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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等爱上钩 [转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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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等爱上钩


作者:唐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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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我和菲菲坐在一起的这堂课上的是《大学语文》。而《大学语文》中的开篇就是《诗经》中的男欢女爱。一个中年男教师走了进来。他头已半秃,面如阳光没有折射到那面的缺月。他扫视了全班,然后把目光停留在我们这对全班唯一的男女同桌上。我感到他的目光有些惊异。我想他可能认为我很利害,刚报到没几天就和菲菲搞上了,但我知道自己并不利害,不过是碰巧而已。
   他开始谈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爱情做为人生的一部分更是如此。他时不时地用暧昧的目光注视着我和菲菲,我被他的目光搞得有点心烦意乱,我觉得要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教师这么看我是很乐意接受的。我开始胡思乱想,我想他的脸色这么阴暗会不会昨晚和师母吵架没睡好?他谈到爱情不如意时这么有感触会不会他的婚姻不幸福?我甚至想到会不会他吃我的醋了?
   老师开始朗读这篇古诗,朗诵期间还是不停看我和菲菲。当读到“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时他加重了语气,仿佛这句是全诗的高潮。但他很快又感到仅仅靠加重语气还不足以表达他的思想,于是索性放下书本,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菲菲一眼,接着又很轻蔑地瞟了我一眼,然后解释说:“这句讲的是男的要从爱里解脱出来是很容易的,而女孩子身陷情网要解脱就难了。所以女同学在恋爱上千万要慎重!”我偷偷地看了一眼菲菲,我发现她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饶有兴致又若有所思地朝着老师点头。
   一时间我觉得菲菲很成熟,有种成熟女人的神秘与衿持,特别是我的眼睛碰到菲菲的胸脯时,我觉得她真是熟透了。
   六
   同乡会开始组织活动了。一式两份的篝火晚会还好时间不同,要不我真是分身无术。晚会是在学校后面江边的沙滩上。几十个人围着一个大篝火,每个人的脸都被火映得好象喝醉了酒。新生是免不了一人一个节目的。轮到我时我清唱了一首极为狂放的《你是我胸口永远的痛》,我唱得声嘶力竭每到高处险些要背过气去。但卖力并不讨好,好象没有一个女同乡因此而陶醉。待到组织里的一些头面人物上场时,他们无一例外地都背着把吉它,只见他们轻抚琴弦,象说好似的尽拣些诸如《在水一方》《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等等情意绵绵的歌来唱。我不得不承认他们很会煽情造势。远处青山默立,近处江水舒缓,沙白如雪。吉它悠悠,他们典雅如情圣。很明显我的狂吼与他们形成巨大的反差,我就象一匹着急的野狼。待看到那些女同乡,特别是稍有姿色者红扑扑的脸闪着激动的光,甚至看他们的眼神都有些迷乱时我懊恼得不得了。
   吸取了这次晚会的教训在参加另一个同乡会时我学乖了。我唱了一首绵得乱七八糟的《放我的真心在你的手心》。当我自以为是地唱完,我发现掌声并不比火里劈里叭啦的裂木声紧凑多少。等到组织里的那些老手上场,他们又是清一色的吉它,而且好象和我做对似的一改那个同乡会婉约派作风,把吉它敲得咚咚乱响,唱的全是粗暴狂野,铁马冰河。而且他们唱得和周围的环境好象也很般配,嘶哑的嗓音在空旷中回荡,连平缓的江水也在吉它的敲击下变得大浪淘沙起来。很显然和他们相比我显得阳刚极为不足。待看到那些女同乡非常崇拜地看着他们时我心情坏透了。我终于明白我所有的失败就在于没有一把吉它,没有吉它的清唱简直就象一个没有脸蛋没有身材还没有情调的女人。
   为了泡妞,我咬咬牙拿出一个月的伙食费买了把吉它,并交了培训费,然后开始疯狂地练习。一个月后我已经基本上可以在落日时分对着满天的红霞在宿舍的走廊上弹唱了,那一刻我真有庖丁杀完牛后的志得意满。
   七
   总有些事会把我和菲菲扯到一起。一场大风从我们宿舍的楼上吹下来几条女式内裤,有一条比较精致纤细的挂在我们窗外的晾衣绳上,其余几条继续向下飞舞。菲菲就住在我的楼上,我想这条漂亮的内裤会不会是她的?我把裤子拿进来放在宿舍中间的桌子上,我们宿舍八人一起坐在床沿对着这条内裤发呆,破破明显有点喘着粗气。
  这条内裤确实很容易让人意淫,因为它不仅做工精巧有花边而且还有些透明。我们开始面红耳刺甚至赌咒发誓这条内裤有可能是楼上哪个女生的。我的直觉真准,过了一会儿菲菲有点不好意思地出现在宿舍的门口。
   宿舍七人的眼睛一起朝我射来。我明白他们的意思,他们是让我把内裤给菲菲拿去。他们让我拿去的原因我想一是因为我猜得准,尽管破破和我是同一观点,但我和菲菲不管怎么说还有一课情,再说内裤也是我从晾衣绳上拿进来的,而且我也觉得我有拿过去的义务。
  我把内裤用两个指头轻巧巧地拈起向菲菲走去,在几步路的过程中我发现我两个指头夹得真不是地方,我竟然夹的也就是说如果这条内裤菲菲穿在身上是大腿之间的那个部位。我还没来得及换部位已经到了菲菲的面前。我把内裤朝菲菲摆了摆,用低沉且极富磁性的声音问:“你的?”菲菲涨红了脸,非常不好意思地接过内裤低下头如蚊子般嗯了一声。我想菲菲一定看到了我两个指头夹的部位,正是这样才让她越发地不好意思,但她好象也没有不高兴,我觉得她还有些喜欢。
  看着菲菲羞答答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了徐志摩的一句诗“最是那一低首的温柔,象是莲花不胜娇羞。”但一想用这句诗来比喻现在的菲菲好象又不妥,因为徐志摩写的那个女孩一定不是来找徐志摩要内裤的,因一条内裤而想到这么雅的一句诗确实象花下晾裤那么煞风景。
   但是晚上我还是为这条内裤失眠了,好象整个宿舍都为这条内裤失眠了,那天晚上床板的响声此起彼伏。我觉得因为这条内裤我有点喜欢上菲菲了。不过菲菲并没有因为内裤事件对我特别的好,除了学校发的饭票她吃不完送了我几斤外就没有进一步的表示了。而我对菲菲的喜欢也更多的是停留在内裤,而且对内裤想了几晚后想象力也枯竭了。再到后来也就真把它看成只是穿在里面的裤子了。
   八
   我们宿舍第一个失恋的是宫沉。宫沉不声不吭,但不声不吭的人做出来的事情往往有惊天动地的效果。他居然有胆量去喜欢一个毕业班的女孩。我们总算明白他经常愁容满面地斜倚在床边一副闺中怨妇的模样全是因为这个女孩,从我见到他的第一天起他就在想这个女孩了。
   我们都觉得他的爱有点悬,但新生都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我们极力地鼓励宫沉上。
   宫沉说她可能有男朋友。
   我们说爱不分先后。
   宫沉说他与她比年龄小了些。
   我们说有爱不在年高。
   宫沉在我们的鼓动下也不由地振奋了起来,居然在食堂里没头没脑地把那女孩拦下要约她晚上见面。我们在一边看着都觉得宫沉因紧张而显得有些凶,那女孩白了宫沉一眼走了。
   于是宫沉失恋了,我们也都明白那个白眼对刚出道的宫沉的确是太残酷了。我们非常诚恳地向宫沉检讨了我们的错误,我们认为我们违背了知已知彼的孙子兵法,只是一味地鼓动而没有认真地策划。但我们也委婉地帮宫沉总结了教训。第一,他的求约地点不对,不应该选在食堂,而应是更浪漫的地方,比如图书馆、学校的池塘边。第二,他求约的时间不对,不该选在女孩肚子饿,没有心情的时候,俗话说饱暖才能思淫欲。第三,他不应该因紧张而显得那么凶,哪怕是紧张地手足无措也让那女孩觉得起码还比较纯情。第四,他不应该没和我们商量冒冒失失地擅自约人,应该发挥集体的智慧设定一个最佳的求约情节。
   宫沉好几天都没从这场失恋中摆脱出来,变本加厉地斜倚在床边。我曾几次想劝宫沉是不是试着移情到菲菲身上,我这个想法主要是受到学习经济学中替代品时的启发。如A物品涨价时,大家就会去寻找效用类似于A物品的便宜的B物品。我觉得那女孩和菲菲在神情上颇有类似之处,菲菲可以成为替代品。但几次话到嘴边又忍住不说,我仔细地权衡了一下对菲菲的感情,好象还没有淡薄到可以大方地把她推荐给别人的地步,而且凭我的判断,宫沉泡菲菲败率在90%以上。既然如此,还是不要把菲菲推荐给宫沉的好。
   从宫沉这次惨痛的失败中我们得出一个教训,以至这个教训竟成了我们宿舍铁的纪律,那就是:打死也不要向高年纪的女生求爱,必败无疑倒不说,自取其辱会让你的自信心大受打击。事实上后来罗杰就吸取了宫沉的前车之鉴,把对一个我们系三年级胖女生的爱给活生生地扼杀在萌芽状态。
   九
   到了十一月,伴着满地的黄叶,我收到了平生第一封女孩的信。看着信封上娟秀的笔迹我激动地有点手足无措。信是折成鸽子状的,我手忙脚乱硬是拆不开,急切中险些把信给撕了。
   信是陈圆写的,她是我高中隔壁班的一个女孩,长得还不错,我对她也是蛮喜欢的,当然高中时我最喜欢的还是林茵,林茵很美,美得有点脱俗了,以至大家都不敢向她求爱。陈圆的成绩很好,是属于那种读书很轻松成绩又好的聪明女孩,在校时还是团干。我高二入团时的团徽就是陈圆给我戴上的。我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形:伴着激昂的代团歌我昂首阔步走到陈圆的面前,陈圆微笑地看着我的胸,很细致地把团徽别在我的胸前,我低头好象很激动地看着团徽,其实是忍不住在看她的胸。
   信大体是这样写的:先是问我好,然后叙述了一下几个月来的学习生活情况,接着说南京已进入了初冬时节,满地的梧桐黄叶,光秃秃的枝丫让她这个远离家乡的多愁善感女孩感到“木犹如此,人何以堪”。也就在这一片萧瑟的景象中她对远方亲人同学的怀念达到了极致。再接着就是想起了我在高中毕业时和几个同学一起在大街上开拌面摊的情形,每当她想到我掌勺的样子时就忍俊不禁。信在最后写道“唐酽,对我来说这些日子里最快乐的事就是收到父母和同学的来信,信中无处不在的亲情友情常让我感动地落泪。你能来信吗?”
   我在高考后确实和叶波、魏小田开了一个星期的拌面摊。之所以只开一星期是因为实在受不了当小商贩的辛苦。最后结帐时我们发现是一分钱也没赚到,就是赚了几碗自煮自吃的夜点。陈圆大概在我们那吃了四次的拌面,每次她来时都是我掌勺,我当然免不了对她特别精心一些。有一次在我煮面时,她站在我后面看,她离我太近了,我一抬手,骼膊就碰到了她的胸脯,搞得两人都很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第一次被人碰了胸脯,反正那是我第一次碰女孩的胸脯,尽管是无意的。
   我反反复复将陈圆的信读了三遍,发现信里大有文章。首先陈圆谈到了怀念远方的亲人同学,我属于同学范畴因此也在怀念之列。其次陈圆想到了我煮拌面的样子,也就是说将广义的怀念狭义化了,具体到了我这个个体上。第三陈圆想到我时就忍俊不禁,说明她对我是有好感的,而且至少不会对我碰了她胸脯感到反感。第四她非常明确地提出希望我的回信。宿舍的同学一致同意我的分析,而且认为我的分析十分精辟。于是我信心十足地给陈圆回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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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陈圆终于来信了,我简直有点喜极而泣。信中写道:“唐酽,我是一人在宿舍里静静地读完你的信的。人的怀旧情绪真是奇妙,只要有一点来自旧时的只言片语或是消息,就能拖出一串长长的记忆。我喜欢回忆过去,往昔的岁月总是带给人甜美而伤感的感觉。甜美的是她的无忧无虑,伤感的是她的逝去。读着你的信,仿佛又见到了你,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是啊,何时才能再在一起共话巴山夜雨呢?”
   我觉得信中陈圆的我的爱慕之心已经昭然若揭,我也不必再遮遮掩掩,欲盖弥彰了。于是我又回了一封感情热烈真诚但多少还有些含蓄委婉的信。我写道:“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往昔固然美好,但现在同样可以丰富多彩。甚至现在比过去更有机会体会爱情,体验激情,能够更完整地生活。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一直在寻找在水一方的伊人,现在发现旧时同窗中有个美丽聪明的女孩她在六朝的古都。”我满是柔情地把这封信寄出去后又开始了等待。
   陈圆很快来了信,她对我的求爱不置可否。她说她看了我的信很意外,没有思想准备,她不知怎么办。还说一个高年级男生也在追她,一边是新,一边是旧,新旧冲突让她心乱如麻。看了她的信我立马想起菲菲被一个我至今搞不懂长什么样的高年级男生抱住乱啃的情形。我顿时肝火上冲,头脑发热,火急火燎。我再也顾不得斯文含蓄,觉得现在除了赤裸裸上阵外别无他法了。我在一秒钟内定下了这封信的基调,大胆、直白、挑逗、肉麻到不能再肉麻。
  我写道:“陈圆,我不知怎样表达我此刻的心情。对你的爱慕始于高中,距离的遥远非但不能将对你的爱减少一分一毫,反而让思念象陈酿的酒愈久愈醉人。我真的希望此时你就在我的身边,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达我对你全部的爱意,我只想什么也不说,紧紧地搂你在怀,用让你窒息的拥抱使你明白我对你爱的深。我不知失去了你将会怎样,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你刚露曙光的日子将变得无比黯淡。
   其实我自己也觉得这封信写得有些过了。好象对陈圆的感情还没到如此颠狂的地步。特别是要搂她到窒息这句若不是形势所迫是万万写不出来的。
   我得承认这封信还是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的。那些高年级的男生象披着羊皮的狼混在新来的小母羊堆里晃悠,引诱她们,迷惑她们,挑逗她们,以他们特有的老道、狡黠骗得那些小母羊一愣一愣的。在我们看来,每一个高年级哪怕最丑陋的男生都有可能在一觉醒来后成为情敌。而在这场圣战中,最终的结果往往是小母羊投怀送抱,老公狼大快朵颐。我的胸闷就在这里。如果说失去菲菲只是场预演让我颇为不爽外,失去陈圆那就会有些痛了。
   我不由得佩服起宫沉,直到今天我才深深体会到宫沉行为的重大意义。他敢于向这所学校的求爱定势挑战,向不可能挑战,他甚至不求自保,敢去虎口夺食。他是勇士,他是先驱,尽管他失败了,但他壮美如夸父倒下的瞬间,尽管他消沉了,但我仍要赞美他。
  当晚我做了个梦,梦见陈圆向那个我不知长什么样的男人奔跑,我化信为墙,陈圆竟然如崂山道士般穿墙而过,挡也挡不住。那个男人张开双臂在等她,我在一旁看着,手脚怎么也无法动弹,那一刻我明白了两个字:引力。
   十三
   我这一阶段的生活算是对引力最有感触了。高年级的男生如饿狼般找着低年级女生,资源的供求失衡以及习惯性的做法牵引着这种行为年复一年地运转下去,过不了多久我们也会被低年级的男生恨恨地视为老狼。我和菲菲从第一堂课碰巧坐在一起,说明我们也是被某种引力牵着,以后就不断地和她发生关系。先是捏过她的内裤,再又看到她和人接吻,而这些都是菲菲最隐秘的东西,没有一种神秘力量的作用是碰不到见不到的。破破17岁时就被比他大很多的女人诱惑,以后他就逃不脱被大女人诱惑的引力,因为就在这几天,他又被大女人给诱惑。
   勾引破破的是我们的英语老师吴飘。不过很难说是吴飘勾引了破破还是破破勾引了吴飘。总之破破一点没有受伤的感觉,相反他很热衷于此事。
   吴飘实际年龄28岁,但看上去绝不超过25。我们私下里认为吴飘比我们班的每个女孩包括菲菲在内都来得有姿色。而且吴飘的美是属于见了就让人有非份之想的那种。我从上吴飘的第一堂课起就不只一次地问过自己:
   “如果吴飘落花有意,流水有情否?”
   回答是:“落花有意,流水亦有情。”
   但是这种事你如果和破破搅在一起根本想就别想。破破好象生来就是讨大女人喜欢的。我有一个结论:当你和破破一起碰上一个漂亮的成熟女人时,你对这个女人的所有幻想都是不切实际的。
   这次破破出事不是因为女人听他弹琴,而是因为他不听女人讲课。其实是我和破破一起不听吴飘讲课,但吴飘偏偏就要找破破。整个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破破在上了吴飘的几堂课后,终于发现吴飘的眉宇之间和他的第一个女人极有相似之处,于是激动异常,竟然在吴飘的课上极为详细地对我讲起了他以前的风流韵事。他讲得嘻嘻直笑,我也听得兴奋莫名。于是吴飘让破破站了起来问道: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方言。”
   “为什么笑?”
   “想起了往事。”
   “什么往事?”
   破破倒也胆大,眼睛迎着吴飘的眼睛,答道:“往日的恋情。”
   全班大笑。吴飘冷冷地说道:“下课后给我讲清楚。”
   下课后破破果然被吴飘拉到走廊的尽头讲清楚了。吴飘双手抱在胸前,破破两手插在口袋,吴飘听得咯咯直笑,破破说得眉飞色舞。从此二人的关系就紧密起来了。
   十四
   陈圆的回信比前两封足足晚了五天才到。我想激烈的思想斗争该不会夸张到让陈圆度过了五个不眠之夜吧。陈圆信中说她考虑了很久,觉得还是旧时同窗来得可靠些,况且她也挺喜欢我的。她说当她把这个决定告诉那个高年级男生时,那人愣了很久,但仍然坚持他不会放弃。
   看了陈圆的信不知怎的我一点也没有欣喜若狂的感觉。我觉得莫名其妙地和一个莫名其妙且对我来说是虚无缥缈的人成了情敌实在不可思议,而且还不知要和他耗多久。同时我又觉得早知道陈圆会答应,我完全没必要把感情表达得那么热烈,这就好比陈圆和我面对面站着,陈圆才脱了件外衣,我就迫不及待得全脱光了,然后陈圆笑咪咪地看着,而我手足无措不知该遮什么地方。
   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开始了我真正的初恋,陈圆的感情也日渐热烈,从此我们鸿雁传情,遥寄诸如“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欲寄彩篾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等等既有浓情又有闲愁又有信誓之类的诗句。
   自从和陈圆千里遥谈,我竟然不知不觉地精神抖擞,容光焕发起来。爱火在体内熊熊燃烧,一时间竟冲动到在冬日不惧用冷水野蛮体魄的地步。
   心有所属对菲菲也变得宽容,而菲菲秘密不隐于我,对我也有几分随便的感觉。两人碰在一起常常打情骂俏。
   我问:“那晚感觉不错吧?”
   菲菲反问:“你说呢?”
   我说:“我没接过吻怎么知道?”
   菲菲惊奇地说:“不会吧。”
   “真的。”我一脸的认真。
   “要不要我教你?”菲菲很诚恳地问道。
   “那是最好,名师出高徒。”
   菲菲撅起嘴,我做迎上状,菲菲咯咯笑着躲开。我一把拉住菲菲一脸的正经:“不是嘴唇碰在一起这么简单吧?”菲菲在凑到我耳边:“笨蛋,还要舌头搅在一起。”然后大笑着跑开。
   我觉得和菲菲保持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关系挺好。这样既可在菲菲身上得到某种幻想的满足,又不必付出什么。而菲菲对我的一举一动也很关心,起码她能发现在我们班和隔壁班的篮球赛中我挥汗如雨无比积极,满场蝴蝶似得飘来飘去,硬是连球边也没碰到。赛后她递给我毛巾时这么一说,我仔细想了想的确如此,我跳得高跑得快却没摸到球也不件容易的事。我不免有些尴尬,菲菲夸了我一句:“你跑步的姿势挺帅的。”
   我也不知我到底是在百米跑还是在打篮球。
   十五
   时间在等待、迷醉、相互挑逗和玩笑中过去。
   破破和吴飘的进展是宿舍最关心的话题。终于有一天,我们在学校舞厅跳舞时,吴飘走进来向破破使了个眼色就出去了。破破假惺惺若无其事地和我们聊了会也出去了。
   那天晚上宿舍没有一人能等到破破回来。到了早上大家都醒来时,破破仍然蒙头大睡。陈热最为性急,一把掀开破破的被子说道:“说吧。”破破两眼迷糊问道:“说什么?”陈热严肃地说:“你知道的。”破破一脸的无辜:“知道什么?”陈热骂道:“妈的,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说有你好瞧的。”破破环顾四周,见我们七人虎视耽耽得立在床前,只得说道:“昨晚到吴飘家时,她的门虚掩着,我一直走到她的卧室才发现原来她已经躺在床上了。接下来的事反正你们也猜得到的。”末了破破骂道:“妈的,吴飘真够劲,差点没让她翻了。”我们七人不约而同使劲咽了口唾味,陈热拍了拍破破的脸:“小子,真有你的。”接着每个人都上去或拍破破的脸或骼膊或大腿,赞美声此起彼伏:“服你了!”“教兄弟几招。”“你算是爽了!”“英语考试哥们全靠你了。”破破自豪地完全醒了过来嚷到:“别的都别说,英语考试哥们全包了!”
   英语期末考,果然我们宿舍托破破的福,每个人都超水平发挥考得出奇地好,我们有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感觉。但其它科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读得晕头转向不说,补考的担心却是如影相随。我们极力劝说破破,希望他能以大局为重,抱着牺牲我一个,幸福全宿舍的大无畏精神和高尚情操,对所有的课任老师不分男女老少,能够象对待吴飘那样使他们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破破则认为他弱小的身躯不足以承受那么大的重担和那么多次的牺牲,他提议我们每人都应为宿舍谋福利,而不是仅仅依靠他一人。于是我们把所有的课任老师摆了摆,男的就不必提了,女的除了吴飘大家争着要为她献身外,其余的年纪悬殊过大,就是枪毙了自已也不能做。而破破说死也不肯将吴飘拱手相让,此事只好做罢。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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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既然没有可靠的保障,凡事就得靠自己努力。每考完一科,有关哪些人补考的传言满天飞,每人都象地街老鼠一样惶惶不可终日。考完高数后没两天,我被罗杰告知高数可能要补考。我想此事大有可能,我向来读理就是少根筋。刚入初中时,第一门不及格的就是数学,害得我吃完饭后斜倚在宿舍楼前的电线杆上,不知怎样向家人启齿。到了高一分科时的考试,我干脆数理化三门全不及格,读文科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我决定到老师家走走,进一步落实消息,看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教我们高数的是一个古怪的老头,我觉得对付他的有效办法就是博取他的同情。我可怜兮兮地来到他家,先是把高等数学的深奥、博大精深吹了一通,对他能够从事高等数学的教育事业表示钦佩,认为老师的头脑一定是无比地聪明。那老头不动声色,但也没有阻止我往下说,我想可能有戏,于是放心大胆地说了起来。我又谈到了自已的愚笨,在高数上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但就是不得要领,和老师的聪明相比真是不可同日而语。接着又谈到父母望子成龙,如果一张补考通知单寄到家里如何面对父母的殷殷之情,最后我又强调做为一个孝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不要给父母增添任何的不快。
   在此之前我从未料到自已的马屁功夫这么好,这段话说得层次分明,循序渐进,步步为营,到了最后以情动人,简直丝毫不露痕迹。以至老头原来皱着一张脸象苦桔,到了后来竟舒展若菊花。老头点点头,显然很赞同我的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答道:“唐酽。”老头拿出成绩单翻了翻,淡淡地说道:“你没补考。”我呆在原地,在心里狠狠地连骂了罗杰几个王八蛋,但随即一种绝处逢生的巨大的快乐向我潮水般地袭来。我忙不迭地向老头连道了几声谢,一溜烟跑了。
   我趾高气扬回到宿舍,带回从老头处得到的最权威消息郑重地宣布:“303宿舍高数补考一人,”全宿舍都在屏息,我顿了顿,嗓门高了个八度:“罗杰!”罗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地问道:“不会吧?”我白了他一眼说:“信不信由你,到时别怪我没说。”罗杰面如土灰,一转眼就出了宿舍。过了许久,他满面通红进门大叫:“唐酽我杀了你!”
   十七
   考完试,大家都象蒲公英般散去。我为了等陈圆不得不独自一人在满地狼籍的宿舍里忍受寂寞。学校变得冷冷清清,就连平时吵得乱七八糟的食堂吃饭时也见不到几个人影。紧张后的放松使人格外地疲惫,我或是漫无目的地在学校里逛着,或是抱着吉它不知不觉地就唱起伤感的歌,百无聊赖的日子严重地冲淡了我对陈圆即将到来的喜悦,对陈圆的等待变得焦急起来。我开始想菲菲,我觉得菲菲要是晚几天回家在这陪我该多好,我还可以向她学学接吻。
   这样冷清无聊的日子过了三天,我开始质疑这种等待的意义。回了家照样见得到陈圆,有必要让陈圆到我这中转,然后恋人双双把家还吗?况且离家近半年,这几天独自一人思乡之情日盛,竟然浓到一时无法化开的地步。
   到了第四天早晨,我一觉醒来,总算兴奋起来,因为陈圆今天傍晚就到了。
   我开始梳妆打扮,先是洗了个冷水澡,在浴室里狂吼一通。以前的浴室象渣子洞,总有一帮人在冷水的刺激下在里面惨叫,现在就我一人,叫声不仅单薄,而且在空旷的楼里回荡更多了几分凄厉。洗完澡,我穿上一件黑色套头毛衣,下着便裤,头上打上摩丝,自觉英气逼人,对着镜子朝自己不禁嘿嘿笑了两声。
   吃过早饭我便倚在宿舍走廊的栏杆上,我觉得我这样子很可笑,就象古代的闺中怨妇,想着千里之外的老公今天就要到家了,又紧张又急切。我开始想象和陈圆见面的场景:她尖叫着激动地向我扑来?她矜持地朝我笑笑,我接过她的行李,她顺势倒在我的怀里?我轻轻地拉着她的手,她也不挣脱,到无人处她疯狂地转向我,对我一阵狂吻?
   下午我搭车出了学校去火车站接陈圆。时近春节,火车站闹得要命,我一进站就发懵。那里的人全跟沙丁鱼似的挤成一团,有争强斗狠在窗口买票的,有傻乎乎站着不知在干吗的,有铺几张报纸在地上睡得昏天黑地的。陈圆的那趟车本该三点到,但一直晚点到五点,在我浑身冒着臭汗快要晕倒之际,随着咣铛咣铛的火车进站声,在这人声鼎沸几无立足之地的站里我竟然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
   火车停了下来,先是打开车门跳出一个列车员,紧接着象泄洪般地一群群人从车门涌出,下来的人无一例外地都是目光呆滞,灰头灰脑。我努力地睁大眼睛在人群中找着陈圆,但怎么也没看到她。就在人群快要散尽之时,我发现一个女孩提着大包小包披头散发,满脸疲惫在站门口观望。我使劲揉了揉眼睛觉得有点象陈圆,但又无法肯定。我朝她走去,试探性的朝她挥挥手,那女孩也朝我挥了挥手,看来是陈圆无疑了。
   我快步朝陈圆走去,轻轻地喊了声:“陈圆。”陈圆也轻轻喊了声:“唐酽。”我仔细端详了一下陈圆,这就是我朝思暮想的情人?以前苗条的她竟象面包发酵似地鼓了起来,脸也圆了几圈,但又显得面容憔悴,我不免有些失望。陈圆努力地向我挤出一丝笑说道:“太累了,一天两夜都没法睡。”听了她的话,我觉得陈圆千辛万苦到这,不管怎么说我都该热情才对,我拎过陈圆的包朝她笑道:“走吧,再也不用受苦了。”
   我和陈圆挤上了公共汽车,又让她饱受了近一个小时比火车上更为惨烈的拥挤才到了学校。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到了学校我把陈圆安顿在学校的招待所里,陈圆说她不想吃饭了,现在只想洗个澡睡觉,并向我道了个晚安。
   十八
   从陈圆处出来我沮丧地无以复加,设想好的所有激动热烈的场面竟然一个也没出现,相反我恋爱后的第一次见面竟是以我意想不到的极为平淡的方式登场,而且陈圆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陈圆。我这才觉得原来靠纸张牵上的情与两人常在一起自然而然地产生感情全不是一回事,纸上可以谈得天花乱坠,而在实际中由于两人没有肉体接触上的铺垫,陡然见面反而觉得拘束并且还不好意思。恋爱就象两条腿走路,既要有感情的交流,又要有肉体的交流,我现在是感情交流的腿太长,而肉体交流的腿太短,两条腿不一样长,走起来就不对劲了。
  我垂头丧气丢了魂似得往校外走去。本是个美妙的夜晚现在在我看来是糟糕透顶,而且连等待和希望都没了。我找了个小店胡乱要了碗面。过了一会儿,一个胖得出奇的中年妇女给我端上来一碗竟然连盐都忘放的面,我发现她的手油腻到可以在锅里抹一圈炒菜的地步。我也懒得计较,反而觉得这挺好,很合我现在的心境,索然无味,没有脾气。
   吃完饭我进了一家叫细雨梦回的OK厅,我决定要点酒再狂吼一通,以排遣这郁闷的心境。OK厅很小,灯光昏暗,布置得倒挺雅致。我是里面唯一的客人,加上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一共是两人。
   那女孩长得挺有味道,笑咪咪地朝我走来问道:“请问要点什么?”她的声音很软,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我觉得和那脏兮兮的小店以及那个中年妇女油腻腻的手比起来真是不可同日而语。见到美女我的心情略有好转,我朝她微笑道:“来扎啤酒。”那女孩有点惊讶,小嘴上翘:“就你一人?”我觉得她的神态真是可爱,顿时来了兴致说道:“不行么?”女孩嫣然一笑:“我不是这意思。”我看得有点痴了。我问道:“老板不在?”那女孩咯咯一笑:“我就是。”这下轮到我真的吃惊了,我说:“不会吧。”那女孩故作生气状:“你看我不像?”我连忙说:“不是不像,是我没想到。”女孩说:“放假了,生意不好,把服务员都辞了,自己一人就够了。”女孩又问道:“你不回去吗?”我说:“要回的,后天走。”女孩说:“看得出来你心情不好,和女朋友吵架?”我摇了摇头接着又使劲地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叹息道:“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女孩对道:“拼一醉,而今乐事他年泪。” 女孩此言一出,我仿佛遇到知音似的一时竟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当我知道女孩和我是本家叫唐小晴时我更有相见恨晚之意。
   十九
   其实一扎啤酒对我来说真是有点勉为其难。几杯酒下肚看小晴的眼神就有点迷乱了,陈圆已不知躲到我脑袋的哪个角落,我唱的歌深情款款竟全是为了博小晴一笑。而小晴为了安慰我这个本家,自称反正晚上也没生意不如关门她请客好好地陪我喝酒唱歌,以安慰我受伤的心。
   我大有古代骚人墨客遇到红颜知已的感觉。和小睛几杯酒下来不禁手舞足蹈起来。小晴不仅说话好听,唱歌也好听,发起嗲来更让我情不自己,每当我们二人合唱时她总是情意绵绵地看着我,我一冲动就搂过她的腰,她也不反抗大大方方地让我搂着,一时间我居然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在我的面前只有啤酒、美女和昏暗的灯光,我不知今夕何夕,我玩了命似得和小晴一杯杯地对干着酒,喝得头重脚轻象墙上芦苇,走起路来有点飘忽不定。好在我的小脑比较发达,还能控制住自己,到卫生间吐了两次出来还接着喝。小晴明显比我能喝,但也禁不起我这种每吐完一次酒力便增强几分的天魔解体大法的胡搞。她的脸蛋在酒精的频频作用下也越发地红润。酒多乱性,古人的每一句话在我看来都是真理,我们两人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也不知是谁先摸的谁,反正两人的手都在对方的身上乱摸一气。最后小晴拉着我的手推开墙边的一扇小门,我没想到里面竟然别有洞天,走上楼梯是小晴的卧室。小晴一转身就抱住了我,热乎乎的嘴唇一下贴到了我的唇上,我再也顾不得许多将小睛一把按倒在床,所有的激情、兴奋伴着酒劲如狂浪般撞击着小睛,小晴的声音在迷乱中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已是十点多了,小晴不在我身边。我努力地回想昨晚的情景就象一场梦,我觉得昨晚简直可以算得上是荒唐了,第一次失身竟然是女朋友到自己身边后和素昧平生的女孩发生的。我想到陈圆还在等我,不过我奇怪的是我居然没有不安的感觉。
   小晴已在歌厅里收拾昨晚的狼籍。她对我淡淡一笑,好象什么也没发生。倒是我变得窘迫起来,毕竟是第一次和一个女人发生关系,总不能完事了拔腿就走,不管怎么说总该有点表示。我走到小晴跟前不知说些什么好,我想无论如何也不能问她昨晚过得怎样,这样不仅小晴不好回答,万一她说不怎样,我岂不是很没面子。但我又必须要说些什么,我拉过小晴的手说:“小晴,我……,我后天就走了,但这两天还有事。”说完这话我暗暗得恨起了自己,我觉得这和我说话的初衷大相径亭,我本想说一些浓情蜜意的话,这么一说不是明摆着要开溜吗?一点男人的责任感都没有。没想到小晴很轻松地说:“走吧,别把这当回事。”这下反倒是我被伤害了,小晴若是略显忧郁我还挺内疚的,而小晴蛮不在乎倒让我不甘心了,我觉得象我这种男人没有理由让女人只记得一夜情的,应该要有后话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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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从小晴那出来我的头仍在发晕,我觉得我之所以对陈圆没有不安的感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酒精还在发挥作用的结果,要不实在没有理由会一点的不安也不觉得。
   我回到宿舍匆匆洗刷了一下就找陈圆去了。到离招待所越来越近的时候,我发现这种不安有点慢慢地升腾起来了,而我也清醒了许多,等走到陈圆住的房间时,我敲门的手略微地有些抖。
   陈圆打开了房门,经过一晚的睡眠,显得比昨天精神多了,我似乎又找到了她从前的一些影子。但奇怪的是陈圆看我的目光有点冷,我心里一阵发虚,朝她讪笑了一下,连自己也觉得勉强。
   我故做若无其事地说:“想让你休息好,所以迟了点过来,等急了吧?”
   陈圆一点也没买我的帐,单刀直入:“你昨晚没回宿舍。”
   我一惊,有点慌乱:“怎么可能?”
   “我早上找过你,你不在。”
   我稍销镇静了一下,心想还好不是昨晚去找我,没有真凭实据我可以有回旋的余地。我说:“早上跑步去了。”
   陈圆嘲笑地看着我:“哦,没想到挺能练的嘛,怎么还这么瘦啊,骗谁呢。”
   这下我有点怒了,陈圆不该捅我的痛处,我一直想让自己强壮些,我确实练了,甚至在大冷天用冷水冲澡,成效不显著连我自己都懊恼,但这能怪我吗?尽管陈圆得出的我骗她的结论是正确的,但她不应该以我瘦来推断我没有锻炼,继而推断出我骗她。她正确的结论是建立在她不合理的推理基础上的,因此我不能同意。我朝她嚷到:“我练了!我还是这么瘦,信不信由你。”
   这话喊完,我有点暗暗得意。我觉得我这话说得有技巧,我在“练”的前面不界定时间和运动方式,我把“练”给泛化了,而陈圆谈到的“练”是特指的,我偷换了概念,这样谁也不能说我在讲假话,因此我可以理直气壮。而且我把话的重心移到了锻炼与不瘦是否存在着必然关系的上面,如果没有必然的关系就说明我没骗他,而这种反例是存在的,我就是其中一个。陈圆明显被我义正辞言的喊叫唬住了,尽管有点将信将疑,但看着我毫不回避且咄咄逼人的目光,陈圆不由得软了下来。她讨好得拉拉我的手,撒娇到:“好了,别生气了,是我不好。”
   我终于感受到了一点恋爱的感觉,一个女孩拉着我的手朝我撒娇,而且声音还有点嗲。我在陈圆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我也不知我怎会突然做得这么自然,我牵着她的手说:“走吧,吃饭去。”
   二十一
   和陈圆在学校里狂欢了两天,带着她玩校后的沙滩,爬校边的小山,牵着手在学校里晃晃悠悠,学校里空空荡荡没人可以干扰我们,所以搂着抱着亲着摸着也就特别放心大胆。不过不管怎么纵情我也没和陈圆发生最直接的关系。一者我的手被陈圆严格限制在上半身范围内,其实我觉得若我坚决地往下她不见得会守得象斯大林格勒那么牢固。二者我担心若和陈圆搞上,没有任何措施,万一她怀上,而我又没有这方面的处理经验,会把事情搞得很麻烦。
   虽然和小晴有过一夜情,老是念着那种疯狂的快乐感受,并很想在陈圆身上能再得到体验,但理智终究战胜肉欲,这点我对自己还是满意的。特别是一想到做为一个青春勃动的男子能在有过第一次美妙的性经历后还能这样控制自己委实不易。但很快我发现这种带着理智的爱情让我对陈圆始终无法全情投入。我想可能与小晴有关,小晴醉人的目光,扭动的身子和来自天际的呻吟一直在我脑袋里撞击着,以至我总是不自觉得把陈圆与小晴来对比。
   相比之下,陈圆不如小晴动人。如果说陈圆是一朵比较醒目的花,那么小晴就是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在她的身上女人味十足,有种与生俱来的娇媚,这点与吴飘很象。但她毕竟年轻,也就更有活力,而且她知道男人在什么时候需要些什么,懂得营造气氛。我甚至觉得和菲菲混熟后,她在眉眼神态间也比陈圆还来得媚些。经过这番对比,最后我认为在陈圆身上我之所以肉欲没能取胜,最大的原因就是陈圆还不够煸情,并非我的意志力有多么坚定。
   第三天早晨我和陈圆拎着大包小包踏上了返乡的路程。在学校的公交车站等车时我远远地就发现一个女孩穿着红色运动服朝我的方向跑来,在雾霭沉沉的冬日显得格外地耀眼,我很快看清是小晴。我的心脏猛烈地跳了一下,耳根顿时烫了起来,虽然这几天老想着和小睛的关系,但因有陈圆在旁心跳还算正常,现在斗然间见到她,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情况下,一下子所有的感受如江河决堤般涌了出来。小睛也看到了我,在离我七八步远的地方朝我微微一笑沿路跑了下去,看着她的笑和跑步的身姿我不由得有些痴了。呆了半晌我偷偷瞟了一眼陈圆,她显然没注意到我的感受,仍然低头在看她的小说,我突然觉得在小睛和陈圆一动一静之间,动的形态竟让我觉得静止显得有些呆板了。
   二十二
   坐在回家的车上,一路我想着刚才的情景,进而又想到和小睛的一晚,我开始觉得也许陈圆并不是我真正希望中的恋人,我觉得我理想中的恋人应是智慧美丽温柔风情万种的,但陈圆于美丽和风情之上都欠缺了些。可能陈圆怕冷落我,坐在我旁边有话没话地和我搭几句,我不得不时时中断思路应付她几声,此时我倒宁愿她不说话。
  车子在盘山路上回旋,翻山越岭,上山下山,车外的景致随眼而过,虽是冬日,但南方的山仍是满眼的绿,间或一些红叶总能让我想起小睛的红色运动服。车子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眼前变得开朗起来,车行在山海之间,我知道离家近了,顿时激动了起来,转头看陈圆,她也兴奋地看着我,我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手,她心领神会地朝我一笑,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诗“近乡情更怯”。确实随着车轮的前行,激动的心情显得有点紧张,故园就象一个无与伦比的佳人,笑吟吟地立在不远地地方等我,想着即将见面的家人和老同学以及我所钟爱的家乡小吃,一时之间小睛也抛到了脑后,以至我觉得乡情可以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战胜爱情,居于上风。
   车子终于开进了我的小城,我和陈圆一句话都不说,眼睛紧紧盯着车外的城市,熟悉的街景,我的中学,一切都亲切地让我感动。距离产生美这话一点也不假,久居其中不觉得其美,拉开距离才能发现神韵,就象“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一样”,古诗中常有一些名句能告诉人一些朴素的真理。
   二十三
   我不由自主地深呼极了一下,感受久违了的气息。我说要送陈圆回家,陈圆说家人一定在等着见我不必送她了。我也不坚持,于是和陈圆在车站别过,各自找了部三轮车回家。坐在三轮车上我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妥,其实应该坚持送陈圆回家的,我想她一定也是希望的,因为她一人走时明显地脸上有些不快。我觉得我的感情实在不够细腻,但也许更深次的原因是陈圆没能真正地打动我。
   回到家母亲激动万分,父亲本来严肃的脸也见到了难得的一笑,弟弟更是大喊大叫。他们一致认为我长胖了些,我听了很高兴,就象胖的人总是希望别人讲他苗条一样,瘦的人也总喜欢别人说他胖。我告诉他们我在校每顿午餐都要吃半斤的饭再加一个白白胖胖的馒头,父母都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午饭时我向他们汇报了一学期来的学习生活情况,当然和小睛的事打死也不敢提,我知道父母亲若是知道我做出这种事非晕过去不可,但对陈圆之事我也没说。母亲倒是一再强调现在是我可以找女友的时候了,她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她对未来儿媳妇的要求只有一条那就是必须是大学生,父亲显得更务实一些,他认为首要的条件是女方身体必须健康。于是我综合他们的条件并让他们放心,我一定会找个健康的女大学生来做他们的儿媳妇,父母亲对我这种表态感到很是开心。不过让他们感到不可理解的是为什么别的学校都放假了,而我要拖了这么多天才回来,于是我告诉他们学校放假了大家都很高兴一起在校里狂欢了几天。
   睡过午觉起来,我给叶波和魏小田打了电话。他们是我的铁杆同学,两人都在省外大学读书。他们两人是属于那种我所指的读书恋爱两不误的聪明人,因此他们的高中生活远过得比我滋润,接触异性的身体自然比我早,女孩也喜欢和他们俩泡在一起。他们曾经幸福到在一张大床上和四个女生翻爬滚打的地步。当然那么多人一起不可能真正发生什么关系,我的分析是这些男男女女在一张床上完全是借口两小无猜,同学无忌,乘机在对方身上满足自己一点小小的青春期渴望,但让我佩服的是他们怎么就能把这种羞于见人的念头通过孩童般嬉闹的方式自然化。这件事后来每每他们向我津津乐道时都搞得我无比懊悔,早知后来事情会发展到这地步,他们叫我去玩时我就是拼着第二天不睡觉把前一天的读书计划给补回来也该去的,而那张大床多我一个想来也不会蹋,再说多了一个人空间就会更拥挤些,身体的接触面就更大些。
   他们一接到我的电话无一例外地都把我痛骂了一通,责问我为什么今天才回来,他们的首先反映是我留在学校干坏事了,我听了不无得意地在电话里朝他们大笑。两人见我这种反应顿时兴趣大增,匆匆赶到我家要问个究竟,我觉得在家隔墙有耳不方便谈这些,于是搬出围棋与他们下,相约晚上一醉方休谈个尽兴。两人不情不愿和我轮翻下了几盘棋被我杀得大败,我取得前所未有的好战果愈发地得意,他们则辩称是他们心里有事,所以遭遇惨败。
   渐渐地天色已黑,两人迫不及待拉着我找了个路边的大排档坐下。
   二十四
   我们要了热热的米酒,又点了些下酒菜,三人碰杯,一杯米酒下肚,一股暖气上涌,相视一笑,此刻真正感觉到一种放松,是到了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时候了。
   魏小田眼神从境片背后透出了一种急切,说:“交待吧。”
   我说:“无它,等陈圆而已。”这里要说明一下,我们三人在一起时,常常喜欢夹一些半文半白的话,以此来卖弄一些古文。
   “陈圆?你怎么和她勾搭上的?”叶波问道。
   “操,什么叫勾搭,我和她可都是初恋。”
   “哈哈,你是初恋我们知,但她是不是我们就不知了。”他们两人不约而同狂笑。
   我想想也有理,我从没问过这是不是她的初恋,再说我把从菲菲处道听途说的舌头搅在一起的接吻法用在她身上时,陈圆也并没显得笨嘴笨舌。三人在一起兴致奇高,一杯杯酒下肚不觉得眼神有点迷离了,各自谈起学校的经历,当然话题总也离不开女人,因为女人可以让人兴奋,让人忘情,让人觉得很适合下酒,它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猛然发现自己已头晕,如果哪个小摊或是酒店想多卖些酒,最好在端菜上桌时,在桌边轻叹一声:“唉,女人。”
   武侠小说里的男主人公开始总要被人打得半死,但总会有些奇遇,然后把那些按步就搬注定没人运气好却老想争天下第一把自己练得半死的人又打得半死。我原以为我经历了和小睛的事,算是一桩奇遇了,至少在性经验方面可以在小田和叶波两人面前以后来居上的姿态神气地出现。没想到这两人本来就比我不干净现在仍然一点也不比我干净。小田在学校的经历和“破破”与吴飘简直如出一辙,当然也不好说谁剽窃谁,毕竟身居两地又互相不识,只能说不见得“破破”就是唯一讨大女人欢心的小男人。我想若是把我换成魏小田和“破破”同处一桌,可能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会让吴飘好一番踌蹰了。叶波倒无可圈可点之处,完全是水到渠成,略微用强,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他清醒时比我胆大,我只能向酒借胆,清醒时对陈圆就不敢太出格,但他就是在清醒时和女方发生的关系,当然女方也仅是象征性地抵抗。
   二十五
   三人酒到酣处不免有些大呼小叫起来,甚至自己都觉得笑得有点浪荡了,引得一些好事的路人不免回头多看几眼。对于男人的眼光我们一概报之以白眼,对于年轻的女孩则借着酒劲挑逗性地和她们互看。也不知什么时候,陈圆和她一个女同学站在了我们旁边,我们三人竟没一人察觉。
   陈圆拍了拍我肩笑着说:“喝多了吧?”魏小田一见陈圆显得比我还激动,一下就叫出了声:“陈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叶波也不甘冷场,开玩笑却偏偏一点脑筋也不动,一下就捅到了陈圆的痛处:“北方水土真养人啊,南人北相是富贵之相啊。”
   我两手左右开弓狠狠在两人的大腿上捏了一把,酒到七八分不觉得力道没了分寸,两人杀猪般地大叫了起来。
   陈圆一把把我拉到了边上,沉着脸说:“你也不用捏,你和他们什么都说了吧?”
   我只好点点头说:“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们也替我高兴。”
   “连,连细节也说了?”
   我想只要没有当场逮到都可坚决不说。我说:“没有,我只说我们好上了,但细节他们想也想得出来,他们有想象的权利。”
   “你是不是觉得我变胖了,难看了?”
   冷不防被陈圆讲出了我心中所想,我眼神有些慌乱赶紧避开陈圆的眼睛,但我仍嘴硬,说道:“没有,我觉得你没有变化。”
   陈圆冷笑道:“哼,骗人也骗不象,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说完还不待我回过神来,拉着她的同学拂袖而去。
   我怔怔地呆在原地,魏小田和叶波也怔怔地看着我,三人就象伸长了脖子的兴奋的公鸡被人浇了一头的冷水,刚翘起的羽毛立马耷达了下去。我不明白事情何以会发生地这样地突然,说吵就吵说走就走,一点兆头也没有。刚才三个男人酒还喝地兴高采烈,来了一个女人就把气氛就破坏了,女人可以让男人兴奋,但同样可以让男人沮丧。
   魏小田和叶波走过来拉了拉我小心翼翼地说:“兄弟,不怪我们吧?”我摇了摇头,本来对陈圆从见面起就一直觉得隔着一张纸,总认为和她会有结束的一天,虽然今天来得突兀,多少让我在老友面前有些难堪,但说实在心里并不痛,只是感到猝不及防的诧异而已。
  三人回到位上继续喝,看着魏小田和叶波颇感内疚的神色,我拍了拍两人的大腿,算是对刚才捏他们大腿造成疼痛的安抚,我举杯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喝!”两人大受感动,分别在我的左右大腿狠狠地拍了一下,就差没把我一把给抱过去了。两人涨红着脸叫道:“好样的,这才叫兄弟!”被两人这么一拍一嚷,我顿觉血气混着酒精一起直冲脑门化作豪情,仿佛自己真是不重女人只重义气的古代侠士,而手中的筷子就是大侠手中的剑,我举筷朝天一指,嚷到:“不醉不归!”
   二十六
   这一觉下去直到第二天中午醒来时仍是头疼欲裂。酒精还在身上顽强地作用,想起昨晚的事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依稀记得陈圆甩袖而去,正想着要不要给陈圆电话,总觉得这么快就结束我的初恋有点太莫名其妙和毫无理由,这时魏小田的电话过来了。
   在电话里仍可感到他昨晚兴奋的遗传。他用尽全部的嗓门在电话的一边喊我:“唐酽,速到我家!”被他这么一叫虽说震地我耳膜发疼,但也消了些浓睡消不走的残酒,我道:“拜托拜托,为耳膜计小点声,有事请讲当面。”魏小田转而压低嗓门神秘地说:“你来便知,叶波已到我家,不来后悔。”我想此事大有可能,魏小田住的不是套房,他的卧室离父母处还有相当的距离,很有点山高皇帝远的感觉。当时一帮女孩就是在他的床上和他与叶波两人胡闹的,他的房里常有些桃色事件。我顿时来了兴致,把陈圆抛到脑后,匆匆扒了几口饭冲出家门。
   来到小田处只见房门紧闭,我敲了敲门,小田在里面问道:“谁?”我踢了下门吼道:“开门!”门开了个小小的角度,魏小田似笑非笑地从门后探出头来,小眼左顾右盼了一下。我推门进屋,只见窗帘紧闭,房色黑暗,叶波正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我。魏小田拍了拍我说:“让你开开眼。”接着朝叶波叫道:“打开打开。”叶波倾身向前打开了电视,只听电视里传来一阵淫声浪语,接着见两个赤条条的男女搂在一起挥汗如雨。我顿时目瞪口呆,面红耳烫,慢慢地坐到了地上,三人一起坐在地上急促地呼吸。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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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魏小田素有此能事,也不知他从什么渠道总能搞到这些东西。在高二时,他搞了几张裸体扑克牌老要我看,我怕定力不够坚决不从。
  一次课间,他和叶波两人神色严肃地捧着语文书来到我座位上说要问我个问题。我正为两人突然变得不耻下问而诧异,魏小田慢慢地翻开书终于图穷肉见,我猛然间见到两团白花花的肉摆在我面前,我慌得一把打掉书,喊道:“拿走拿走!”那张裸肉随手而落,魏小田急忙去拣,这时年轻的女班主任不知从哪里一个斜刺杀出,冷冷地朝着魏小田伸手道:“拿来。”魏小田一张小脸架着眼镜吓得惨白,百般抵赖之后只好交出。没结婚的班主任瞟了一眼顿时脸刷得通红,和魏小田的惨白形成鲜明对比,在说了一句:“你,你怎么可以?”之后再也说不下去了。好在魏小田的父亲是我们年段长,此事终没公开。否则事情闹大,魏小田做为主犯不被开除也难逃处分,叶波做为帮凶处境也不会好。若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此事因我打落书而起,我再也无脸见两位老友。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容,魏小田为此小脸红肿了好几天,一幅小眼睛的镜架也折了,只好拿一根细绳吊住,走路也显得不那么利落。
   虽说我和小晴有过一夜情,勉强算是个过来人,见过些场面,但酒醉之时对女人的身体非但没能看得很仔细,而且事实上根本就顾不上看,我模模糊糊地记得当时好象是脱了衣就迫不及待地一阵乱搞,以至我现在一直为弄不清小晴衣服里面的样子而懊悔。况且自从那次做完后再没机会做第二次,有时夜深之时实在也有些难受。现在突然这么近距离清楚地看着男男女女一阵翻雨覆雨,无论如何对我也是种强刺激。
   魏小田和叶波的定力从来就没比我强过,虽说两人的场面见得比我多些,但这两个滥情者往往会在细微处发情更不用说见到这种阵势了。叶波叹了口气对我说:“你好歹有地方解渴,我和小田惨了,远水解不了近渴。”被他这么一说我猛然惊醒过来,真是当局者迷,是啊,我还有陈圆,虽说吵了一架,总不至于就这么一拍两散了吧。
  在不可抑制的性冲动下,我决定和陈圆和好,人生得意须尽欢,何必考虑那么长远呢。
   二十八
   我没想到陈圆会对我这样。
   我本想给陈圆一个惊喜,不打招呼直扑她家,然后牵着她的手向她道歉,并郑重声明我真的并不认为她难看了,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的变难看了,但在我眼里也是个杨玉环。我想陈圆应该会扑在我怀里,然后任我吻她抚摸她。虽说我的动机并不纯正,但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和陈圆还未缘尽。
   陈圆的住处和魏小田相似,没和父母住在一起,而且也离得远,她一人住在间老式的木屋里。当我来到她门外时,陈圆正在听着小宝贝看著书,一缕阳光洒在书桌上。
   我斜靠在她的门边摆出个很潇洒的姿势敲了敲门,陈圆抬起头见是我,面无表情又低下了头继续看她的书。我走到她的身后摘下她的耳机,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怎么了?真的生气啦?”陈圆不搭话,我又说:“昨晚我也只是告诉他们我们恋爱了,真的没别的什么,为什么这么光明正大的事不能说呢?我觉得就算是被登报我们也可理直气壮的。”末了,我又补充到:“你始终是美的,根本用不着情人眼里出西施。”
   陈圆站起转过身直视着我,咄咄逼人问道:“很幽默是吗?你以为我是在为这些生气吗?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傻?你真的认为我们在恋爱吗?你投入了多少?你爱我有多少?你能很认真地说你完完全全地爱我吗?爱一个人象你这样吗?我提着那么多行李你不送我回家,昨晚生气你不追来,早上你不打电话,为什么一直到现在才出现呢?”
   我愕愕地看着陈圆张嘴结舌,不知从何答起。太多问题了,她一下子连珠炮似地问出,我慌乱之中根本记不清。就算记清了,也很难一一回答。特别她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根本就无法回答。难道我要对陈圆说我到小田处看了黄片,受不了了,来你这寻寻欢。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我总算明白了古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的真谛。女子无才,想法便少,分析能力就差。古人大多三妻四妾,几个头脑简单的女人即便碰在一起也难产生智慧的火花,所谓三个臭皮匠抵过一个诸葛亮纯属胡说八道。因此男人可以从容周旋在几个女人之间甚至还游刃有余。而象陈圆这种本就聪明又每天必看书的女人,男人都不见得比她聪明,凭什么去把一件本就不太真的事做成真呢?
   我有种被直戳痛处的痛,既已无话可说只好耍赖。我发狠道:“随你怎么认为,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对你怎样。”说完这话我有些暗暗得意。我觉得这话又说得有技巧,就象四两拨千斤,不正面回答问题,留下足够大的想象空间,可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且以这种发狠的表情说这种话,一般人的理解一定是认为“我清楚我是爱你的”,于是间接地达到了狡辩的目的。而且我这话还有些“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的味道,仔细品味一下会有这样的感觉。两句话揉在一起直译成白话是这样的:“你不是我的心,怎么知道我心里不爱你?”以一个反问避免了说谎的嫌疑。
   没想到这次陈圆并不如在学校时一见我发狠就软了下来,她冷冷地道:“我自然清楚你对我怎样。“我觉得她这话也说得有水平,她的回答就象“子非我,焉知我不知鱼之乐。”一样,把这两句话揉在一起直译成白话是这样的:“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心里并不爱我?”她把球踢还给我,她仍需要我进一步的解释和表态。我知道大势已去,今天在陈圆这是连一个吻都别想得到了,更别提别的什么。
   我长叹一声,转身而去,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凄苦,甚至还有些悲壮,一种肉欲未酬的悲壮。我在心里把魏小田和叶波连骂了八遍的王八蛋,若不是他们引我看这些,我何至于到这自取其辱?
   二十九
   我承认我对陈圆爱地肤浅,男人在自己真爱的人面前是没有骨气的,一旦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了骨气就是这女人对这男人而言已是可有可无了。我已不想再去补救些什么,除非陈圆主动来找我,但我觉得陈圆对我可能也不见地就爱地死去活来。一个女人若是真爱一个男人,她也会没骨气的,会变得很宽容,只怕失去这个男人。但陈圆为一些我觉得是鸡毛蒜皮的事就对我这样,这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当然若是她知我和小晴之事那又另当别论,可她不知,所以很有点借题发挥之嫌,我真不明白到底是谁要抛弃谁。
   陈圆一直没来找我,我就这么草草地结束了我的初恋。我的初恋来得古怪,去得也匆匆,全然不象小说中写得那样,美得象霞映澄塘,纯得象水凝清荷,我的初恋是莫名其妙的,开篇既不轰轰烈烈,结尾也不凄婉欲绝,中间部分也无高潮也无低谷,而且时间还短。但不管怎么说,我总要适当地表现出一些悲伤,因为失去了初恋一点也不悲伤未免太不近人情。
   但小田和叶波不这么认为,因此并不因我的失恋而同情我安慰我,反而说这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并让我请客。之所以可以庆贺,因为多一次结束便多一次恋情,又可以多抱一个女人。我静下心来仔细想想的确如此,结束就意味着从束缚中走出,我还有机会以一个自由身去追求更漂亮的女人。于是稍微悲伤之后我又慢慢体会到解放的感觉,虽然没有刚进大学时那么强烈。然后我请了小田和叶波,三人喝得烂醉,弹冠相庆我将要抱上另外一个女人。
   至此,三人不分白天黑夜地泡在一起。南方春来早,三人踏青,夹着青草味的春天的气息让解放的我有些情不自禁,舞之蹈之。我手折一支桃花,竟然即兴吟出了“欲往山中拢春色,只需采得红桃归”自以为是的佳句。小田和叶波听了在旁喝彩,一时之间我自觉得可与古人比肩了。
   三十
   虽然我被小田和叶波两个人搞得比较高兴,但还是觉得有必要总结一下我失恋的原因。因为失败是成功之母。特别是第一次失败应是成功的生母,再接下去的失败只能算是成功的后妈了。而生母是应该认真对待的。
   我认为所有的症结都出在我和陈圆在一起短暂日子里,小晴和菲菲的影子老是时不时地出现在我的脑海,干扰着我,勾引着我。于是从个体上升到普遍,我认为:当一个人心有旁牵之时,恋爱是不可投入和持久的。
   我开始想开学了,想见见小晴和菲菲。但我知道无论如何和她们两人都是没有结果的。
  小晴注定了和我只能有兴之所致时的一夜情,我们就象两条线交叉而过,只能相会在一点,而后又各奔东西。
   而菲菲和我也象两条线,是永远也碰不到一起的两条线,可能其中会有接近的时候,但怎么也无法交会。
   我想小晴是肉欲占了上风,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感觉。我想菲菲是暧昧占了上风,是一种模模糊糊,欲说还休的感觉。两种感觉都让我惦记,都能挑逗我敏感的神经,都让我欲罢不能,可又无法进一步地深入。我知道见到她们我也不能做些什么,但我就是想见她们,仅此而已。我也说不清我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我的潜意识里也许是希望她们对我主动,希望她们见着我时会有感觉,会情不自禁。若如此也许这两线都变样了,和小晴则会交会好几次,和菲菲交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但幻想归幻想,我明白我对她们并不具备一个歌星对追星族的无可抵挡的魅力,所以我认为和她们是不会有结果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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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宿舍一伙人开学重聚显得格外地亲切热闹,“他妈”声不绝于耳,似乎不骂对方几句不足以显示友情已没有距离。
   当我告诉他们我和陈圆结束时,竟没一人安慰我。当然他们也没有上升到小田和叶波的理论高度让我请客。他们根本就很无所谓,仿佛我在讲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我想可能是当我讲出这件事时还面带笑容不显得痛苦的原因,所以他们很不以为然。毕竟陈圆对于他们是个虚幻的人,他们只知我和她通信,并不知她长得怎样,不过就算他们知道她怎样,我想他们仍不会安慰我的。因为陈圆不是陈圆圆,并不国色天香,他们是不会为一个中等姿色的女子为我扼腕叹息的。如果要一个男人叹息另一个男人的爱情,除非这个男人对另一男人的女人有点非分之想,有自己的感情成分搀杂在内。
   春天注定是男人发情女人怀春的季节。
   刚刚结束和陈圆的恋情我又开始蠢蠢欲动。宿舍一帮人也都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大家都觉得现在是开始实实在在实践自己恋情的时候了。
   破破觉得他和吴飘不是长远之计。我则认为实实在在非常关键,书信往来终究是纸上谈兵十分地不可靠,陈圆便是个失败的例证。我想以后若再有久未谋面的远方的女同学给我写信,就算她写出诸如“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依窗前,寒梅着花未”之类乡情浓郁,其实暗含暗恋之情的诗句我也得三思而后行。
   因为爱情得从眼见为实的一颦一笑起,而不能从手捧信件的一言一句始,这是我从与陈圆失恋中总结出的又一个真理。
  经过集体讨论,大家认为能够集体实践恋情的唯一办法就是找一个友谊宿舍。所谓友谊宿舍更大程度上是挂着友谊的大旗,行恋爱之事。若友谊宿舍里的女生都是让人动情的,大家便可各取所需,和友谊宿舍的关系便亲密无间,甚至和其中某几个可以搞出负距离来。若是友谊宿舍里的女生都很不令人满意,那么这种友谊当然需要再认真考虑,可以疏远,可以断绝。这很有点象挂羊头卖狗肉的味道。之所以说有点象不是全象,毕竟爱情从某种程度上也可说是男女友谊,而羊头下是无论如何也长不出狗肉的。
   当然我们都不愿遇上整个宿舍女生都很不堪的情况。因此在友谊宿舍的选择上就十分的重要,要仔细地调查,要找出哪所学校哪间宿舍的的女生是比较漂亮的,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大家均认为这件事交给我和破破胜算很大。因为破破油腔滑调很讨女人喜欢,容易马到成功。而我颇有些品味,能防止偏差。破破就象执行机构,而我象监督机构。若由破破一人胡为,难免他会做出监守自盗的事。他会为了一已之私,择其善者而从之,留下一堆的烂摊子给我们去收拾。而选择友谊宿舍最忌讳的一点就是这个宿舍只有一人美艳如花,其余全都不可入目,这样很容易出现你争我抢在美女面前出尽洋相的现象。而且为一个陈圆圆吴三桂尚且会反明,不以国事为重,我们这些人若真反目成仇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所以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做每一件事都得把方方面面的可能出现的情况考虑清楚了,谋定而后动,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否则哪怕是一件好事,到后来也很容易变成坏事。在是否考虑清楚再做事这个问题上,宫沉是有切肤之痛的,也是前车之鉴。
   大家都很为选择我们这两个人去担此重任感到满意,我和破破也觉得这样安排甚是妥当,八人中实在也没有比我们两个在这件事上的更佳的组合了。
   三十二
   我和破破很认真地将此事付诸实施。
   我们首先进行了认真的分析讨论,一致认为不宜在校内找。在校内找友谊宿舍比兔子吃窝边草还弊脚。事实上我们也吃不到比较嫩的窝边草。因为我们是一年级,一点不具备年纪上的优势,我们选择的范围小,只有和我们同年段的女生理论上可供选择。至于那些高年段的女生想都别去想,个个看我们都象小雏鸭般地可笑,根本就无法与她们结成深厚的友谊,更别说幻想着与她们负距离。但就是这同年段的女生实际上也并不可供我们选择。女生平均姿色高的宿舍早早地被高年段的男生给友谊去了。就象菲菲那个宿舍,虽说没有什么国色天香级的人物,但就是因为姿色均衡很是抢手,而剩下的牙慧我们也不见得非要不可。在校里我们年纪虽小可也不是拣破烂舔屁股的。我和破破认为我们该走出学校,扬长避短,宿舍一致同意我们的想法。
   在向外发展的战略获得一致通过后,我和破破又进行了一次更为认真的分析讨论,决定将范围缩小在学校附近的几所中专学校。这样的定位主要考虑到一来距离近些,行动方便。二来这些女孩年纪小,不管怎么说对大学生都有些崇拜心理。女人一崇拜就容易温柔,一温柔就容易上钩。
   而这几所中专学校中我们又决定把重点放在艺术学校。这所学校的女孩容貌勿庸置疑会比其它学校来得靓,而且能歌善舞,长袖当风,袅袅婷婷,别有一番动人滋味。我和破破把这一决定告诉了大家,大家一致欢呼雀跃,觉得这个决策很重要,明确了方向,思路对头,成功的概率十分大。尤其把重点放在艺校的女生上,实是画龙点睛之笔。因为我们全宿舍对艺校的女生都流了很久的口水。
   为了使我们的行动显得冠冕堂皇,师出有名,宿舍又充分发扬了民主。经过七嘴八舌的讨论,最后决定我们的行动代号叫“饿狼传说”。之所以起这名,一是因为我们八人对女性确实都有些饥渴,破破虽有吴飘,但他也切切实实地感到不能再这样下去,按他的说法,他迫切需要年轻的女人进行认真的恋爱。二是由于传说多少还带有些浪漫的味道,用传说来修饰饿狼,使得这只饿狼有别于别的饿狼,多少冒着点文化气息。
   于是我和破破在夜黑后开始频频出没在艺校里。
   三十三
   虽然我以饱满的热情借寻找友谊宿舍的契机重新捡拾我的恋情,但当我再一次见到菲菲和她男友很亲密地牵着手从我面前经过时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菲菲见我还是那种挑逗性地笑,我很不自然地朝她勉强笑笑,一时间我的心情很不好。上次没看清那男人的脸,刺激还没那么强烈和有针对性,现在看清了,原来模糊的刺激变得清晰可见。我终于明白我多少是有点暗恋菲菲了。
   我认为考验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感觉究竟怎样,只要让这个女人和另外一个男人表演些亲昵的举动便能测试出来了。
   我觉得那男人并不我强,个头没我高,从形象上也比我差些,但凭什么就把我们的班花给泡走了呢?我担心见到小晴和别的男人也这样,我甚至在想也许陈圆和别的男人也好上了。总之别让我看到怎么样都行,让我看到,怎么样都不行。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我和破破去艺校途经小晴的那家OK厅时,我看到小晴坐在一个男人的摩托车上并且是揽着他的腰疾驰而走。
   如果说见到菲菲和那男人手牵手还有点醋意的话,那见到小晴坐在另一个男人的摩托车上则有些愤怒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象串通好似的,三个让我都有些感觉的女人一齐给我迎头痛击,我觉得再也没有什么可让我留恋的了,我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认为应该抓紧实施“饿狼传说”,当前没有比这更迫切的事了,我也该常带个女人晃晃,免得老是我被她们刺激,她们没有被我刺激。
   但很多事计划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我们在实施的过程中遇到很多实质性的难题。
   首先我和破破象两只没头的苍蝇在艺校里乱逛,根本无法进入那些女生的宿舍。那个看楼的长得精瘦的老太始终是我们无法逾越的障碍。每当我们企图混入女生宿舍时,她总是以超出其肺活量的不可思议的让人惊恐的吼叫搞得我们无地自容,逃之夭夭。
   其次在学校里常能见到一些靓丽女生,但那些靓丽女生天生一股傲气,趾高气扬,不可一世,让人感觉在毫不相识的情况下接近有点类似于奴颜婢膝。而且我们也无法判断她所在的宿舍姿色是否就一定平均。
   第三我们一直没有设定好和那些女生搭讪的看似自然的没有什么破绽的情节。我们曾以问路的方式接近女生,但当我们刚问完路正准备以诸如今天天气很好等一些过场话再延续话题时,女生却没等我们开口一扭头就走了。有时我们也直截了当地拉住一女生表白我们的意图,但要么被委婉地拒绝,要么就是被告知她们已经有舍有所归了。
   当这一切困难以及失败摆在我们面前时,我俩真有些绝望了。我们这才明白,即便是正确的决策不见得就必定会出现良好的结果,机遇是十分重要的。
   我们终于决定将饿狼行动搁置一段时间。当这一决定告知宿舍时,大家全都露出失望的表情,他们觉得黄金搭挡尚且不能成功,他们就不必尝试了。我和破破为了不让大家彻底失望,答应此事我们一定放在心上,但需待机而动。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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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九
   我很满意我的这封信。自觉得以往给陈圆写的任何一封情书也不及这封来得好。这封情书言简意赅,热烈奔放,浓烈的爱意弥漫其间,特别是一系列的排比,有种浓情气贯长虹的味道。而且我对痛苦的渲染并不过度,痛苦之情仅是偶见言表,更多的是一种不屈的豪情,这样使整个人物形象看起来比较挺拔,并不萎琐。可见写情书,是否用情,用情到何种程度十分重要。而且这封情书一点也没虚假的成分,比如我写到此刻月明星稀时,外面真的就是月明星稀,而不是象当时写给陈圆的信那样,外面没有下雨,我说下雨了。因为王蕴和我在一起,她当然知道天气情况,这使不得假。
   我想把这封信借着写信的冲动亲手交给王蕴。我不想通过邮寄的方式,那样做虽不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但保守的做法往往收益不高。一则我和王蕴近在咫尺,信通过邮局再到王蕴手中感觉就象画蛇添足那样没有必要。二则我实在经不起这样漫长的等待。王蕴若有回音还好,若这封信石牛入海,王蕴一声不吭,若无其事就让人大费踌蹰了。虽然我这封信明着写只是想让王蕴知道我爱她,没有提出让王蕴舍弃旧爱做我女友的非分要求,但私底下还是很希望王蕴为这封信所动,拿出点行动来。因此亲手交给她的好处就是可以逼着王蕴马上表态,哪怕她拒绝,那也可以在明确的答案下壮美地失恋。
   我写了张纸条,纸条上写道:“能出来一会吗?我有事找你。”然后站起身,带上信,将纸条扔到王蕴的桌上,径直走出了教室。那一刻,我有荆轲的悲壮,因为王蕴的一切都将大白于我了。
   我在教室的走廊上等王蕴,我见王蕴看了看表,然后撕掉了我的纸条。我心里一紧,正想着这封信怕是要自己写给自己看了,这时王蕴开始收拾书包走了出来。我的心一阵狂跳,好象要破胸而出,我深呼吸了一下,心跳渐渐正常。
   王蕴走到我面前,微笑着问:“有事吗?”
   我从未这么近地面对面和王蕴接触过,我有点意乱神迷。我使劲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在美人面前保持一点清醒和矜持。
   王蕴见我晃头误以为我给了她一个否定的回答,感到奇怪,问道:“怎么?没事吗?”
   我赶忙说道:“不,有事,走走好吗?”
   我之所以没有马上把信掏出,而是提议走走,主要是不想让王蕴在走廊上看我的信。因为教室边上绝不是一个可以放松的地方,人来人往,人蛇混杂,根本静不下心来看信,于是便容易囫囵吞枣,这样往往会把信中的精彩语句给漏了,一封十分动人的情书因为看得不仔细就起不到感人的效果。再说我也怕我和王蕴二人在走廊上时间过久,会对她班上的男生起到刺激作用,恐遭有不测。
   王蕴点了点头。
   六十
   我们一起出了教学楼,我找了条僻静的小路走。我觉得人少的地方更能营造一种气氛,而且当事人的胆子会更大些。
   我总想着呆会王蕴看到信时的结果,显得过于紧张,不知该说些什么。倒是王蕴先打破了沉默。她也不问我什么事,只是笑问我那天走廊上打架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我把我和陈热打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并称赞她班上男生的护花使者做得很称职。王蕴听了咯咯直笑,噘着嘴说:“谁要他们那么多事。”王蕴的表情不由地让我有些痴迷,我真想把她一把搂过来,反正路上也没人,但我没敢。
   路的两边歪歪扭扭地长着两排粗大的兰花楹。一盏路灯在兰花楹下冒着光。我想是地方了,又开始紧张。我略有些哆嗦地从口袋掏出信来说:“这是我给你写的信,你看看。”王蕴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问:“写什么呢?这么慎重?”我的心跳竟让我变得结巴:“你,你看看,就,就知道了。”
   王蕴接过信,就着路灯的灯光看了起来。我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很平静,不喜不怒,甚至脸色没有露出一点绯红,这让我对自己的写作水平有些失望,并让心跳越发地左冲右突无法控制。
   看完信,王蕴正待开口,由于实在看不出她脸上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特别是颀喜,我竟然紧张地把写这封信就是要她表态的目的给忘了。我一把从王蕴手里抢回信,把信撕成片片蝴蝶撒落,然后做出一幅豪气冲天的样子,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并不需要你做什么,仅此而已。”
   王蕴莫明其妙地看着我。她一定对我撕信的举动以及后来说的话感到很奇怪。我自己也后悔了,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包括说那句话,就象掩耳盗铃,欲盖弥彰。因为我的信上白纸黑字还有一句话,“它在关注,它在等待。”这分明就是在偷窥和傻等,并希望王蕴有所表示的。
   王蕴什么也没说,走了。我跟着她懊恼得不得了。我觉得我真是有病,一切都设想好了,偏偏毫无理由地就把自己的计划给打乱了,我这么做一定让王蕴感到极为幼稚可笑。这下我俩真是一路无话。
   沉默了好久,终于我忍不住问道:“你的男友在哪所学校呢?”王蕴冷冷地说:“我没男友。”懊悔之后我一阵激动地险些要喊了出来,但仍不甘心继续追问到:“可我前几天看到你和一个男生走在一起。”王蕴白了我一眼,说:“走在一起就是男友么?”说完加快脚步不理我径直走了。
   虽然遭到白眼,但我至少得到了王蕴亲口告诉我她没男友,这远比宫沉被那女孩白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要强得多。而且这个消息让我很高兴,我全然不管她没有男友我不见得就有希望这个事实,就这个消息足以让我从这几天的苦痛中走出来了。
   夜色虽黑,但我黑色的眼睛却分明看到了光明。
   我先是快走,继而小跑,接着狂奔回宿舍。我气喘嘘嘘地到宿舍门口,扶着门框嚷道:“好消息,王蕴没有男友!”宿舍几位正在专心致志地打牌,听我这么炸雷似的一嚷,险些没把手中的牌给掉了。不约而同地伸出中指道:“靠,没病吧?瘌蛤蟆还在想吃天鹅肉?”
   六十一
   我在兴奋的浸泡中还没两天,却发现形势更糟了。
   王蕴以前虽说看我都是一扫而过,可至少还让我觉得她的眼神柔和,但现在似乎故意不看我了,即便目光不小心的相遇那也是冷冷的,就象冷井里的水。
   我越发地痛恨起自己那晚拙劣的表现。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而且开始王蕴对我的印象似乎并不坏,可就是那鬼使神差莫名其妙蹩脚至极的一撕,把一切都撕地粉碎。我真对自已的所作所为感到匪夷所思,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常在关键时刻都是神智不清。看着王蕴冷漠的眼神,我觉得她离我好远,美人如花隔云端,的确如此。
   菲菲在我神情沮丧之时找到了我。时近元旦,学校要搞文艺汇演,菲菲准备了个配乐诗朗诵,却苦于找不到与她相配的人。
   配乐诗朗诵其实很有讲究,不仅诗要与乐配,人的声音也要与乐和诗配,而且若是男女二人,这二者的相貌和声音还要相配,相得益彰,才能给人以美感。还有一点最重要的,这还有点象武侠小说里的双剑合壁,双剑合壁威力最大之时就是二者心意相通之时,而男女二人的配乐诗朗诵要朗诵出最佳效果来,至少二人的关系也得有些暧昧,能够沉浸其中,心意不要求完全相通,但至少朗诵时要有些相通。
   我和菲菲在感情上至少在我看来是有些模糊,因此偶而做到心意相通也不是件难事。而且我们二人相貌上也颇匹配,站在台上也能给人一定的美感。再从声音论,我的声音颇富磁性,穿透力不强,但弥漫性挺强,象脚踩在落叶缤纷的林荫道上的那种声响。而菲菲的声音中也没有某些女孩那种柔腻得让人懒洋洋的音质,而是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略微的沙哑,但又很宛转,很舒服,感觉象清水流过肌肤。因此我们的音质也颇为接近。最后简而言之就一句话,我觉得我和菲菲在配乐诗朗颂上是天生的一对。菲菲找我算是找对人了。
   不过菲菲并不是一开始就找到我的。而是找了包括学校播音员在内的我素不相识的几个北方男人之后,终于觉得在他们那里找不到感觉,这时离演出只有三天了,情急之下终于想到了我。
   这我能理解,南方学生讲话多是乡音十足,有的简直就是不堪入耳到恨不得捏着他的脸部肌肉让他好好发音。我虽长在南方,但是属于南方人中的普通话说得较好的少数,这一点菲菲是清楚的。因此我想菲菲一开始之所以不找我而舍近求远有两种可能。一是菲菲没有意识到我们两人在配乐诗朗诵上有着远比我们二人恋爱更好的相配性。二是菲菲一开始就意识到我们二人在配乐诗朗诵上的相配性,但由于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因为我和小漩、和王蕴的关系让她感到不明不白,所以她不愿意找我,而是想找类似我的替代品。
   事实也证明我和菲菲在配乐诗朗诵上是极为相配的。当菲菲打开录音机放出音乐,我们稍稍一合,菲菲就大感满意,我也觉得象是那么一回事,于是合作关系就这么敲定了。
   六十二
   在此之前我从未上过舞台,我本不是个好出风头的人。记得高一时,班级准备一个话剧,班主任要求我在里面扮演一个重要角色——乌龟。我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勇气扮成乌龟去面对台下如此之多的人。而且当时我隐约地知道,扮演乌龟对一个男人来说并不件好事,它不仅代表了笨,而且更要命的它暗示了这是个被戴了绿帽的男人。
   我推三阻四,班主任坚决不允,我被逼无奈,只好回去做我父亲的工作。在给我父亲做思想工作的过程中,我再三强调我是被叫去演乌龟,我让我父亲无论如何也要给班主任写封信,恳请班主任另请高就。
   这个话剧最后终因我的缺场而流产,但我想最主要的原因应是没人愿意演乌龟。班主任一怒之下撤了我中队旗手之职,我想这样很好,一举两得,我既不必当乌龟,也不必再在大庭广众之下象个傻瓜似地扛着一面旗。
   这次之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菲菲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做出这种让我大违本性的事可能是被王蕴搞得神智错乱的结果。神情沮丧,内心痛苦,总想找一些超出自己能力事来做,来发泄,而菲菲刚好送上门来,于是我糊里糊涂地就答应了。
   我没想到我这一糊涂竟让我变得非常成功。当我和菲菲在演出的那天晚上站在台上时,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上千师生,我居然有种兴奋感。高中在压抑性欲的同时,把自己很多本性也给压抑了。我原以为我就是那样平平庸庸,上不了台面的人,可现在我才发现在解放性欲的同时,我也还了自己本来面目。我觉得也许这才是真实的我。那一刻我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希望被解放。
   我的发挥很好,就象一些比赛兴奋型选手,最好成绩总是出在比赛时。由于准备的时间短,菲菲还怕我记不住词,可那天我不仅非常流利,而且感情把握地恰到好处,时而舒缓若山泉,时而激昂如大江。我和菲菲的声音通过话筒的作用居然有出人意料不同凡响的磁性效果,和音乐的配合也是如行云流水,宛若天成。
   当我们二人朗诵完,余音仍在绕梁的时候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在我学会弹吉它时我感受到的是庖丁杀完一只牛的踌蹰满志,而现在体会到的是庖丁连杀五只牛,手都杀出惯性来的志得意满。
  我不知王蕴是否也坐在台下,是否会略微为我的表现所动。
   晚上回到宿舍,全宿舍都在笑我和菲菲在台上“几番耕耘,几番沉浮,几度荒芜,几度蓬勃”,并追问我们在台下是否也真是如此,否则何以有如此的激情。被他们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几句的确有些暧昧,特别是几度蓬勃感觉就象几度勃起,而这句按照分工,刚好又是我念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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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二
   第二天早上起来吃饭,自觉得我们系不少女生比往日多看了我几眼。连菲菲一早见到我也比往日热情了许多,甚至史无前例地和我坐到一张桌上吃饭,并说她还怕我昨晚不行,没想到我表现那么好。
   破破和我坐在一起吃,听了菲菲的话一脸的坏笑。我知道破破又把菲菲的话故意往床的方面去联想了。果然破破一回宿舍就开始宣传说菲菲担心我不行,没想到我表现让她很满意。破破故意省略了“昨晚”这一时间定语,这样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直以来菲菲担心我不行,终于在我和她发生第一次的关系中证明了自己很行。其实就算破破不省略了“昨晚”这一时间定语,他的话给人的理解也是这样的:我和菲菲发生了好多次关系,但可能菲菲昨晚觉得我诸如跑完五千米,或是打完场篮球累了,怕我不行,但我仍然顽强地和她发生了关系,并以事实证明了自己很行。
   一晚的兴奋并没有延续很长时间,我仍然牵挂着王蕴。除了她,哪怕再多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也不足以点燃我。可王蕴看我依然爱理不理,这让我束手无策。
   新年到了,破破提议和友好宿舍再聚一次。破破早在开学之初就坦言已从李延的阴影中走出,并且顺利地从吴飘手上通过补考,这让破破在这学期有一帆风顺的感觉。我知道任何强烈的感情都难以长久地维持同等强度,但在破破身上,这个时间又特别地短。
   破破这次提议和友好宿舍聚会的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无法反驳。一是新年到了,两个宿舍之间总得有个动静。二是不能因为他而坏了与友好宿舍的关系,这会让那班女孩觉得我们这些男人小鸡肚眼。第三,既然求爱不成,他想与李延义结金兰。
   他的提议自然遭不到反对,唯一有可能反对的我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自从和李延一吻后,我害怕再见到李延。可这种苦处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对大家提的。破破站在阳光下,而我躲在角落里。李延是目前唯一不为我们宿舍所知的我有过关系的女人。偏偏这种关系又登不了大堂。
   李延的宿舍如约而往,我想李延也和我一样有不便反驳的苦衷。我们二人相见,李延显得极不自然,甚至看我还有些愠怒。我是表面自然,内心尴尬。不过这种微妙的表情,除非是知情人,旁人就算觉察到了也是不明所以。我觉得在这点上,李延比陈圆嫩多了,李延象春笋,陈圆象冬笋。李延毕竟年纪小些,尽管极力地想表现成熟的一面,但遇到关键问题时便可窥一斑见全豹。陈圆哪怕是和小田在一起时,都可与我坦然面对,若无其事。可见一个女孩的成熟不成熟,熟到几分,关键要看她面对曾与她有过关系的男人时,能否表现出镇定自若的一面来。如果当她和现在与她有关系的男人一起时,面对曾与她有过关系的男人时,仍能表现出泰然自若,那真是熟到快烂了。
   六十三
   和李延见完面后没几天,我收到了一封我不认识的政教系女生写来的信。那女生坦言她给我写信是受了那晚我和菲菲在台上精彩表演的诱惑。她很为我磁性的男中音所吸引,希望和我交朋友。
   虽然我心牵王蕴,而且觉得政教系女生长得都象政治,不仅无法让人产生美感,而且还没有什么浪漫活泼可笑之处。但不管怎么说这总是我收到的第一封较为直白的求爱信。虽然那女生信中没有提到诸如“我爱你”等情话,而且也只是说和我交朋友,但至少按我的观点,这就是一封不折不扣的求爱信。因为界定为求爱信会让我有成就感而且很兴奋。毕竟我们宿舍还没有人享受过如此殊荣。
   这封信很快在宿舍传阅了一遍,没有人知道这个有着明确署名的政教系女生是哪一位。由此断定必是无名小辈。但我还是决定要一睹尊荣。破破等人都理解我第一次被人求爱的兴奋,但仍建议以我这么唯美的眼光还是不要自取灭亡。我一意孤行,给那女孩回了一封信,我说很高兴收到她的来信,并很愿意与她结为朋友,但同时提出做为朋友必须要有一个基本的认识,我希望见面。那女生颀然同意,我们约了晚七点在学校邮局门口的一棵长着三个分叉的歪脖子树下见面。
  吃晚饭时,由于兴奋我特地给自己多买了一块上排外加一个煎蛋,这使我一天的伙食费大大超标,并意味着第二天我只能吃些罗卜青菜等素食。因为按照对小漩的承诺,我现在每天的饮食都很有计划。
   我先来到那棵歪脖子树下,摆出了一个斜倚的姿势。这使我和那棵老树看起来都很歪。当然我歪的是老树的反方向,若是同一方向我会因没有依靠而跌倒在树下。我觉得斜倚的姿势远比直立要酷得多,身体有了支撑显得比较自然而且不那么孤立。我记得我对陈圆也用过斜倚在门边的姿势,那时同样感觉自己比较酷,虽然后面的结局很不好。
   由于是第一次和自己未曾谋面的人见面,感觉就象古代的新郎官洞房之夜要掀新娘盖头之时,美丑、一辈子的幸福就在那一瞬间。我有些忐忑但兴奋。我希望会有一个其实是我所期待的意外之喜。
  我十分肯定地认为女人的主动比男人的主动要有效地多,这在李延身上已得到了证明。它的确可以让男人兴奋,降低要求。我甚至想着若是这个女孩哪怕姿色比王蕴差些,但只要长得还可人,也许我会考虑和她发展一段情缘。王蕴于我终归是飘忽不定。在王蕴的面前我是被动的,但在这个女孩面前我是主动的,爱和恨由我来操纵,这会让我有种很男人的感觉。
   六十四
   斜等了一会儿,一个个头不高但胖且戴着眼镜的女孩从黑暗中冒出,大步流星朝歪脖子树下的我走来。
   我顿时开始犯晕。此情此景让我极为后悔不听破破等人的话。所谓忠言逆耳良药苦口的确如此,一定要在碰得头破血流之时才想起别人的对来。而且对于政教系的女生我也早有了正确的判断,可就是被这该死的第一次被女人求爱给冲昏了头脑,把自己丢在这么危险的境地中。
   那女孩见到我一脸的严肃,伸出手说:“你好。”我只好伸出手和她握了握。我真不明白她凭什么一脸严肃,是她主动来找我的,而且见到可以说是她所喜欢的人时仍是这样一幅表情,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笑。
   这女孩从个头到身材到神情甚至还有她的眼镜和走路姿势,实在没有让我喜欢的地方。我感到绝望,此刻我才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政治,这女孩我想可以算是政治中的政治了。
   我很没有心情,我甚至没有勇气保持绅士作派,我想离去。但我终究还是被理智所战胜。我只能留下来品尝自已种下的苦果。那女孩提议我们走走,我勉强点了点头。我觉得和她走在一起实在别扭得象麻花,我们俩很不般配,我178的个头,她顶多也就是155,我偏瘦,她又过胖。即便在黑暗中,我们俩仍不免被路人多看了几眼,这搞得我很难堪,她的腰倒是逾发地直了。我生怕遇上王蕴,这样我彻底完了,她一定觉得我很没品味。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总之我绝不主动找话题,我希望聊天在我的被动下难以为继。她倒是话多,并把我和菲菲的朗诵给赞了几句,但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甚至开始怪都是朗诵惹的祸。
   她和我聊天时仍是一幅正而八经的模样,即便夸我也是如此,我怀疑她是否只有一种表情。更糟糕的是她说话时还喜欢常常仰起头以四只眼直视着我,我实在不忍与她六目相对,只好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前方,于是这样搞得好象她很自信,而我却很自卑。
   我无比痛苦地走着,终于让我看到了破破和陈热。我的高兴劲比在在沙漠中见到一股清泉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我非常兴奋地朝他们喊了出来,以致我的男中音大失水准,那声音沙哑中还带着尖,完全不象我的本音。女孩非常讶异地又以她的四只眼直视着我,给我的感觉好象她的偶像坍塌。我使劲地朝破破和陈热挤眉弄眼,他俩倒是机灵,先是看了看那女孩,再看看我,顿时明白了一切。紧接着做出一幅好不容易找到我的颀慰样,说宿舍里有人在等我,于是我理所当然地与他们二人走了。由于激动我甚至没有和这女孩说再见,不过我也根本不想再见了。
   我非常感激破破和陈热。我觉得真正的朋友就是这样的,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开玩笑,什么时候不可以开玩笑。若是今晚破破和陈热假装不知道我的意思,执意要把玩笑开下去,毕竟他们也劝导过我的,他们完全可以这么做,那么接下来的时间里我真会比吃了一千只的苍蝇还要难受。
   等到我们走出那女孩的视线,我顿时变得情绪过于激动起来。这又是一种解放的感觉,比我以前所体会到的解放更为直接和强烈,这是一种摆脱的解放,而且是一下子从一种你极不喜欢的状态到另外一种放松的感觉,有点象从极痛到极乐。因此这种解放让我在表达情绪时显得有些夸张。我非常感动地紧紧搂住二人的肩,忙不迭地向他们道谢,连说“好兄弟!好兄弟!”当然最强烈的表示是抱着二人大腿激动地放声大哭,因为此种姿势在路边实在不雅所以我没有采纳。他们二人这次倒没落井下石,说些“早和你说别去了”之类的话,而是不断地安慰我:“一切都过去了。”并非常有同感地也紧紧搂着我的肩,十分同情我的遭遇。
   六十五
   有了这一次经历,我越发地觉得王蕴的好来。我再也不去想那些没根没底的东西了。后来那女孩又给我写了两次信,她似乎想展现她的才华,和我探讨一些哲学问题。我觉得好象不漂亮的女孩总喜欢搞一些深沉的东西,以此来吸引一些男人。比如我说我喜欢美人,她们常常会问道:“你难道只看重外表吗?外表美就这么重要吗?外表不是永恒的,除了外表就没有别的了吗?”这么一问好象我很浅薄。可说我浅薄也好,我就是喜欢美女,本性是很难被改变的,我不是那种可以被不漂亮的女人吸引的男人,哪怕她再有内涵。再说那些美女不见得就比那些不漂亮的女人没有内涵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为什么要舍美就丑呢?这两封信被我坚决地置之不理。
   但我对王蕴一直处于欲攻不进,欲罢不能的状态。我的感觉就象一只被人在前面挂着一撮草引诱的驴,无论怎样走,都吃不到这撮草。对于王蕴,先前是没有勇气,但自从那封信给了她之后,我不再承认没有勇气了。我知道我之所以变成那只驴并导致这种僵局,一切都缘于该死的自尊。而这自尊又来自于我的大男子主义倾向。我很瞧不起那些对女人纠缠不清的男人。我认为当一个女人向你明白无误地传达了她不爱你的信号后,那么唯一可做的就是义无反顾地放弃,哪怕是再痛苦。因此当我在遭遇王蕴白眼和冷漠之时,自然而然地采取了围而不攻的态度。
   这种围而不攻也许在旁人看来根本就是一种懦弱。但你要说它懦弱也好,我至多只承认在某种程度上这是懦弱的一种新形式。这种懦弱滋生于不愿向女人低头的自尊。而这种与自尊连在一起的懦弱就象那只狐假虎威的狐狸,你明明看着这只狐狸很可气,想把它给毙了,偏偏它的后面又跟着只老虎,让你不敢轻举妄动。缺少勇气的懦弱好办,几杯小酒下肚,一咬牙一狠心,什么都有了。而维护自尊的懦弱,却让你不知所措,这说白了就是死要面子。以前和陈圆恋爱时,总以为一个人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是没有骨气的。现在才明白,骨气这种东西也是因人而异。有些人可以轻易地丢弃骨气,而有的人哪怕在再强的刺激面前,也不愿放弃。我知道对于我,现在只有等待一次机会才能突破与王蕴的僵局。这种机会就象一个节点,可以很好地与我的面子问题实现顺利对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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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六十六
   我在心烦意乱的等待中终于等到了这么一个机会。虽说这个机会不是最好的,在我的想象中,也许最好的机会是在天色微黑的时候,在学校的某条林荫道上,只有王蕴一个人。一场大雨,她被淋得乱七八糟,然后我出现了,我是这条林荫道上出现的第二个人。我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从她的背后伸出一把伞,我把整个伞全给了她,为她挡风遮雨,以至我自己反而被淋得乱七八糟,于是王蕴一阵感动便从了我。
   这次机会虽说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个比较好机会,而且是恰到好处地到来。
   整个过程是这样的:当最后一科西方经济学期末考完的那个晚上,我终于遇上了独自行走的王蕴。之所以我觉得此时遇上王蕴是恰到好处,有三点原因。一是因为考完试彼此都很轻松,聊起来不至那么紧张。若在考前,每天昏天黑地,不仅我无心恋战,就算我有心恋战,王蕴也不见得就会应战,闹得不好,会让自己更加沮丧。二是我从王蕴的走姿来看,一点也不沉重,我想她可能没有补考之忧,心情定然也不错。至于我,我的成绩虽不好,但自保总是有余,我也是高兴的。我觉得两个高兴的人碰在一起的机会是个好机会。三是我终于遇上了单独行动的王蕴。在学校里,女生最烦人的一点就是她们总是两三个女伴行动在一起,搞得跟同性恋似的,让男生觉得搞定她们中某一位的同时还要把其它几位至少搞定一半。而今晚我没有这方面的障碍。
   本来我没想到会遇上王蕴的,我只是想到小晴的OK厅里去坐坐,顺便与她告别。虽说随着王蕴的出现,我对小晴的感觉基本消失迨尽,但由于有过一夜情,起码的礼节还是要的。再说小晴一点也不让我觉得麻烦,她并不提起过去的什么,她总是恰如其分地对待不同状态下的我,这让我觉得在她那里的气氛很宽松。
   王蕴是被我在昏暗的路灯光下一眼看到的。当时我看到一个女孩身着粉色大衣,在夜色中就象一片樱桃点缀在巧克力奶的上面,显得格外醒目。我毫不费劲地辨认出那就是王蕴,这让我感到很兴奋。我简直就是不假思索地赶上前,一切都显得自然而然。王蕴转头看了看我。我的判断没错,王蕴的心情不错,朝我礼貌地笑了笑,这一笑让我踏实多了。
   我问:“上哪呢?”
   她答:“到校门口走走,顺便买些东西。”
   “买什么?”
   “绳子、袋子。”
   “明天要走了吗?”
   “嗯。”
   “几点的车?”
   “九点。”
   谈话简短而无趣,再下去我都不知该问些什么了。我感到机会来之不易,有一次便得发挥效用一次,不能再去谈那些漫无边际的东西,而且谈这些没有意思的东西很容易让两个人谈话发生短路而结束。而今晚我一点也不想结束,不象那晚和那个政治系女生一起。我想到了和菲菲的第一堂课,我觉得以菲菲来切入正题十分妥当。
   我话锋一转说道:“我上大学时的第一堂课,老师教的是诗经上的一首诗,其中一句“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我觉得这句有错,其实男子陷入情网也是不可自拨的。”
   王蕴听我这么一说,转头朝我笑道:“这么说你现在是不可自拨吗?”
   王蕴明显表现出兴趣这让我觉得这话锋转得实在英明和是时候。我们的话题豁然开朗,局面被完全打开了。看来什么东西都要讲技巧,一条路走不通赶紧换一条,不要一股脑走到黑,这样会让你自找没趣。谈话如此,恋爱如此,甚至上床也是如此。那天我和小田、叶波看的片中就有很多技巧,姿势换了一种又一种,看得人眼花缭乱。所有的原因就在于老是用一种姿势做会让人觉得很枯燥,没有新鲜感,到了后来呻吟也不那么逼真了,于是换一种姿势,又叫得有声有色起来。想到这里,我猛然想到和小晴酒醉的那晚。当时我稀里糊涂也不知用了哪一种姿势,但可以肯定只用了一种。那时还自以为是地觉得很尽兴,现在想起可能小晴就不尽兴了,所以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对我才那么无所谓。而且我后来再没机会对她耍技巧了,这就意味着也许在她的眼里我永远都只是一个在床上不会玩技巧的没有什么情调的男人。当然后来不单对小晴,对谁都没有玩过技巧,小晴是我目前的第一和唯一。
   王蕴见我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我赶紧收住对技巧的联想,缓缓地摇了摇头,以一种带着伤感的腔调说道:“如果你再这样冷冷地对我,一个有为青年就要被断送了。”
   王蕴哑然失笑:“那我该怎样表现才不让你觉得冷呢?才能挽救一个有为青年呢?”
   我表现出兴奋,答:“给我温暖,象春天般的。”
   王蕴做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噢,就象对待同志那样。”说完,给了我个对待同志的示范性微笑,问道:“这样你觉得温暖了吗?”
   我没想到王蕴在高贵衿持的外表下,还有这么顽皮可爱的一面,这不由地也让我大胆起来。我笑道:“温暖是有一点点了,但最好再有针对性一些,含情脉脉一些。”
   王蕴笑颜如花,嗔道:“讨厌。”
   我感觉幸福地要晕倒,当我听到“讨厌”这两个字时。我并不是个受虐狂,要知道王蕴说这两字是含笑带嗔的。这是这么长时间来我第一次体会到王蕴对我的柔情。虽然明着说讨厌,但我知道必然不讨厌,而且一个女孩甜甜地笑着对你说这种话,一定是在心中对你有相当程度的认可和接近,若是对疏远的人断然不会说出这话的。
   我不明白今晚何以会如此顺利。我想可能是我一段时间来的无所作为反而是一种有所作为。老子追求治理的最高境界是无为而治,追求一个女孩也是同理。当你让她明白你喜欢她后,一段时间内什么也不做,然后在某一天突然又发动对她的攻势,于是一切困难都迎刃而解了。 也就是说在你什么都不做的这一段时间里,起到了比在这段时间里不断追求更好的效果。再说得浅显一些,这就象言多必失,话说多了必然有失语的地方,追求的次数多了,便把自己摆在低下的位置,反而让对方能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认真地审视你,从中发现出你的许多毛病来。倒是你在静态中,静悄悄地,一动不动,象王八一样趴着,反而让人觉得你的神秘和引力,从而产生接近你的欲望。
   当然这一切要建立这个女孩对你多少还有些感觉的前提下,漫长的等待让她觉得心焦,当你再有机会向她表白时,她连半推半就的方式都不采用了。如果没有感觉,当你是狗屎一堆当然一切免谈。
   六十七
   我一整个寒假都沉浸在对王蕴的回味之中。而且见到小田和陈圆一如既往地情深,一如既往地我面前肉麻时,我愈发地想王蕴。对王蕴的想不同于对菲菲内裤的想,对小晴一夜纵情的想。对她们二人的想总是性有关,思路不开阔,想象力容易枯竭。对王蕴的想是全方位的,较少地联系到性,当然也不是全没有,只是更多地是设想二人在一起风花雪月的场景。
   我从没有象现在这样渴望开学过。二十多天的寒假从读书起就没觉得长过,可现在却明显地觉得过长了,以致到了开学的那天想着将要见到王蕴,竟然一人坐在回校的车上不由自主的笑。旁人都以诧异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我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象个弱智和神经病,正因为如此,我这么莫明其妙的笑才越发得让他们觉得怪异。
   开学初,由于学校考虑到我们系宿舍的破旧,全系从南区搬到了北区,我们宿舍也从培训楼迁出。我们都有些依依不舍那里的环境,但很快我们发现我们要搬的那座楼环境一点不亚于当时所住,甚至超出以往所住。
   我们宿舍的背面便是山,山色伸手可及,高大的樟树甚至把它的浓叶伸到我们的窗前。此时正值雨季,看着雨水从树叶上静静滴落,很难体会到会比此刻更恬静的心情。我的床在靠着窗边的上铺,可谓占尽地利,我可以经常地对着窗外的景色在床上发呆。
   楼的正面,空旷开阔,了无阻挡。站在走廊上放眼远望,不仅全校风光一览无遗,还可以清楚地看到校外江流宛转,一桥默立。而且最重要的是女生楼就在我们楼的旁边约50米处,两座楼一对情人似地座落在全校最高的山上,而且没有第三者插足,象要比翼齐飞。
   王蕴就住在女生楼里,所有的女生外出都必须经过我们楼前,然后下一个150级的阶梯。所有其它系的男生要找女生也必须上这150级阶梯。待到气喘嘘嘘地上来,除了身体特别健壮的,一般的人再多浓情密意都要化成喘气。因此有许多约好联络方式是吹口哨的,到了楼前摇摇晃晃,一手搭着树,一手抚着胸,即便憋红了小脸也终因底气不足而吹不响,不得已只好在楼下一阵直呼其名,搞得众人皆知。那些约会的女孩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
   这样的居住位置使我们在山上占尽了地利,因此便于知彼。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如果愿意,可以观察到心仪之人宿舍和卫生间之外的一切举动。比如什么时候外出,和哪些人外出,是否有男生找过她等等,并很容易营造出一个和她偶遇的的机会。
   有了地利,自然而然地就生出了人和,我觉得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
   六十八
   在刚搬到宿舍楼的一段时间里,由于对这的环境大感新鲜刺激总要找些新鲜刺激的事情做。而对男人来说,看女人始终是件很新鲜刺激的事。于是我们很热衷于搬张凳子在走廊上给经过的女生打分。由于坐得泰然,而且空气清醒,环境优美,丝毫没有局促感,因此不由得评判严格了许多,居然多达60%多的女生上不了及格线。
   这样的结果不仅让自己觉得沮丧,而且终于东窗事发。辅导员把我们一班人拉去狠狠地批评了一通,说打分本来就错,但打便打了,为什么要严于律人宽于待已呢?他同时建议我们一伙人回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到底长得象不象有资格给人评分的模样。
   辅导员的建议让我们觉得很没道理,没有什么说服力。先不说我们个个长得各有优点,就算是歪瓜劣枣,也不能剥夺它的审美情趣,这是与生俱来的,是基本人权。再说就算是辅导员又怎么了?其实年纪也大不了我们多少,不见得就是当代柳下惠,对美色动不了心。其实要让我去考证柳下惠,此人不是性无能就是性冷淡,要不就是迫不得已强忍着,比如为了某种政治声誉或是敌方以色诱想达到窃取机密或让他投降的目的,偏偏他又忠于已方,只好不下手。
   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在看尽了女生楼不多的美女后,我们一致认为王蕴是校花。对于这个评审结果大家没有任何的异议,而且这朵校花确实没有什么比较固定的男生比较经常地找过她。这让我既高兴又觉得压力很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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