都是非常结实的),一阵恶臭夹杂着阴冷的风从井中冒了上来,他就站在黑洞洞的下水道井边上。下面,是一个未知的世界;前面,是阿春在焦急地等待他……他钻了进去。
刚刚进入下水道,什么也看不见。倾城打开了手电,打量了一下这个下水道:下水道还是五十年代的时候苏联工程队修建的,当年为了备战,这些工程都修得极为宽敞,有一人多高,可以容两个人并行。长长的手电光在面前照出了一个白亮的光盘,扫在了洞壁上:洞壁上多年潮湿养成的苔藓散发着奇怪的腥味,凝结的水珠闪烁着灯光,初春的季节,这里的地下没有什么水。由于多年没有人清理,垃圾和淤泥已经积了二十多公分厚,倾城一脚踩下去,要费好大的劲才能把脚抽出来走下一步,动中腐烂的味道和着苔藓的腥味直冲他的大脑,熏得他一阵阵眩晕。
据说,当年为了战备考虑,本市的下水道修得极为复杂,有如迷宫一般九曲回转,循环岔路数不胜数,甚至可以用作临时的地下掩体,阿春到底在哪里,寻找起来简直像海底捞针,他不知道该向哪里走,只能顺着下水道向前走。大概走了三十几步后,拐过一个弯道,他看见前面岔路中有一点亮光。“——有人?”倾城又惊又喜,这里居然还有人管理?看来至少可以向他打听一些阿春的消息了。
顺着这条岔路向前,脚下的地面已经干燥了起来,也没有什么淤泥,洞壁上的苔藓也少了起来,空气中也没有了那种让人发昏的腐臭气,又向前走了大约三十米左右,他才渐渐的看出来,那亮光原来竟是一支插在洞壁上的小小的蜡烛发出来。忽然,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那是一种淡淡的茉莉花的香味。倾城依稀记得每次遇见怪异事情的时候,都能闻到这种香味。难道这竟然是……?此时,这股香味竟这么使人无力,几秒钟后,他晕了过去。模模糊糊中,倾城似乎看见了一团白色的水雾,那种淡淡的茉莉花的味道就是从水雾中发出的;水雾在他的面前居然渐渐变长,变成了一个穿白衣服的女孩儿,向倾城走来……

醒来的时候,倾城竟然在一个垫着厚厚稻草的水泥铺上。打量了一下周围,他发现这是一个用水泥浇注起来房间,前面是一道厚重的水泥门,想必这是当初在修建下水道的时候另外设计的战备用的防空洞。自己醒来的这张铺也是由水泥板搭建的,室内除了这张铺以外只有中间的一张水泥桌子,桌上的一支蜡烛照亮了房间。桌上还放着一本书,书被一盆开得正盛的茉莉花压着。倾城挪去了花盆,拿起那本书;书的纸张很老,还是线装的,封面上只写着两个篆字:“落经”。他放下书,去推那扇水泥门。谁知,那扇门却像是焊死了一样怎样也推不开。
所幸,长剑和其它的东西还在身边。他又观察起那盆茉莉花来——茉莉是喜阳的植物,却在这里开得如此繁盛,实在是匪夷所思。
茉莉花的香味让他沉醉。
在这沉醉的淡淡的香味中,忽然茉莉花开始变化了,从它繁盛的白色花朵重开始出现了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飘忽的“人”。这个人从花中出来飘飘落到了地上,竟然就是林小鹿!
还是那完美无邪的,纯净得如同那黑白的底色般的笑容,那让人觉得和谐之极神态,那就是林小鹿。如果不是知道她早已死去,倾城简直会以为她就是神仙了。
与此同时,那扇厚重的水泥门慢慢的居然打开了,而打开它的人竟是阿春!
见到阿春,惊喜之下倾城仅仅握住了阿春的手不放开,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
“别急,出去后你们有的是单独在一起的时间。”林小鹿笑着说。
阿春不好意思的把手从倾城的手中抽出来,脸上却已是绯红一片了。
林小鹿这才又开始说话了。
“我想你们一定都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把阿春带来吧?”倾城和阿春心中正是这样的疑问,然而却又实在是费解,只能等待林小鹿的答案。
“其实,把阿春带来的并不是我。我只是从恶鬼的手中把阿春抢了回来。”林小鹿说。
阿春和倾城都不禁吃了一惊:“什么?!”
“说来话长,”林小鹿指了指桌上的书“这本《落经》可以说是上古以来的第一本奇书,这里面记载着巫术的精华。上古时代是一个神话和巫术占统治地位的时代,那时候的人们掌握着神秘的力量。但是到了后来,科技代替了巫术,它们变成为了异端,从此被埋没在历史中。幸运的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我看到了这本书,然而不幸的是我在此时却被杀死了,我的鬼魂存于水中。死去的时候,我深深地怨恨着莫怀承,我恼恨他见死不救,我恼恨他对我毫无情义。于是我在游泳池中不断的出现,我想报复他。可是那天他真的要在水中自杀时,我却又觉得他很可怜,于是我救起了他。放弃了报复的想法。”
“但是我不知道,世界上所有的邪恶都是因为一个源头。
我被杀死了,杀戮是一种最为邪恶的行为。杀戮引来了许多死于杀戮的鬼魂,它们游荡在这个发生过谋杀的地方,吸取者邪恶的力量。恶鬼从不喜欢没有邪恶的地方,就像苍蝇不会喜欢没有食物的地方。邪恶,就是它们的食物。我也不敢招惹这些恶鬼,我们都住在这个学校中迷宫般的下水道里。我按照这本《落经》上的介绍练习,增强着自己的力量,而这些恶鬼则游荡在下水道中,不断的寻找着人们的邪恶,多年来我们相安无事,直到C座又建了起来。”
“根据〈落经〉的记载,古时候‘马桶’被方术学家称为‘混元金斗’。混元金斗为上古法器,连神仙也逃不出它的法力,鬼当然也不例外。马桶有着同样的功能,也能够吸取着世间的污秽。但是古代的马桶是那种每天都要倒的,没有漏口,所以魂魄被吸入后,就只能困在其中,慢慢被人的五谷轮回之气所熔化。大楼里面的抽水马桶同样也是混元金斗,然而不同的是冲水马桶通向了化粪池和下水道,这样本来是要被熔化的魂魄就被吸到了下水道。下水道是一个终年不见阳光的地方,地下三尺可见黄泉,那些被杀戮的邪恶吸引来的恶鬼就住在这里,凭借着这个地方特有的环境,利用混元金斗吸收着外面世界的邪恶和恶鬼。每年,这里都有人自杀,也不断的有人宣泄心中的罪恶,恶鬼聚集于此,这里成为了它们滋养的乐土。
渐渐的,它们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他们不满足于以人间的邪恶作为食物,它们开始尝试吸取人们身体中的精华。然而他们或许是受到了某种约束,在地面上吸取人们的精气时,被限制在了游泳池周围的地方。游泳池这里平常又没有什么人到,所以恶鬼们只是占领了整个下水道,整个学校的下水道都已经成为了它们的世界。我凭借着书上记载的奇门遁甲方法才能在这里不受它们的侵扰。
以前的时候,这里没有修C座,是一片连水都没有的空地。但是后来修了这座住宿楼,大楼的厕所和水房的污水管道和下水道连了起来,他们终于感觉到外面世界新鲜的气息了。而恰好,这楼里住的又是女生,至纯的阴气是鬼魂喜欢的。每天晚上,下水道的恶鬼们从下水道口,从厕所、水房中出来,它们幻化成浓浓的鬼雾,缠绕在这座大楼的周围。它们化成一缕一缕的,飞进每个寝室,让女生们昏睡过去,然后贪婪地吸食者她们身上的精气。每个夜晚,每过午夜,浓浓的雾气便笼罩了C座。昨天晚上,它们把阿春迷惑到下水道中,要杀死她,还好被我及时发现,把阿春惊醒,带到了这里。”
“难道馒头大姐就是被它们杀害的?”阿春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不,馒头早已经死了。”小鹿忽然说到,“其实你们开学来了之后,那个叫馒头的女生就已经死了。”
她看着阿春:“阿春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吗:那个女生回学校之后你们都没有见过她上课吧?(事实上,开学时阿春都没有看见她注册)她的家里人父母子从开学后没有给她打过一次电话;(阿春忽然想起来馒头连手机都从来没有来过信息,给她发短信也总是发不出去)你们从没有和她一次吃过饭吧?她的口中有一股尸气,你们很难忍受的(阿春想起来了那天下午看见馒头在老房子吃饭)——这些可疑的地方很多啊。”
“可是当时我并不明白为什么她已经死了,还要来到这里,还要和你们生活在一起。于是在一天晚上我来到了你们寝室,质问她。那时候,我才知道她为什么会拖着一具尸体,回到学校”。
“春节的时候,馒头在一场车祸中不幸死去。虽然她已经死了,可是她仍怀念着你们大家在一起的快乐日子,仍然想念着你们,想和你们在一起读书生活。就是你们一个寝室大家姐妹一样的感情她难以舍弃啊!所以,她才会操控着尸体回来,和你们在一起生活。回到学校后,她就发现了这里居然有一些恶鬼在吸取着你们的精气,而且由于精气的丢失,大家看起来都消瘦了很多。她不能保护所有的人,但是可以保护你们寝室的三个同学不受伤害。每天晚上,她让你们沉沉的昏睡过去,以免看到不必要的情境。所以在她走后,阿春你才会受到恶鬼的蛊惑”。
阿春背上一身冷汗,想不到她们居然和一具尸体一起生活了将近一个月,然而和馒头大姐的那亲密无间的友情,馒头大姐依然忘不了她们的情谊,又萦绕在她心头……
“那馒头怎么会又跳楼呢?”倾城问小鹿。
“那就是我做的了。”小鹿道“我知道她回到学校的原因后,就曾劝过她几次了——尸体毕竟不能和正常人长时间一起生活,这样也会对你们不利的。虽然她舍不得你们,但是后来终于同意了。那天晚上,她帮了我一个忙,就接着这次跳楼自杀离开了你们”
阿春不语了,她明白这是馒头大姐的一条路,她必须走下去,不能永远活在别人的回忆里。或许,她的离去是一种最好的方式。不论如何,她的心中都藏有一段最珍贵的记忆,她曾经是这么深的爱着大家……
那么林小鹿呢?她是为了什么呢?她为什么冒着招惹恶鬼的危险救下阿春呢?阿春看着这个美丽的‘女鬼’……
九、
小小的房间内充满了淡淡的茉莉花的香味。
倾城忽然想起着淡淡的味道曾经在她身边出现过无数次,着淡淡的香味,总是在提示着他什么东西。
他注视着桌上的那盆茉莉花。
小鹿也发现了他的目光。
“这花美吗?”她问
“嗯”,倾城点了点头。
“所有美丽的花都会凋谢,都会枯萎。美丽,同时也意味着失去。可是这株茉莉却永远不会凋谢。”
“……?”阿春和倾城的心中都有一个同样的疑问。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小鹿用手轻轻的抚摸着白色的,皎洁的花瓣:“成为一个鬼魂后,我不愿意躲在污秽的下水道中忍受着邪恶的气息,然而又无法脱离这里——在这里死去的鬼魂被杀戮的邪恶所约束,永不能逃脱,永远只能在这里忍受着不见天日的煎熬。在一个雾气很重的晚上,我在一段不起眼的土墙边发现了一株小小的茉莉花。它在那儿静静的开放,零落的几朵洁白的花朵有着淡淡的清香。于是我开始细心的照料这株茉莉,每天来给它浇水,等着它生长。终于,它长成了一株繁茂的盛开的茉莉花,我把它带回了下水道,我将自己融入了这株花中。它的生命和我紧紧相连,从此任何人也无法让它凋谢,它繁茂的永远盛开,除非我死去”。
“可是你不能死去,因为你本来就是死过了的鬼魂。”倾城说道。
“不错,”小鹿忽然看着阿春,“但是我可以被毁灭。”
“鬼魂不能看到太阳,否则便会飞会烟灭。所以这株茉莉也再不能沐浴阳光。永生,对于人类来说似乎是一个长久的追求,不知多少帝王将相都对它梦寐以求。为此修建豪华的陵寝,用各种方法提炼不死的药物,结果却仍免不了一日死去。鬼魂却可以长生,不需要任何的手段,就可以长久的生存。然而一旦不能死去,也就失去了生命的意义,没有了生命的快乐。”
倾城看着小鹿,忽然发觉她眼神中的那种淡淡的忧伤原来竟是来自于此,来自于一种不能解脱的永生。他想起了一段话:“如果没有潘多拉的匣子打开,世界便不会有这许多色彩。”万事万物相辅相成,若没有痛苦,又怎有快乐?
“寻求毁灭,才能够重生为人,才能享受到有限的生命带来的精彩。凤凰所以五百年的涅磐、浴火重生,快乐便是生命的新生。所以我想要死去。”
倾城万万没想到林小鹿竟然是要追求这样一个目的,他惊诧于她的想法了。
“可是我不能回到地面上接受阳光,我只能在晚上出现,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帮助我实现这个愿望,需要她把我带到阳光下。然而这也是每一个鬼魂的愿望,那些恶鬼不能像我一样获得解脱,也不愿意让我解脱,所以它们努力的要杀害能带我出去的人。”小鹿的目光落在了阿春的身上,阿春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阿春说“虽然我们寝室其他的人都会昏睡着,但我却能始终的保持一种若有若无的清醒,那时你在帮助我?所以在那个奇异的午夜,我能从那些鬼雾中逃脱,也是你救了我?昨天晚上我被恶鬼们诱惑而来,同样是你帮助了我?”
小鹿点点头。
倾城忽然道:“我明白了,那个神秘的档案,还有我和阿春巧合的相识,其实都是你安排好的;甚至连那天晚上那两个情侣的对话也是你安排的,你不断地提供给我们信息,要我们一步一步接近真相,来帮助你?”
“不全是,”小鹿看着倾城,“这里是恶鬼的世界,我不仅需要你来发现真相,也需要你来保护阿春。阿春和你的身上都有共同点——你们的心中都没有阴暗的邪恶。只有胸怀坦荡的人才能在恶鬼统治的世界里不被蛊惑。阿春之所以会被诱惑,那是因为诱惑你的是恶鬼化成的你,能放开自己,便心无挂碍了。没有挂碍,便不会受到它们的影响,你们才可以把我带出去。倾城却可以做到心无挂碍,但是你是男生,不能碰我,所以需要你来保护阿春。所以我才要在你们身边保护你们,才会用各种方法来保护你们。”

“你们愿意帮助我吗?”小鹿不知道在知晓真相后阿春和倾城是否还会帮助她。
“我们……”倾城望着阿春的眼睛,忽然两个人的目光在这一刻达成了一致,“……愿意!”。小鹿的脸上露出了快乐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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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旧作:《师大怪谈之档案》



阿春抱着那株茉莉花,倾城守护在她旁边。
“向前……然后再向右……”小鹿华作一团白色的水雾,冰冰凉凉的声音指导着他们前进。
下水道里的空气越来越湿了,腐臭的气味也越来越重,脚下渐渐难走起来。“这里是恶鬼出没的地方,要多加小心。”小鹿提醒倾城。又向前行进了三十多米后,面前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从左边的路口望去不远处就是上面罩下来的月光,圆圆的光圈,正是刚才倾城下来的地方。“走右边!”林小鹿的声音斩钉截铁。倾城以为自己听错了:
“走右边?左边才能上去啊!”
“快!走右边!”林小鹿的急促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倾城从未听见她这样焦急过,她的声音都是那种不徐不疾冰冰凉凉的,然而现在却好像遇到了极恐怖的事情。
“快!”林小鹿的语气更加急促起来。倾城想了想,一咬牙,拉着阿春向右边跑去。刚离开路口,就看见左边的路口忽然涌过来浓浓的雾,它们汹涌的向着阿春冲了过来。倾城拉紧了阿春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跑去,阿春手心里的冷汗一滴滴流到了他的手心里。终于,前面看见了一个没有盖子的井口,后面的鬼雾也已经拥住了阿春。然后这些雾迅速的向下水道深处退去,倾城能够听到阿春在雾中呼喊着他——去还是不去?没有答案的问题,倾城向前冲了过去。他拔出了身上带着的那把剑,追逐着浓雾。
奇怪的是,裹着阿春和小鹿的那些雾气竟然慢了下来,倾城用力的向前一蹿,居然抓住了阿春的手。他用力的把阿春拉出来,然而那些鬼雾的力量太大了,瞬间倾城的周围也被浓浓的鬼物笼罩住了。他的手脚像是被束缚住了一搬一动也不能动,阿春的手从他手中慢慢地滑走。在缠绕的雾中他隐约看见阿春的脸上留着两行泪,那是绝望的、无奈的、分离的眼泪,那是多少伤心才化成的泪水。倾城忽然从心底涌起一种伤悲,由阿春的心里传来,那一刻,二人心灵相通。忽然倾城手脚能动了,他用手中的长剑疯狂的向四周挥去,长剑所到之处居然鬼雾随之散开。倾城心中一喜,重新拉住阿春的手,向着出口跑去。在出口下面,他使劲把阿春推了上去,然后,奋力向上爬去。后面,妖雾已经沾到了他的鞋子,然后,一阵恶臭从他的脚上传了来,似乎在夺走他的力量,他的手指无力地松开了井沿……忽然周围的一切相识都停止了,鬼雾不见了,一切都消散了。无力的感觉再次袭来,一双手拉起了他,倾城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东方已经隐隐有些亮光了。
自己正坐在西北楼后的草坪上,阿春坐在他旁边,正关切的看着他,林小鹿站在旁边的一棵树下,那株属于她的茉莉花上还带着点点滴滴的水珠。
“他醒了!”看见他醒来,阿春欢快的叫了起来。“嘘”小鹿指了指背后的西北楼“别吵醒了他们”。
“刚才……是怎么回事?”倾城晕乎乎的问道。
“一切都过去了,鬼雾突然消散了,我们成功的逃出来了。”
回头,却看见c座依然笼罩在一片浓雾当中。
阿春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漂亮的住宿楼下竟掩藏着这样的邪恶……
“住在C座里的人怎么办呢?”倾城问到,“总不能都搬出去吧?”
“不必了”,小鹿看着倾城和阿春微笑道:“那些恶鬼们已经没有了。”
“没有了?”两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有了,”小鹿微笑着:“这世界上除了宽广的无邪是最好的保护,还有一种东西是最厉害的武器。”
“我的剑吗?”倾城看着手中这把普通的长剑,它因刚才能挡住鬼雾而显得不再平凡。
“不,是爱。二十六年前,这里的恶鬼之所以被吸引来不仅仅是因为我被杀害,更是由于莫怀承辜负了我的爱,对爱的背叛乃是更大的恶。今天,你冒着危险去保护阿春,为了爱可以一起牺牲,这是最强大的武器。没有了源头的罪恶,恶鬼们便自行散去了。只有勇敢的爱,才能使你的剑成为破除邪恶的武器”。
爱?

阳光慢慢透过朝霞出来了。
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死去,而是长生不灭,然后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死去。对于一个鬼魂,只有毁灭才是她最美的归宿。若没有了死亡,梦想和一切的美就会都不存在。长生者毕生的希望便是灰飞烟灭的能有一天死去……

阳光出来了,照在林小鹿的身上,那纯净如水一般的躯体,那完美无瑕的笑容,随着阳光一点点地隐去了,终于,化成了一团水汽……
倾城和阿春依靠在一起坐在草地上,看着初升的太阳。阳光照在小鹿的那盆茉莉花上,这花此刻竟依然开得这样芬芳美丽,洁白的花瓣上发出淡淡的花香,这香味萦绕在阿春和倾城的周围久久不能散去……
倾城忽然想起了林小鹿曾经说过的“为我的死去,为你的相伴”,原来她早已知道一切。这一刻,是他们最美丽的时刻,也是林小鹿最美的时刻,因为,她的美永远都不能消逝了……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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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旧作:《师大怪谈之档案》

好怀念当初等贴的日子,会再把第二部贴出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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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E:旧作:《师大怪谈之档案》

这个偶在灵异网站上看过~~....

原来是师哥写的啊~~

啊哦~~加分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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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作:《师大怪谈之档案》

档案

引子

师大是这个城市里有名的一所大学,这里也是个奇妙的地方,因为总有些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c座是师大新建的一幢宿舍楼,本来是要让研究生的男生住的,但是女生宿舍楼修得太慢,所以只好让女生住进去了。

在师大待过三年以上的人都知道,那里以前是一个挺大的游泳池,以前师大的体育课中是有游泳这门的,但是后来就没有了。

至于为什么那座楼原本要让男生住,至于为什么师大的游泳池后来荒废了,直到后来变成了c座住宿楼,没有人知道。因为有些事情本来就是日渐冷漠的人们所不愿意去管的,自然也就没有人去琢磨这些事情。

“倾城”是中文系大三的男生,来这个大学已经三年了。大一刚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学校有很多不可思议的地方,尤其是那个游泳池。大一那年的夏天他算是体会到了北京的酷热,如果说重庆的热是那种热得直骂娘的话,那北京的热就是让你想自杀的热。那时候他就站在西北楼寝室的阳台上想,要是这后面的游泳池里有一池清水该多好啊,喝着冷饮,在里面泡上个把小时……多么惬意的事情!然而等了三年,等得游泳池变成了c座,等得倾城上了大三,由小师弟变成了师哥——这个游泳池里一直没有蓄过哪怕是一捧清水,即使是下雨积的污水也马上会被勤劳的清洁工打扫干净。

“倾城”是他的网名。至于来源,一种说法是寝室里几个恶毒的室友鉴于他比较壮实的身躯,称他有“倾城之力”,所以才这么叫他;另一种说法是,他大二时在社团工作,小师妹在成都小吃请吃饭,他毫不客气地干掉了足足五屉小笼包子,从此被誉为能把北京城吃光的英雄,故名“倾城”。

传说大多不可靠,所以关于倾城的故事也就没有了确实的根据。

大三的第二学期,倾城发现课表上只有三天的课,周四和周五都是空闲时间,第一他不想考研,第二他没有女朋友,所以这两天便甚为无聊了。恰好一个关系不错的老师在帮学校整理档案馆,见他无事,于是找他过去帮忙,他便很爽快地答应了。

一、

档案馆实际上是一个纷繁复杂的故纸堆,其中固然有不少有意思的东西,然而大部分却都是某人某人,生于某某年,在某某单位工作,卒于某某年;或是某某领导,某某年某月批示,修建或拆除某某建筑。整整十年没有进行整理了,这里充满了灰尘,还有那些被灰尘遮盖的历史。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这天在整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档案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一张特殊的照片。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背景是中北楼女生寝室的小院,淡淡的紫藤萝,满地的合欢,一个女孩儿站在月亮门口。她的脸上露着浅浅的微笑,牙齿洁白如碎玉般,长长的乌黑的头发轻轻的搭在肩上,白色的连衣裙——看上去那么干净,似乎只有黑白照片才能显出那种无比的干净,彩色的照片会亵渎她似的。

倾城是那种比较有好奇心的人,所以看见了这张照片就忍不住要看看这个人的档案。照片好像是从一个旧档案袋里掉出来的。

那是一个很老的档案袋,看不出是什么纸做的,入手冰冰凉凉,感觉很奇怪。封皮看上去已年深日久,但并不发脆。档案袋封得很好,除了右下角有一篇水渍,没有任何破损之处——应该不会有什么东西掉出来啊。奇怪!

倾城小心翼翼地划开了封皮,取出里面的文件。

档案袋里面的纸张年深日久,已经微微泛出了黄色:

“林小鹿 1955年3月20日出生 满族……1976年9月份考入,汉语言文学系……1977年6月:不详”

这样的档案在这些纸堆里可以说是数不胜数,这些天他少说也看了上千份了。本科生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然后又留校并当上了教授的人不在少数,而如果她又在本校去世的话,档案就会被存在这里。

但是这份档案却很特别,因为在1977年六月后就没有任何记录了。那么这个人是于1977年六月去世了,还是离开了学校呢?在校期间死亡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在档案上注上“不详”可以说是太不应该了;若是离开了本校,那么档案由为什么会在此并且还标明“不详”呢?

那是为什么?

倾城又抖了抖档案袋,除了这个角上有些水渍的档案袋和厚厚的尘土外,里面再无一物。

找不到答案,倾城随手把它扔进了旁边一个箱子里,然后又去翻那些故纸堆——这世界上有很多是本来就是无法理解的,即使你费尽心机往往也得不到答案,所以有的时候好奇心并不能有任何帮助,它只能是给了你一个遗憾。但是正如这世界上有太多的偶然一样,某些你已经忘记的事情却会突然给你答案的提示。

巧合的是倾城遇见了。

整理的时候,另外一份档案又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份档案其实只是学校里一些正常的公文,还有一些通知。因为都是1977年的了,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所以也都存放于此。而其中一张关于学校游泳池通知的原本引起了他的注意:

通知

鉴于一个月前西北楼后游泳池维修中引起重大事故,故暂行停止使用学校露天游泳池。何时重新使用另行通知。

77年6月28日

字体挺拔俊秀,颇有东坡遗风,倾城觉得有些熟悉,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真是一张奇怪的通知:只说发生了事故,却没有写明事故的原因;而此前几个月的记录中也没有任何关于游泳池事故的记录。再往后翻的时候,却又找不到任何的解释。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这份无头无尾的通知他莫名其妙。

忽然,一阵带着微微的茉莉花香味的凉风吹过,有一种莫名的阴森,一张档案袋被从桌上的箱子里吹了出来,轻轻地飘落在他的脚下。

倾城拾起了那张档案袋:旧得发黄的档案袋冰冰凉凉的,右下角上还有一片水渍——正是他刚才随手扔进箱子里的那个。

一个月前,也就是1977年六月的事故?事情不会这么巧合吧?脑中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下午的工作并不轻松,活儿太累,到处又都是灰尘,好不容易才盼到了五点,老师打了个招呼,他就背上自己那个过分结实的电脑包走出了档案室,准备去吃饭。

晚饭为了能摆脱在五个价格昂贵而难吃中艰难抉择的尴尬境地,也为了照顾一下累了半天的身体,倾城在老房子食堂点了两个菜,半斤米饭。

今天的饭菜似乎出奇的香,有些异样的香味。倾城舔了舔嘴唇——这顿饭是三年以来吃过的最舒服的,在疲劳和进食后带来的快感中,回到寝室后他就一头扎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冷风包围了他——不,是冰冷的水,初春的水怎会这样冰冷?然而慢慢的,似乎房子里面都充满了这种透明的冰冷。他记得苏东坡的《承天寺夜游》中也是这样描绘的,不过此时此地却没有那种浪漫。这水是如此的冷,浸透了他的全身,冰冷的水进入到他的口鼻、涌进身体,却没有窒息的感觉,只是一种冷冷的水流遍全身,不用呼吸,他似乎已经和“水”融为一体了。他想在这水里探寻,探寻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好像就是那种感觉,又好像是身体中的那种冰冷引导着他去,前面,似乎是一点亮光,又好像是一个白色的人影……

“呼——!”倾城坐了起来,喘着粗气。好一会,他才觉得脑袋有点清醒了,于是环视着周围的环境。周围还是自己的那个寝室,桌上鱼缸里的金鱼还在游动着,花盆上发着幽暗的反光——那是月亮的光照在上面的反射。刚才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但是最后的一个场景似乎让他突然醒了过来,可是那究竟是什么呢?他想不起来了。

手机显示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同学们都已经入睡了。他看了看窗外。窗子没有关,刚才的冷风就是从这里吹进来的。关上窗子,肚子里却咕碌咕噜的好难受。

“糟了,一定是晚上吃的菜不干净!”肚子又响了一阵,理所当然地,他应该去厕所了。

噼噼啪啪的一阵爆响,肚子里面果然舒服了很多。

夜晚幽暗的楼道里有一种天然的寂静,淡淡的,清冷的寂静如止水,星光又恰到好处的点缀了它,便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从楼道的窗户看出去,可以清楚地看到北斗星。倾城喜欢在这深色夜景中思考,这时他的脑子会格外清醒。午夜三点钟,从这个角度是看不到月亮的,然而月光却能撒到一座座矗立的建筑上,凌晨的寒气笼罩在它们的周围,似隐似现有一种朦胧的感觉。倾城站在窗前看着对面的A座和C座两栋宿舍楼——这两栋住宿楼是为研究生新盖的,本科生们还是住在1954年苏联帮助修建的老住宿楼里,不由得让人对对面新楼里的师兄师姐们有几分羡慕。

凌晨的夜里C座的周围笼罩着一层雾——住宿楼厕所的灯是整晚都开着的,然而此时它们的亮光却甚是模糊,倾城从来没有在凌晨这样仔细地看过这两栋楼。C座没什么特别的,它只是一栋普通的宿舍楼。此时他却觉得这栋楼有些异样,却又不能名状,只是那么一种怪怪的感觉,一种让人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他转过身去,要回寝室了。

就在转身的一刹那间,蓦然又是那种冰冷的感觉传遍了他的身体,他忽然发觉了那种奇怪的感觉来自那里了,这个发现让他不寒而栗:C座的周围笼罩着一层雾,不仅是朦朦胧胧的那种雾,更像是森森的蛇一般蜿蜒的雾气缠绕在大楼的周围,一丝一缕、绵绵不绝、上下卷动翻腾着。更可怕的是,C座厕所里的灯光竟像是都被这层雾气吸住了,透不出来。这层雾似乎有着强大吸力,不断地吸取着这座楼里面的生命。忽然,如蛇一般盘绕的雾气快速的缠动了起来,隐约的雾蛇中有一个影子……

倾城不敢回过头去再看,他不知道是如何跑回寝室的,只记得雾中的……他情愿这只是今晚的恶梦中的一部分。

第二天又是一个阳光灿烂日子。

下午还要去档案馆,但是上午就没什么事情了。上网,ftp里面几乎没有增加什么新电影,几个门户网站上的新闻也是老一套,实在无聊的很。倾城不禁觉得,鱼缸里那条胖胖的金鱼就是他自己。

白色的金鱼头上有一抹如鲜血欲滴的红色,所以倾城叫它“抹儿”。

给花浇了点水——马蹄莲的花苞长了好久了,就是不开。无聊!

忽然他想起电脑包中还有从图书馆刚借的一本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那是一本灵魂与肉体的书。拉开电脑包的拉链,那本书正安安稳稳的躺在那里,另外一样本该不出现的东西也安稳的躺在那里,躺在一个应该是一无所有的位置。

——档案袋!

从寝室里比较明亮的光线中看下去,这个档案袋竟像是新的,口也已经被重新封上了,倾城记得昨天下午自己明明打开过它。若非袋子上的名字以及右下角那片水渍,他很难再认出这份档案来。

倾城用壁纸刀裁开了档案袋,里面没有什么异样,只是,那幅美得异常的黑白照片却不见了。是谁拿走了它又把档案袋放进自己的包里呢?

一阵带着特殊的茉莉花香味的风从他身边吹过,倾城打了个冷战。

“叮叮叮……”电话响了,他去书架边拿起电话。“喂?啊,是我啊……”
窗外突然有一阵烟雾似的东西飘过了窗口,阳光的一明一暗之间,照在了档案袋右下角的水渍上。背对着窗口的倾城没有看到,那片水渍上竟腾起了一阵白雾,氤氲着飘向着鱼缸……抹儿好像被什么突然吓到了,“啪!”的打了一个水花,甩出的水珠竟都溅在了档案袋上……

二、

倾城接完电话转过身来,刚要收起桌上的档案袋,目光就被那片水渍吸引住了。那上面由于被鱼缸的水溅湿了而呈现出一种奇怪的颜色。隐隐约约的,那上面有几个字。

那几个字的颜色是那种淡红色,被水泡了一阵子,再加上写的本来就小,显得有些模糊了,不过看起来还能认清是“游泳池……施工……”这样的几个字,字迹娟秀而陌生,倾城记得以前见过这种字体,却记不清是在那里看见的。

“难道这档案袋遇到水会现出颜色?”他拿起浇花的喷壶,撒上了一些水,然而那片水渍却并没有什么变化。

“怪事!”倾城自言自语道。

下午的工作依旧是繁忙的,不过,看着各种档案倒也是一种蛮有意思的生活。检查八十年代档案的时候,倾城发现了一个厚厚的档案袋,抽出来看,里面竟是一份份被开除学生的记录:
张小波:**年**月**日出生 汉族 **年**月*日入学。学号:……
离校原因:因违反0号校规,于1978年3月被开除。……”
刘畅:……
离校原因:因违反0号校规,于1979年3月被开除……”
张柳:……
离校原因:因违反0号校规,于1980年3月被开除……”
…………
离校原因:因违反0号校规,于1994年3月被开除……

从档案上看这些人几乎全是品学兼优的学生或学生干部,却都因“违反0号校规”在三月份被开除。

0号校规”是什么?他记得学校公布的校规里从来没有这样一条。

然而这份记录自94年以后便不再有学生被开除了,令人无从了解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份怪异的学生开除记录背后隐藏着什么呢?

倾城想起了找他来帮助整理档案的老师。从私交上说,老师和他可以说是忘年交,也许从莫老师那里可以得到一些信息。

“莫老师,您来看看,这个档案是怎么回事……”

“哦?是吗?我看看。”

莫怀承接过了这几份档案。

他的脸色突然间变得很难看,一种青灰色的阴霾爬上了他的脸颊:“别看这个了,弄别的去!”他冷冷地对倾城说,顺手将档案放进一个抽屉里。从他的目光中,倾城竟然看到了一种莫名的痛苦……

带着茉莉花的冷风,再次从身边吹过。

师大的夜晚又来临了……

晚上回来的时候,倾城又去了老房子点了一个菜,今天是梅菜扣肉。肉的味道有些特别,但是很香,他觉得自己渐渐已经迷恋上了这种味道。

下午的劳累和莫怀承老师那奇怪的眼神让倾城心中充满了疑团,然而这团迷雾又这么近,似乎再往前探一步,它就能接触到那个关键,但他却无论如何也够不到。渐渐的,他合上了眼睛。

……周围的水一如昨天的冰凉,冰凉彻骨,倾城却觉得自己仿佛也是这般冰冷,水流得好舒畅,一种心底的呼唤在引导他找到出去的路,忽然四周却都是水泥的墙壁。水底的深处的白色影子向他游动过来,他不由自主地看着那个白影,那是个熟悉的白色人影,她似乎在呼唤着自己,渐渐的,她终于靠近了,倾城觉得似乎见过她,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就在犹豫的时候,那光亮又一下子变成了黑暗,向他包围过来。那黑暗,让他窒息,让他感觉到水的压迫力量大到要把他挤扁,要把他的骨头挤碎……

“呼——!”倾城又一次醒来,坐在床上喘着粗气。
抬手看看表,已经半夜3点了。幸亏的是今天他不想去厕所——也不必看见恐怖的雾,虽然肚子微微有些胀痛,但是并不严重。

桌子上的鱼和花都很安详。

花盆依旧反射着月亮幽蓝色的光。鱼缸里面,抹儿还在静静的游着。
桌子上——

啊——不对!

倾城明明记得中午他把那个档案袋放进了抽屉里的,但是现在它却稳稳地躺在鱼缸旁的桌子上。右下角的那片水渍,在月光下依稀能看见又被鱼缸里的水溅湿了不少,几乎都要被盖满了。一片云彩似的东西忽然在窗边一闪而过,那片水渍,渐渐腾起了一阵白雾……

倾城能感觉到自己的瞳孔在渐渐的放大,盯着那冒着烟雾的档案袋,他所有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不知何时,冷汗,已顺着脸颊滴答滴答的掉在了地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呆呆的望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大脑中,忽然闪现出了缠绕在C座雾中的那个身影……

不知何时,白雾已消散了。同时消失的,还有档案袋上的那片水渍。

倾城定了定神,颤抖着,拿起了那个诡异的档案袋。

似乎这阵白雾也带走了它的灰尘。档案袋很干净,就是那种普通的牛皮纸的感觉,很新,甚至连过去那种冰冰凉凉的感觉也消失了,多出来的,只是一行淡红色的字:

“小鹿死于游泳池,为我申!!!”

奇怪的字,诡异的档案袋,照片上那个让人难忘的女孩林小鹿,游泳池——这背后是一个怎样的秘密呢?这神秘的档案袋……它究竟要揭示什么?恐怕这一切,都要倾城自己来解释了——他想起了哲学老师曾说过的一句话:“当生者不能解决的时候,就交给死亡吧!”死亡从来都是人类最讳言的一个话题,正常的离开这个世界尚且有无数的人不愿意,那么被迫失去生命者将是怎样的悲痛……也许世界上的怪谈都来自于这样的简单,也许倾城当初不相信,但现在他却不得不信了。

因为,鱼缸里的那条金鱼“抹儿”,似乎朝他露出了一个调皮的微笑,然后那张鱼嘴里居然不可思议的发出了一个如莺啼般动听却又充满了冰凉的声音:

“为我的死去,为你的相伴”

月光下安静的夜里,这个甜美的声音在鱼缸里回响!

倾城希望这是在噩梦中,他还没有醒。然而,“为我的死去,为你的相伴”这几个词却在他的嘴里不断的重复……

月亮渐渐被乌云遮住,黑暗中,c座上下缠绕着一层暗淡的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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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旧作:《师大怪谈之档案》

对啊,我们寝室有天晚上专门让一个人读了一遍呢
记忆犹新哪,那丫的还真有感情
好像还有一片关于C座的鬼故事也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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