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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贱,但我不是贱货。[转帖][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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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年终大会又来了,我们又忙于个人年终工作总结。上午大家投票选编辑室的最佳编辑,我心里暗暗地想凭我的工作成绩当选为最佳编辑应该是理所当然。再说最佳编辑有两个名额,不论横选还是竖选,百分之百有我一个。我满怀信心地投了自己一票,也投了小可一票,虽然她的能力平平,但工作还是很认真。我之所以在乎这个最佳编辑的称号,不仅是因为得了这个荣誉有一千多元的奖金,更重的是对自己工作的一种肯定。老色狼将票收上去,并让三个同事唱票,小可,小雪,陈丽的票数都在我的前面。我的脸色大变,心里很不是滋味,整个编辑室我的票数最少,总共才得两票,除去我的那一票,是谁投的我一票呢?小可和小雪她们不是我很好的姐妹吗?为什么我只有两票?当老色狼宣布本年度的最佳编辑是赵小可和小雪时,我将手中的《丑男丑女》杂志往桌上一甩,愤愤不平地说了一句:“太不公平了。”
  整个编辑室的人都看着我,老色狼扶了扶他的老花眼镜说:“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脾气这样丑,谁敢选你?”
  “最佳编辑与个人的脾气有关吗?这是要凭工作成绩来评判的。”我大吼。
  “你人缘不好,没人投你的票。”老色狼哼了一声说。
  我大笑:“这公平吗?如果以人缘来评最佳编辑,你应该早一点告诉我,我就不会花那么多时间在工作上,而是花在拉帮结派之上。太黑暗了。”
  “你服人心吗?”老色狼生气地说。
  “我不服你们的人心,但读者服我,工作服我。”我扔下这句话气得冲出了办公室。我不想做下去了,在这里做牛做马也没有我的出头之日,一群混账王八蛋!我的哪一样工作不比小可和小雪出色,她们有资格得这个称号吗?我不是那种只问耕耘不问收获的人,我也不是那种不爱慕虚荣的人,既然努力了,我就要一种好的结果。“天下的乌鸦一般黑”,我怎么会和这些乌鸦混在一起?我可以不要奖金,但我要这个荣誉。我满怀信心地以为这个荣誉非我莫属,谁知却花落别家,老色狼竟然说是我人缘不好的原因,这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如果这世界不是凭实力说话,而是凭人缘说话,那么有很多优秀之才将受到排挤封杀。优秀的人才因为工作出色会受到能力不强的小人嫉妒,他们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有时间花在人际交往上,注定要在小人的阴沟里翻船。真正的一块宝玉他们没有看到,却选中了绣花枕头,他们都是一包草。我的心里很不舒畅,我想呕吐,我要将不满和愤怒呕吐出来。真可笑,他们无知到要拿水桶粗的大树去修鸡笼,想用手指粗的木棍去建大厦。我是用来修鸡笼的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受够了,我要辞职,和这些王八蛋斤斤计较我会短阳寿。
  陈丽走了过来,我以为她想嘲笑我一番,我做好了回击的准备。她微微一笑,不等她说话,我没好气地说:“你想说什么?想讽刺我吗?”
  她摇摇头:“我知道你在工作上很优秀,虽然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但我还是投了你一票。矛盾归矛盾,但我很佩服你的能力。那次大赛我和李明明故意不参加演出,就是想让你下不了台,没有想到你的舞跳得那么棒。”
  太难以置信了,我那一票竟然是我的死对头陈丽投的,而自称为我的好朋友小可和小雪竟然没有投。终于应验了那一句话:世界上最大的敌人就是那些自称为你好朋友的人。在利益面前是没有朋友的,小可和小雪当然不希望我夺去“最佳编辑”的荣誉,所以她们才会联手对付我。我相信陈丽的话,她的眼睛告诉我,她的话是真的。
  “你不要难过,犯不着为这点小事难过。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多着哩。小可和小雪早就给编辑室的同事许诺,如果选了她们,请大家去吃一顿。你以后将少了一个公开和你作对的人了,我已经向王美丽提出辞职了。”陈丽第一次如此坦诚地和我说话。
  “你要走吗?怎么了?”我不解,她不是很喜欢这份工作吗?怎么突然想着离去,以前对她的种种憎恨已烟消云散,甚至还有些怀念那段吵架打架的日子。
  “齐天让我不要上班了。我也想好好地休息休息。还记得那次打架吗?你的力气真大,我脸上都被你抓破了一块皮,幸好没有留下伤疤,如果留下了伤疤,我这一辈子可惨了。我还从未打过架,和你那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吧。”她大笑。
  我也笑了起来:“你也很凶狠,扯掉了我一把头发。不过,我要向你道歉,我不该扇你那记耳光。”说完话我又想起将糖换成盐,在她座位上涂满强力胶的事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指了指我:“你的阴谋鬼计我清楚,我座椅上的强力胶是你弄的吧?害得我损失了一条新裙子。你不知道,当我一屁股坐下去,就被粘住了,真是气得我半死。真想将你扔到油锅里去煎了,又苦于没有证据,只好在心里诅咒你早点死掉。”
  “哇,你真歹毒,竟然想我早点死掉?你和李明明突然不参加演出了,我被你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了。”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都哈哈大笑起来,真没有想到在陈丽就要离去的时候,我和她竟然冰释前嫌成了朋友。那些日子如果没有她和我作对,也不会有任何回忆的色彩。她拉着我的手说:“好好做,你可是我们杂志社的栋梁。”
  “狗屁栋梁,我连一根草也不如。”
  “别急,下午开会要选全社的优秀员工,你一定能够选上,大赛几乎是你给撑出来的。相信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她让我先回办公室,我还在气头上当然不想马上走进那个是非不平之地。她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小可没有投我一票真是给了我当头一棒,我们不是亲密无间的朋友吗?他妈的,什么朋友?所谓的朋友只不过是一场利益的交易。陈丽要走了,下一个走的应该是我,我不想再呆在这群乌合之众中。
  小可很兴奋地走了过来:“妖妖,你别不高兴,下午还要选优秀员工,我相信你能选上。刚才那一票是我投给你的,但很遗憾,其余的人没有投你的票。”
  我们采取的是不计名投票,如果不是陈丽告诉我,那我一定相信是小可投的。真没有想到她会跑过来编这样的谎言,她又为了什么?难道还想继续我们的友谊吗?在利益面前,人会变得很虚伪。在我的眼里,小可很丑陋,真想在她后背上贴个“世界头号丑女”的标签。我冷笑着说:“那一票真是你投的吗?”
  “不是我还有谁呀?杂志社里就我和你关系最好。”她努力想掩饰被评为“最佳编辑”的喜悦,但她脸上每一个地方都流露出了这种喜悦与得意。
  我看着窗外哈哈大笑:“你问心无愧吗?”
  “什么意思?”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紧张什么?”我看着她笑着。不论我走到哪里,哪里都会有敌人。而最大,最危险的敌人就是那些如兄弟姐妹般亲密的人。藏在暗处的敌人比那些公开挑战的敌人险恶一千倍,因为他们会用最卑鄙的手段置人于死地。其实陈丽是值得信任的一个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那么人之将去,其言也真,我相信她的每一句话。只是小可真令我刮目相看,她不投我的票没关系,可她却骗我说投了一票,才是真正的可耻。
  “你……,你说什么?”小可不敢正视我的眼睛,说了假话的人,她的眼睛没有胆量坦然地与人对视。
  我拍着小可的肩膀说:“别骗我了,你根本没有投我一票,那一票是陈丽投的。”
  “你相信她的话?她如果投了你一票,我名字倒着写。”小可很激动地说,也许是因我戳穿了她的谎言而激动,也许是因为她不相信我的对手会投上一票。
  “你的名字真的要倒着写了。”我大笑。
  她沉默了一秒钟,脸上的红晕慢慢地消失了:“那一票真的是我投的。”
  “小可,你为什么要说假话呢?如果你现在说真话,我还是将你当成朋友。”
  她看着外面,外面阳光灿烂,冬日的阳光特别的温暖。小可,你可知道你伤了我的心?面对着太阳,你能说假话吗?你的嘴巴能说假话,但你的眼睛却不会说假话。你忘了,一个人的心就藏在眼睛里。
  “对……不起,我和小雪说好了,我们互投对方的票。所以……。”她的话如挤牙膏似的好半天才挤了出来。
  有宰相之才的我,肚里能开大帆船,我握着小可的手真诚地说:“祝贺你,我们的最佳编辑。”
  她的脸红了,似乎我在嘲讽她。我根本没有嘲讽她的意思,我只是嘲讽自己无能,怎么就不学学她用一顿饭为诱饵,放长线钓大鱼呢?在平地上栽了一个跟头,我当然不服气。虎落平川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文武双才的罗妖在杂志社可以称为一代枭雄,偏偏是老虎发不了威,真龙现不了身,成了一只地地道道的大狗熊。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里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天下之大,难道还找不到一个让罗妖大展拳脚的地方吗?如果真没有这样一个地方,我就要带着我臭脾气的破罐子一路摔到底。
  “妖妖,下午我一定投你一票。”小可急于将功补过。
  我哈哈地笑着:“先谢谢了。”如果最优秀员工没有我的份,我觉得他们全都对不起我。我总要得一个荣誉向自己交待。不过夜莺在鸭子吵闹声中唱歌,没有谁会觉得它的歌声动听。我是一只不幸落入鸭群中唱歌的夜莺,既然他们容不下我,我又何必整天对着这些死鸭子一展歌喉呢?我还是抱有一线希望,如果能在下午被评为优秀员工,我就不辞职了,继续为《丑男丑女》奉献我的碧血丹心。
  下午全社人员在会议室召开本年度最后一次大会,会议由王美丽和老色狼主持。首先王美丽做了报告列举我们取得的成绩,丑男丑女大赛圆满成功,杂志销量翻了两番,广告收入达到了一个历史高峰,《丑男丑女》被读者评为“最喜爱的刊物”之一。当然也指出了工作中存在的不足,那就是某些文章质量不高,编辑的水平有待提高;员工虚开发票等等。王美丽在报告中重点提了我的名字,给予了我高度的赞扬。我听得心花怒放,为了表示谦虚,一直低着头装做认真聆听状,其实脸上花容分外美丽。我心里也在打着小算盘,有王美丽在报告中对我的肯定,大家投票时一定会给我三分支持吧。王美丽发言完毕,又轮到老色狼叽哩呱啦地做报告,听他的报告我真是昏昏入睡,我宁愿听院子里的公鸡唱歌,也不愿听老色狼声情并茂,口水四溅地做报告。我低着头闭着眼睛,只恨不得用手将两耳捂起来,这哪是报告,这是噪音。好不容易他的报告讲完了,接着就进行不计名投票选出三个最优秀员工。老色狼的报告里有很多句子狗屁不通,他却还掺入一些之乎者也之类的话,故弄玄虚向我们卖弄文采,其实大家都在说“狼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陈丽和其他两位同事去台上唱票,每个人的票数都写在前面左边的那块玻璃黑板上。我仅只有五票,我自己一票,陈丽,小可应该投了我一票,王美丽的这一票一定少不了,还剩下的一票是王鸣投的。我再一次落选了,那“名列三甲”的名字不是罗妖。我的愤怒与不满如两座就要喷发的火山,我浑身火辣辣地疼。我没有负天下人,天下人何以负我?我的最后丝希望在那块黑板上砸得粉碎,我成了被自己嘲弄的对象。罗妖呀罗妖,你有才又怎么样呢?别人不承认你,纵然你是天降其才也只不过一兜草根。你做出了成绩来又怎么样呢?大家不抬举你,反而踩着你压着你,你有什么办法抬高自己?你的功劳最大,但你得不到封赏,你不要怨别人,只能怨你自己生不逢时。古有“李广难封”,今有“罗妖难赏”,一个字冤!邀功受赏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我的功劳全被这些“雪亮的眼睛”蒙上了不白之冤。老色狼在上面念着优秀员工的名字,一个是王鸣,他是大帅哥,就冲他这一点,都能够拉很多票。李明明,李明是大美人,她入选的理由和王鸣相同。而另一个是财务部的出纳。这些吃了饭只知道拉屎不思考的人,怎么不花点时间来想一想,如果不是每期我的重量级文章支撑,不是我丑男丑女大赛组织得力,销量能够上去吗?广告收入能够增多吗?
  老色狼还想说什么,我站了起来,大家都吃了一惊,所有的目光如箭一般全射向我。老色狼回过头怒目而视,我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你们慢慢开,我走了。”我昂着头,在大家惊诧地目光中离了座位,我已下定决心辞职。我对自己说:罗妖你不要哭,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个荣誉吗?他们不给你荣誉,你给自己好了。只要自己能够认可自己,就是一种荣誉。可我真的想哭了,我坚强的那道防线似乎就要冲垮了,我的眼泪忽啦啦地全涌了出来。我回到办公室,重重在砸了一拳在我的办公桌上。老天,太不公平了!走,还犹豫什么,我要重新去闯出一片天空来。
  我拿过纸刷刷地写着辞职信,心中塞满了愤怒和不平。陈丽跑过来:“妖妖,你这是干什么?”
  “我要辞职,我不想做了。”
  她抢过我的辞职信一把撕掉说:“你不能辞职,杂志社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不要冲动,有什么意见开完会再说。走吧,王美丽让我叫你去开会。”
  “我不去,我不想做了,开不开会无所谓。”
  “你不能这样冲动,做大事的人是不能冲动的,我相信你能做出一番大事业来。”陈丽大声地拉着我的手说。
  我笑了起来:“你相信有什么用?我也相信自己能行,但有用吗?你不要拦我了,我决定离开这里。你去开会吧,其实我早就想离开这里了,一直没有找到理由,今天已经有足够的理由了。”
  “走吧,社长让你去。”陈丽想将我拖出办公室。
  我摇摇头:“你不要劝我了,我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的。”
  陈丽走了,我重写辞职报告,等我的辞职报告写完了,会议也散了。老色狼盯着我似乎不认识我,小可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小雪的目光躲躲闪闪,她也许为没有投我一票而感到不好意思。我拿着我的辞职报告来到王美丽的办公室,看到我,她说:“我正想和你好好谈谈。”
  我将辞职报告放在她的桌子上:“不用谈了,我想辞职。”
  “什么?”她不解。
  “我想过了,我还是辞职。”
  她笑了起来:“你是为没有评上最佳编辑和最优秀员工耿耿于怀吧?”
  “不是。”我低低地说。
  “做大事的人怎么能计较这些小事呢?”她充满慈爱地看着我,我似乎成了她的孩子:“以后遇到不开心的事不能甩手就走,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她能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我倒霉透顶了,难道山穷水尽之时,会有柳暗花明之日。
  “明天你去参加C城妇联组织的表彰大会吧,你被评为C城优秀女青年。优秀女青年整个C城才十个,祝贺你。”王美丽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这时小可进来说办公室里有我的电话,我跑去接。果然是妇联的同志打来的,她说早就优秀女青年的评选结果告诉了我们的社长,她让我明天去C城大会堂参加表彰大会。真是喜从天降,在杂志社我没有吃到一个饼,谁知在外面却吃到了一个大饼。我并没有喜形于色,老色狼看着我说:“你是C城十佳优秀青年之一,明天去开大会。”他们其实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为什么我却最后一个知道呢?难道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吗?
  又来到王美丽办公室,她拍着我的肩膀说:“妖妖,以后可不许闹小孩子脾气了。你的文章写得很有深度,你说话也很有哲理,但你为人处世不是很成熟。杂志社的重担将要压在你的肩上了,春节之后,我将任你为执行总编兼副社长。”
  我的耳朵没有听错吧?真难以想象,刚才我还在地狱里,怎么突然就被调到了天堂里?幸福来得太快,我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王美丽笑着拿起我的辞职报告撕了:“妖妖,考察你很久了,我想你完全有能力挑起杂志社的重任来。你年轻,有活力有斗志,但还缺少理性。你可别小看孙主任,虽然他不太管事,但他能把握住杂志的大致发展方向。”
  我高兴地直点头,这不是在做梦吧?难道我又做了一个白日梦?王美丽又说:“我已决定结婚了,婚礼在大年初八举行。”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于飞怎么办?”
  她看着窗外说:“我就是为了他才决定和那个李先生结婚,否则他是不会死心的。杜梦洁是一个好姑娘,他们在一起应该会很幸福。”
  我不知说什么,她挥挥手让我出去……
  出了她办公室的门,我用力地咬了我的手一下,很痛,噢,原来一切是真的。我罗妖终于有出头之日了。英雄终究是英雄,即使脸上铺满灰尘也不会是狗熊。金子就是金子,即使埋在沙砾中也能发光。属于我的时代已经来临了,我要高高飞翔。我要去摸摸太阳公公的胡须;我要去搂搂月亮妹妹的腰肢,我要摘一把星星挂在我的窗前;我要到银河里捞一把细纱做一条长裙;我要摘几朵白云做两个温软的枕头送给我的爸妈。噢,我要飞,高高地飞翔,飞到我梦想的地方自由地歌唱。
  回到家里将好消息报告给爸妈听,他们为我骄傲不已。这个江锅炉又在我家里陪我老爸下棋,当听到我被评为C城十佳女青年时,他呵呵地笑着说:“怎么没有人评我为十佳青年?”
  “谁认识你这个黑锅炉?”我故意扭着屁股进了自己的房间,打电话给阿娇让她分享我的喜悦,又打电话给张凡和陈总。我抱住小花兴奋地说:“小花,我要升官了,春节之后我当副社长了,你想知道副社长是个多大的官吗?嘿嘿,反正不是芝麻大的官,我要将杂志办得更精彩更出色。小花,你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吗?”小花舔着我的手,我摸着它的头唱了起来:“我是一个小妖精,咕咕咕,我是一个小妖精,咕咕咕。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就要把你变成丑八怪。咕咕咕,我是一个小妖精,我有很多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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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累了,还有一半多,待我休整一下  再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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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完了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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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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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完了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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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七
  
  早上张凡来接我去C城大会堂,大会堂里坐满了人,C城电视台的几个我认识的同志又在里面准备摄影采访。当他们得知我被评为了十佳女青年之后,说一定要来采访我。我一口就拒绝了,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真正值得采访的是那些默默奉献还没有“封功受赏”的人。不要以为在电视上露几次面就成了名人,每天有大把的人在电视上露面,真正让人记住的却没有几个人。大浪淘沙,只有那些纯金般的人物名字才能不朽。
  在大会上竟然遇见了肖红,她就是全国丑男丑女大赛的亚军,借着这股东风她又被评为十佳女青年真不简单呀。见到我,她分外高兴,还留下了电话给我,并说一定要请我去玩一次。从妇联主任手里接过荣誉证书和一千元的奖金,我真是豪情满怀,一定要努力工作,将杂志办得更好,不辜负王美丽对我的信任,对得住这份荣誉。站在主席台上向台下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人挥着手时,我为自己感到自豪,仿佛真的插上了翅膀在蓝天白云间翱翔。在掌声中走下台,心中更感激王美丽了。我的材料都是她为我填写的,她想给我一个惊喜,而我不识好歹却冲出了她举持的会议。我真想掴自己几个耳光,可又下不了手,还是凭着我以后的工作成绩向她“负荆请罪”吧。
  给老爸老妈各买了一套衣服,老妈在我出门的时候嘱咐我买一些补品,说是送给江锅炉父母的。老爸老妈没有征得我的同意,就擅自作主认江锅炉做干儿子,不,是江锅炉脸皮厚,天天缠着我老爸老妈,他们被逼无奈才认这个黑鬼为儿子。张凡很不高兴地对我说:“我每次去你家,总是看到江天,他是不是想死缠乱打?”
  “别提那个黑锅炉,不只你讨厌他,我也讨厌他,但他在C城没什么亲戚。”
  “难道他将你家当成他家了?”张凡不满地说。
  “他和我父母好,又没有和我好,你吃醋?”
  “我才不会为那个傻黑蛋吃醋,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我故意想气气他:“陈总是你的对手吗?”
  他瞪了我一眼,然后别过头去认真开车,过了很久才冒出一句话:“你提他干什么?难道你的心中还有他?”
  我看着前面没有说话,我的心中有谁,我的心知道,我的嘴巴不知道。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江锅炉来到我家,他是向我父母辞行的,他要回老家去过春节了。我老妈拿了很多东西让他带给他的父母,江锅炉很感动,但他嘴巴里吐不出动听的词语来,只是傻傻地嘿嘿地笑着。
  其实我应该谢谢江锅炉,他是最有耐心陪我老爸下棋的,张凡陪了几次便觉索然无味,再说一个年轻人谁愿整天对着一个老头子。但江锅炉不同,他似乎是真的和我老爸磋商棋艺,我怀疑他就是借着下棋的名义在我家白吃白喝。老妈总是说江锅炉心眼好,世界上心眼好的男人多的是。老妈在心里已认定张凡是我的男朋友,所以再也未提过我和江锅炉的事情。不过她很为他的终身大事担忧,真是“皇帝不急,皇帝的干妈急”。
  “回去的路上小心一点,钱别掉了。”老妈又在给江锅炉喝“爱心”唠叨汤。
  “知道,知道。干妈干爹,你们要注意身体,好好保重。”江锅炉叫我老爸老妈叫得比我还亲热,这不是“攥权夺位”吗?难怪老妈左一个江锅炉长右一个江锅炉短的,她老人家中了他的奸计。
  “在家里多陪陪你爸妈。”我老爸喝着茶说。
  江锅炉不住地点头,他还真象我老爸老妈的儿子,可我不会承认这个干哥哥,如果谁知道我有这样一个又丑又黑的干哥哥,我就不要带着脸出门了。
  “干妈干爹,你们多保重。”这个江锅炉真是“江郎才尽”,他除了会炒几句剩饭,就说不出几个新鲜的词语来。我的耳朵听得都起茧了,于是挥着手说:“要走就快一点走,婆婆妈妈的,像个女人。”
  老妈马上维护他的个干儿子:“妖妖,你怎么这样对你干哥哥说话?”
  “什么干哥哥?我没有干哥哥。江锅炉,时候不早了,赶紧去坐车吧。别让你老爸老妈肉眼望穿。”我催促道。
  他嘿嘿地笑着:“我知道了,妖妖,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你快点走我会更快乐。”我最看不惯他娘娘一样的行为,就说辞行吧,已经辞了三十多分钟了,他偏还没有走的意思。再这么辞下去,天都要黑了。这个人真是慢性子,如果哪个女人嫁给他,进洞房的时候他也这么不急,那女人都会和别的男人好上了。这种人在我们乡下称为“万岁爷”,意思是说火烧眉毛了,死到临头了也不会着急。如果我的男人是万岁爷,我一定在他的屁股上狠狠地踢几脚,将他驯服成一匹快马。江锅炉还在和我老妈说着什么,我不住地叹着气,如果有一条鞭子,我一定抽上他几鞭。
  江锅炉站了起来,看来他真的要走了,我高兴得眉飞色舞。他提起东西又说了很多相同的话,然后才走出我的家门。我老妈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花中,还依依不舍地说:“这孩子心眼好。”
  杜梦洁来找我玩,我拿上一把铁锹和她在院子里堆雪人。她说于飞这几天心事重重的,我当然知道于飞为什么不开心的原因。王美丽现在已离开C城,初八她会回来举行婚礼,初九我们正式要上班了。于飞一定在苦恼爱情的问题,杜梦洁对他紧追不放,而他的父母又认定了杜梦洁做媳妇,内外夹击之下,于飞真正的爱情往哪里逃呢?王美丽已彻底放弃和他在一起的希望,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呢?王美丽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她说得对,于飞也许是一时冲动,当十年之后,于飞再回顾这段爱情,他会发现王美丽的选择是正确的。
  漫天飞舞的雪花似轻盈的柳絮,似洁白的鹅毛,纷纷扬扬地落地地上,房屋上,树枝上,大地银装素裹,晶莹剔透,好一个童话般的世界。我是白雪公主吗?我的那个白马王子呢?我要好好地爱一个男人,将我爱的雪花铺天盖地洒向他;我要好好地爱一个男人,让他一辈子也走不出我白雪皑皑的爱情世界。我弄了一个小雪团,向杜梦洁扔去,她尖叫了一声,向前跑着然后蹲下来抓了一把雪向我抛过来。我哈哈地笑着,趁着她抬头的时候,一把雪砸去,雪团在她的脸上开了花,她的眉毛瞬间变白了。她追了过来,两把雪砸向我,我抱住她,将她推倒在地,她一拉,我也倒在了地上。我眨着眼睛,看着雪花无忧无虑地飘着,真想自己也能变成一朵雪花。我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多么纯白,多么漂亮,我塞进嘴里,很甜很冷。
  “妖妖,如果人永远不长大有多好。”
  “是呀,不长大就没有烦恼,也不懂得去恋爱。梦洁就不会心神不宁了。”
  她小嘴一噘,一把雪打了过来,我不躲闪,满脸是雪,伸出舌头舔着嘴唇周围的雪。我老妈站在门口大叫:“你这个疯子,你躺在地上做什么?快进来,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老妈的话又让我想起了小时候,那也是一个下雪的日子,我和村里的男孩儿打架,不小心打进了一个小水坑里。当时我身上穿着老妈新做的红色棉袄,从泥水坑中爬出来时,红棉袄变成了黄棉袄,我嚎啕大哭和那个男孩子拼命,直到将他打到泥水坑中才罢休。回到家就被老妈痛打了一顿,老妈一边打我的屁股一边骂:“你这小畜生,我才给你做的棉袄就被你弄脏了,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老妈不心疼我掉到水坑里,反而心疼的是她亲手做的那件棉袄,唉哟,罗妖还比不过一件红棉袄,所以才会被老妈脱下裤子打屁股。
  “于飞每天都不理我,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贱。”
  “为了爱情女人宁愿下贱,这种下贱是一种高尚。”
  她笑了起来,牙齿如雪花般洁白,她伸出手也接住了几片雪花说:“有时我真羡慕王美丽,以她五十多岁的年纪还能得到一个年轻小伙子的爱情,证明她还有魅力。而我不论哪一方面都比她强,偏偏却没有吸引于飞的魅力,你说这是为什么?”
  “于飞现在在做梦,等他梦醒了,他就会注意你。”
  她微微地笑着:“但愿他的梦早一点醒。”
  “快了。”我轻轻地答道。
  “你说他会爱上我吗?”她天真地问道。
  女人总是对自己不自信,女人都需要依靠另一个人对她的肯定来获得足够的信心。即使在恋爱中,女人也是如此。我看着她说:“如果他没有爱上你,则证明你还没有表现出你的魅力来。继续努力,男人只为有魅力的女人疯狂。”
  她笑了:“你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
  “那当然,若不然别人怎么会叫我小妖精呢?”
  我们大笑起来,雪花还在自在地飞舞,一会跳上我的眉尖,一会儿粘上我的鼻子,一会儿又在我的发中睡觉,一会儿又在我的腮边亲吻。杜梦洁一直注视着于飞的房子,她很希望于飞出来陪她一起赏雪。于飞哪有赏雪的心情呢?找不到王美丽,他的世界白茫茫的一片,他不知道自己的方向。
  “你的白马王子是谁?是张凡,还是陈总?或者是王鸣,又或者是江锅炉?”
  我抓一把雪向她脸上掷过去:“都不对,是你。”
  她抖抖身上的雪花向于飞家走去,我拿着铁锹进了房,又找了一顶旧帽子给雪人戴上,天太冷了,不要让雪人冻着。可这雪人还没有眼睛,鼻子嘴巴呢?我拿了半块红萝卜做雪人的嘴巴,用毛笔给雪人画上了眉毛眼睛。又从一个角落里找出老爸以前的烟袋做成雪人的鼻子,我的杰作完成了,我的手也快冻僵了。我看到于飞和杜梦洁站在走廊上看着我的雪人,我心头一热忽又一冷,王美丽的名字从我的眼前飘过,一如白雪。
  
  
  
  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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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人生就像翻山越岭,翻过这座又是那座,来不及喘气只得继续往前爬。我坐在窗前,听着大年三十的爆竹声徒然生出许多感概。小的时候总是缠着父母要压岁钱,而今长大了不会再要压岁钱可父母老了。生命经过一束束花开,经过一片片叶落,年少时的天真掉落在生活的沟沟坎坎里,岁月的沧桑击落了五彩缤纷的梦想,生活如一个沉重的包袱,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得背着它向着今天明天索取一点点的幸福。有时我真想停下来,可双脚却带着我不管阴还是晴总是向前再向前。现在我有父母相伴,若哪一天没有他们,有谁给我深情不变的注视,有谁给我坚定有力的支持,有谁给我安全温暖的港湾。唉,逞什么强呢?还是找一个男人嫁了吧。
  老爸老妈正在房里看春节联欢晚会,时不时传出一阵笑声。我的手机响了,是陈总打过来的,他说他在外面要见我。没容我接受或是拒绝,他就挂了电话。我急急忙忙换衣服,速度之快决不亚如上战场的将士。如果他让我为他保家卫国,我想我一定毫不犹豫地披挂上阵。不是不能思考和犹豫,而是他根本不给思考和犹豫的机会。我是一只陀镙,他往哪里抽,我就往哪里转。我怎么能是陀镙呢?聂手聂脚地关好门,如同做贼似地溜出了家,他的车果然停在院子外面。上了车,一看到他时,我的思维便在他富有力度的眼神中抛了锚。
  他笑笑:“新年快乐。”他的手伸过来,我的手来不及躲缩就被他紧紧地握住了。面对这个有征服力的男人,我来不及战斗就放下所有的武器投降。心里既欢喜又忧虑,欢喜的是我能被他征服,忧虑的是他还要征服多少女人?我是他的女人吗?从今以后他只爱我这个女人吗?我愿意做他的女人吗?他深情的目光掀起了我心中的电光石火,在他的目光中,我听见心对自己说,我愿意做他的女人。
   他松开了手,向着我又是一笑,我究竟有几斤几两他胸有成竹。也许我是一条小溪流,溪流水清浅,所以里面的石头水草全被看得清清楚楚。如果我如同海一样深沉,他未必能将我的心思了如指掌。但我不是像大海一样的女人,我是一条唱着快乐的歌奔向远方的小溪流。车子向前开去,我侧着头问他:“去哪儿?”
  他微微一笑:“去该去的地方。”
  “哪里又是我们该去的地方?”我不解。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幸福的云彩飘过:“家。”
  “家?什么家?”我大叫:“我不会去你家,我不要见到你的家人。”
  他哈哈大笑:“不是我的家,而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我也大笑起来,什么时候我和他有一个家了呢?其实在心里我愿意与他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家。都说有爱的地方就有家,那我的家就是他吗?为什么我不敢肯定?难道是害怕这个能够征服我的男人我不能征服他的一生?我轻轻地摇摇头:“我们没有家。”
  他依然微笑着,右手松了方向盘拍拍自己的心口说:“你的家在我这里。”
  “你肯定吗?”他的话让我幸福无比,如果我会幻术我要将自己变得很小很小,真的钻进他的心里去,看看他的心里是否完全充满了我。
  “非常肯定。”他哈哈笑了起来。
  我也笑了起来:“非常肯定是多少肯定。”
  他伸过手拍拍我的脸:“百分之百肯定。”
  我不住地摇着头:“我一点也不肯定。”
  “你需要我来肯定。”他没有看我,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女人需要男人来认同肯定,他就是我要找的男人吗?我在犹豫什么呢?张凡的影子在我的脑海里折腾来折腾去,我在乎张凡吗?噢,不,他不是我所要找的能够将我征服的男人。他只是一个让我分外感动的男人,能够让女人分外感动的男人一定是一个好丈夫,但不会有爱情。只有让女人激情澎湃的男人才能给这个女人爱情,我的爱情就放在陈总这里。只是我不敢轻易地取出来,我害怕取出来的时候就会失去。
  停了车,他拉着我坐电梯,在电梯里他抱住我很热烈地亲吻我。我真没有想到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还有如此冲动。电梯停了,我以为他会松开我,可是他依然紧紧地搂着我,有人走入电梯,我害羞得不敢睁开眼睛,又紧张又害怕又激动又甜蜜。这个霸道的男人想做什么便会去做什么,他才不会在乎别人眼光。走出电梯,他掏出钥匙开了门,拉住我的手说:“看,这就是我们的家。”
  我迅速地扫视了大厅,里面全是现代化的家具。我换了鞋走了进去,心里很闷纳,这就是我的家吗?不,这是我和陈总的家吗?他拉住我的手参观房子,这是一套复式的房子,我都记不清楚究竟有多少房间,每一个房间的布局都不同。站在一间最宽敞最素雅的房间门前时,他拍拍我的肩膀:“这是我们的卧室。”听到他的话,我脸突然一红,我从未想过和他住在一起。
  他拉着我坐在床上,眼睛盯着我说:“现在你明白了吧?这就是我们的家。除了你,没有一个女人踏进这房子一步。”
  我不知说什么,我像一颗糖果在他爱的烈火中已经融化。他如千里的疾风,卷落我这片飘浮的云;他如万钧的雷霆,击穿我这块孤独的岩。他的呼吸那么急促,他的目光别样的深情,他的笑容分外的迷人,我在他的怀中如同风中一片叶簌簌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激动。
  “你是我的。”他轻轻地说,身子慢慢地向我压过来。我看着他,呼吸似乎要停止了,我知道下面要发生什么故事,我不会阻止也不会拒绝。此时此刻,我愿意做他的女人全身心地交付给他。
  他伸出手无比怜爱地抚摸着我的脸,他骼臂上刻下的“326”这个数字映入我的眼帘,我久久地盯着这个数字。记得他说过,三月二十六是他心爱的女人离开他的日子。为他记住这一天,他才忍痛在骼臂上刺字。不论时光如何流逝,这个女人在他的心中永远也不可抹去。这世间,能被一个男人念念不忘一辈子的又有几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无疑是值得人羡慕的,虽然当初她绝情地离去,但被她抛弃的男人却没有将她忘记,对这女人来说已是一种幸福。陈总是不是将我当成了他以前的女友,这个想法让我感到害怕,我是我,天地之间仅有的一个我,我不会是谁的替代品。他说过我很像那个女子,他是爱着我罗妖呢?还是爱着记忆中的那个和罗妖相似的女子?在他的嘴唇就要碰着我的嘴时,我猛地坐了起来,他很异外:“怎么了?”
  我用手抹了抹自己的头发,这是让自己镇定下来。我吐了一口气,将屁股往后挪了挪说:“ 你想你以前的女友吗?”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将我当成她了?”
  “你?她?你是你,她是她。”
  “你爱她吗?我是说你现在还爱她吗?”
  他笑了起来,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说:“以前我很爱她,但现在我只爱你。”
  “你什么时候开始不爱她?”
  他拧了拧我的肩膀:“从我遇上你的时候开始,我便不再爱她。妖妖,不要说过去好吗?我不想提过去。”
   “不,你不爱我,你只爱你幻想中的女友。在没有遇到我之前,你一直活在回忆里;在遇到我的时候,你的回忆有了实施的对象,虽然你在恋爱,但你爱的还是那个回忆中的女人。我说得对吗?”
  他低下头去,然后站了起来,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过去已经过去了,为什么我们非得为过去纠缠不清呢?妖妖,我们活在现在,不是过去。不要再向我提起过去。”
  “过去对于你来说不是死亡,而是复活了。”我非常肯定地说,如果他要问我对这件事有多少肯定,我一定要告诉他,是百分之两百。
  “你想说明什么?”他吐着烟雾。
  刚才在我心中燃起的爱情之火瞬间灭绝了,我与他之间,此时有了一个障碍,那就是他以前的女友。如果不是因为忘不了那个女人,他不会到现在还没有结婚。爱一个人,就不会在乎他的过去。我在乎,我担心与他的将来有他过去的阴影。我是自私的,我想完全地拥有一个男人,他的心里只有我一个女人的名字,那就是罗妖。如果一个男人的心里有两个女人的名字,不管是多么优秀的男人,我也不会要。我看着他,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是你的最爱。”
  “什么才是最爱?”他大笑着坐下来。
  “独一无二的爱才是最爱。”
  他拥住我:“你在我的心里就是独一无二的。你占有我的现在和未来还不够吗?难道你还想占有过去?你真是一个贪心的女人。”
  老天可以作证,我并不是一个贪心的女人。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我知道自己不能吞象,所以才懂得知足者常乐。我也没有想过爱一个人,就要完占地占领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我只要求在心里他只容下我一个女人,难道这叫贪心吗?如果是,我宁愿背着贪心的“罪名”。我急于辩护:“我不是贪心的女人。”
  “既然不贪心,我将我的现在和未来都给你,为什么你还不满意呢?”
  “我并没有说过我需要你的现在和未来。”
  “你不接受?”
  我笑着:“我也没有说拒绝。”
  “那你是接受还是拒绝?”
  “我在等待。”
  “等待?”他在我的脸上掐了一把:“等待什么?”
  “等待时间做出选择。”
  “我不会给你等待的时间。”
  说真的,我很喜欢这种霸道的男人,在他征服我的时候,我享受着被征服的快乐,同时也表达着我征服他的欲望。爱就意味着征服,如果不能征服,也就没有爱。我甩了甩头:“我会给自己时间。”
  “你真是一匹难以驾驭的野马。”
  “没有优秀的骑手驯服不了的马,除非你是劣等的。”非常高兴,他将我比作一野马,我愿意是一匹野马,朗朗苍穹,寥寥长风之下,我纵声踏蹄驰骋草原,追风逐日尽显快乐风彩。
  “我不是劣等的骑手,你也不是劣等的马。”
  “我不需要骑手。”
  “可我需要马。”
  “你可以去卖马市场随意挑选你中意的马。”话才说一句我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也大笑,刚才那种愿与他欢爱的激情渐渐平息,他既象一位兄长又像一位知心朋友。
  “你既然不需要骑手,那我就做草原吧,任你贱踏。”说着他向我扑过来,这时我听到自己包里的手机响了。他亲吻着我的耳朵说:“别去理会它。”这么晚了还会有谁给我打电话,难道是父母发觉我不在家了吗?我拿过手机一看电话是父母打过来的,老妈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地让我回去,我也真该打十板屁股,这大年三十晚上不好好地陪父母却闹了一个失踪,他们俩老不急死才怪呢?
  他送我回去,在我要打开车门出去的时候,他拉住我的手:“记住,我们有了一个家。”
  “噢,不,让我想一想。”我笑着说。其实还用想吗?他愿意做我的草原,我就愿意做他的马。我不会很快地就答应他,免得他认为我急着想嫁人,这也是在抬高自己嘛。
  回到家,老妈劈头就一阵骂:“妖妖,你三更半夜疯跑什么?”
  “没有啦,我在外面散步。”
  “晚上一点多钟还出去散步?你没有毛病吧?”
  我抱住老妈:“这叫散晚步。妈,我要睡了。”亲了老妈一下很快地溜回自己的房间,否则我又得听老妈堆积如山的唠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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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女人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新娘是我,而新郎不是我爱的人。在王美丽的婚礼上,我看不出她发自内心的幸福,一切就象事先安排好的一场戏。当司仪宣布仪式开始的时候,王美丽似乎在人群中寻找着某个人的身影。一定是于飞,她在等待于飞吗?不,决不会是为了于飞,她没有让爱作主她的生活,而是让世俗的偏见为她今后的人生导航。一个女人,如果不是活在爱情里,就是活在愚蠢里。可天下苦恼的多是有爱情的女人,天下幸福的多是没有爱情的愚蠢女人。唉,王美丽呀王美丽,如果这场婚礼不能给你带来幸福,你又为谁举行这场婚礼?你既然有去爱的勇气为何却没有坚持下去的勇气?如果早就知道爱情不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又何必让爱情的苗破土而出?如果破土而出了,就必定要长成一棵大树,哪管世俗的风雨猖狂。人一生是短暂的,首先必须为自己好好地活着,由于世俗而舍弃一份美好爱情的人是得不到幸福的,因为他不懂得珍惜人生。
  伴随着音乐在司仪的唱和中,穿着红色套装的王美丽正面带微笑与那个光头李鞠躬致意。我想到了于飞,此时他又在哪里呢?他是知道今天王美丽在这里举行婚礼,他会来吗?我真希望他是一个大英雄,可以勇敢地走进结婚的礼堂,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王美丽抢走。但这种奇迹不会发生在于飞的身上,他缺少一种不顾一切的豪气。懦弱胆小的人和幸福之间隔着一条长长的宽宽的河,没有泅渡的勇气,又怎么能到达幸福的彼岸?光头李拿着话筒在前面说话,大家闹哄哄的,我竖着耳朵只听到了一句“少来夫妻老来伴”,王鸣用手撞了撞我说:“社长带了一个头,接下来的该轮到你了。”
  他的话让我摸不着边际,我看了他一眼,他耸耸肩膀,大眼睛调皮地向我眨了眨。我一本正经地问:“什么意思?”
  “我是问你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我抬起头来,能感觉到王鸣的眼睛正在向我释放220V的高压电流,为了能让自己给国家多做几年贡献不提前牺牲,我只得转移视线,嘴里却在对他说:“我的婚礼与你无关。”王鸣不过是在无话找话罢了,如果换上了江锅炉,我早就将他臭骂一顿了。但他是帅哥王鸣,本着爱护为数不多的帅哥出发,我还是管好自己的嘴巴不冒出火气来。
  在洗手间里,我碰到了小可,她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我从未见她如此心事重重过,难道这个臭丫头恋爱了?不对,恋爱中的女人应该容光焕发,她却象黄花菜一样。我正想问她,她这个爆花筒将自己的心事全爆了出来:“妖妖,你知道社长今天结婚是为了什么吗?”
  “为了找一个伴。”我扮了一个鬼脸。
  小可摇摇头:“这婚礼是为于飞举行的,王姨想让于飞断绝了对她的念头才决定嫁给李伯伯。王姨这么做都是为了于飞。”
  其实我早就知道王美丽这场婚礼的含义了,对于她来说,找哪一个男人做伴都无谓,因为自己的年纪一大把了。而于飞不同,他那么年轻,陪伴他的不应该是一个老女人。但梅花可以开二度,老树可以逢三春,年龄不应该是爱情的绊脚石。除非是爱已经死了,否则不要停下爱情的脚步。小可叹息着:“王姨辛苦地准备了这场婚礼,只可惜于飞没有来参加。”
  “他已经知道有这个婚礼了,对于他来说,来不来都一样,社长已经嫁给了别人。”
  “我现在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小可轻轻地说。
  我大笑起来,平时小可反应很迟钝,今天却似聪明了很多。什么事情不一定非得亲身经历,别人的故事也可以成为自己的教科书。小可就是从王美丽的爱情上发现了爱情的真谛,看来小可有当发明家的潜质,我这个近视眼一向小看了她。
  小可眯眯眼说:“真正的爱情是为了对方的幸福可以承认任何痛苦,作出任何牺牲,这种付出是完全自愿不需要任何回报的。”
  小可说得没有错,可世间真正爱到这种境界的又有几人?当我们对所爱的人不断付出得不到回报时,我们的心里就不会平衡,就会斤斤计较得失,甚至以自己付出得多为借口而挑起争端,甚至我们会怀疑对方是否也同样的爱我。爱的最高境界是我的付出不需要回报;爱的中等境界是我的付出需要等同的回报;爱的下等境界是我的付出需要更多的回报。尘世中的红男绿女大多在下等和中等境界中存在,而属于最高境界中的人则是凤毛麟角。王美丽能够达到最高境界,我罗妖能行吗?不,我也只是凡夫俗子,我需要我的爱获得等值的回报。我没有那么高尚,在爱情里,我的付出与得到应该是一个相等式。我给别人的爱决不会超过给自己的爱,我还是爱自己多一些。在爱情里,我允许自己自私。
  “妖妖,你能做到象社长一样伟大吗?”小可拉着我说。
  “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不够伟大。”
  小可若有所思地说:“我也不够伟大,所以以后的爱情都不会是真正的爱情。”
  小可的话让我吃了一惊,如此说来只有将对方摆在第一位才是真正的爱情。中等境界和下等境界的爱情又叫什么爱情呢?小可又看着我说继续说道:“真正的爱情如金子一般坚固,双方的付出都是为了对方的幸福;次等的爱情就是玻璃一样的爱情,双方都希望对方给予相等的爱,这种爱情如果不小心轻放很容易打碎;最下等的爱情就是白纸一样的爱情,双方都期待自己给得到更多的爱,最终只因一点小小的风雨爱情就破裂了。”
  小可的话真让我大跌眼镜,偏偏我又没有戴眼镜。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为什么就没有看出小可其实是一个了不起的女子呢?也许是我没有买到那把锋利的刮刀吧。看来以后与她对话之前,得将自己的眼睛好好地刮干净。小可的爱情等级理论真让心服口服,我这种生活里的次等人就拿那份次等爱情吧,虽然是玻璃制品容易破碎,但能令我赏心悦目。
  此次王美丽的婚礼并没有过多的张扬,因此在餐厅就餐仅只有四五桌人。王美丽和光头李举着酒杯到每一桌敬酒,我们的司机小菜笑着说:“祝你们早生贵子。”大家都笑了起来,王美丽笑得很勉强。她没有后代,如果老天开恩能赐给她一个小孩,这一定是她最大的幸福。但以她五十多岁的年纪要造出一个后代来比较困难,再说这个光头李也是六十多岁的“老东西”了,这件事情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老色狼哈哈地笑着,脸上密密匝匝的皱纹如同虾子在跳集体舞,他站起来与王美丽和光头李碰杯:“好好享受洞房花烛夜。”大家又是一阵大笑,在笑声中我听见有人在说:“久旱逢甘雨,老树逢新春,花好月圆夜,良宵欢度时。”
  大家举起杯正要为他们干杯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让我也来敬王社长一杯。”王美丽的脸色一变,她转过头去,光头李脸上的笑容成了活化石标本。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于飞,当他走过来时,一股刺鼻的酒气迎面扑来,他有些摇摇晃晃,不用说他一定喝了很多酒。大家都看着这个不速之客,我有些担心,想冲上前去将于飞拉出去。在这个婚宴上,于飞会闹事吗?其实我还真希望他能闹出一个事来,最好能勇敢地将王美丽带走。这个时代缺乏真正的爱情英雄,如果于飞能成为一名爱情的忠诚卫士,我会写文章为他歌功颂德称他为真心英雄。他拿过桌上的酒,给自己满满地倒了一杯,然后笑着走近王美丽和光头李,王美丽脸色苍白呆呆地看着他,光头李显得镇静,他举起杯子与于飞碰杯。于飞笑呵呵地对王美丽说:“真幸福,你开心,他开心,我开心,大家都开心。来,喝了这杯酒,为幸福干杯。”
  杂志社的同事有很多人都不认识于飞,大家以为他是王美丽的朋友,纷纷站起来举起杯笑着大喊:“为幸福干杯,为爱情干杯。”王美丽拿起酒杯与于飞碰杯,此时她不敢正视于飞的眼睛。她能为爱情干杯吗?
  光头李拍拍于飞的肩膀说:“谢谢你来喝这杯酒。”
  于飞笑起来:“这么高兴的喜事我当然要来。”杯中的酒被他一饮而尽,他又要去倒酒,王美丽抓住桌上的酒瓶说:“你醉了,不要再喝了。”
  于飞呵呵地笑着:“我高兴,我要喝酒。”他打了一个嗝,身子一歪,他踉踉跄跄地脚步不稳,王美丽想去扶他,他抓住桌沿,抬起头看着她摇着头说:“对酒当歌,来,我们再喝。”
  我走过去扶住于飞:“于飞,我们回去吧。”说着我就拖着他往外走,他挥着手大叫:“我不走,我要喝酒,今天真高兴,真呀真高兴。”才走到宾馆的外面,于飞“哇”地一声呕吐起来。这时小可跟了出来,她掏出纸巾拿起于飞,于飞没有接,我不知如何安慰于飞,我想此时的于飞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但他却希望自己能变得糊涂。可人往往是在需要糊涂的时候却偏偏糊涂不成,于飞此时的痛苦只有王美丽才能体会。痛苦是醒着的,需要花费很大的努力才能闭上眼睛。他吐完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一辆的士正好停在他的身边,他上了车。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小可感叹地说,我笑笑,此时却想到了曹操的诗句“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人生苦恼的事太多,又何只有爱情呢?喝一杯酒,忘掉一切的不如意,但愿于飞能够坚强。
  王美丽走了出来问:“他走了吗?”
  “走了。”小可抢着答。
  她看了一眼街上喃喃地说:“走了,走了,走了。”
  我和小可相视了一眼,我只恨自己没有一把神奇的铁锹,否则我一定将痛苦从王美丽的心中挖出来扔掉。
  晚上九点多钟我正在床上看书,阿娇打来电话说于飞在天涯酒吧喝得烂醉如泥。我打的去酒吧,果然看到于飞趴在桌子上一个劲地在叫酒喝。我叫来杜梦洁,和她一起送于飞回家,于飞抓住杜梦洁的手笑着说:“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你,为何嫁给了别人?”
  杜梦洁搂着他轻轻地哄着他说:“我知道,我知道,你累了,回去睡觉。”我看着杜梦洁,她正温柔地抚摸着于飞的头,于飞的伤痛也许只有她一双小手才能抚平。但愿杜梦洁的一片痴心能够感动于飞。
  

六十
  
  我们正式上班了,按道理说王美丽应在今天全体职工大会上宣读新一年的工作计划,但她却将这项工作交给了我。在大会上,王美丽正式宣布我为丑男丑女杂志社的副社长兼执行总编。她的这个决定在小可和老色狼听来一定如五雷轰顶,小可现在只是一个责任编辑,而老色狼依然挂着编辑部主任的头衔,但杂志社具体的工作全由我统管。呵,本姑娘正式升职了,而且我的工资也跟着三连跳,盼了很久的乌纱帽终于戴在了我的头顶上,我笑得嘴巴都差点歪了,好在我是低着头偷偷在笑,否则被小可和老色狼看见,他们一定会气得七窍生烟。不要以为我当官的瘾重,我之所以想有一个职位是为了更好地发挥自己的才能,是为了证明自己。既然同在水中游,我就不会做浅水中的鱼虾,而要做深水中的蛟龙。以前我只是代理社长,那只是风中点灯不会长久的官,而现在我成了正式的副社长了,我可以放开手脚施展我的抱负。我当然是一个有野心的罗妖,没有野心的人也成不了大事。虽然我这个小小的官,不能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吞并八方,但足以将我的才华发挥到极致。王美丽如此器重我,我就必须好好地管好杂志社,争取在年终的时候向她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王美丽宣布完毕,会议中心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只差没人给我献鲜花了。我站起来迅速地扫视了全场,有对我真心祝贺的,有对我妒忌羡慕的,有对我嗤之以鼻的,有在看热闹的,有不怀好意的,有微笑的,有绷着脸的,有无所谓的……别小看了这个杂志社,却是人员复杂各怀心事。哼,我罗妖会精心制作一场好戏给大家看的,没有谁可以小看我。我向全场致了一个礼,然后用非常响亮的声音说:“谢谢王社长的提拔,我会竭尽所能和大家一道将杂志社建设得更好。”
  “哼,罗妖上台,有好戏看了。”坐在离我不远处的小可对李明明说。李明明一脸的对我的不屑:“罗妖是一个阴谋家,真没有想到社长会上她的当,让她来管,我们全要倒霉了。”让她们去说吧,我才不会与这些嘴巴没大门,舌头没骨头目光短浅的女流之辈计较。
  王美丽为我吹响了号角,战斗已经开始,我想我没有机会退缩了。我不会退缩,我会凭自己的本事将那些轻视我的人打得落花流水。鹰的心跟着鸡飞,狼的心跟着羊跑,哈哈,我的心就绕着咱们丑男丑女杂志社转。“老鸹窝里飞出了金凤凰”,嘿嘿,老爸老妈若知道我现在已是杂志社实际上的大当家,他们一定会为我骄傲。王鸣向我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我向着他一笑。小雪向我竖起了拇指,我点了点头。小可一定会怪我夺去了她的职位,其实她早就应该从这个位子上下来了,蹲在茅屋里拉不出屎尿的人,留着何用?与我作对的,才走了一个陈丽,现在又多了一个小可。真是避开了野牛的尖角,又碰上了老虎的利齿,但我是那种敢在老虎头上拍苍蝇的人,管他是明枪还是暗箭,我都会应接自如。
  会议没用多久就结束了,王美丽召开此次会议的目的只不过是宣布我的职位,并且告诉大家她将休息一段时间。记得她说过要去旅游结婚,难道是和光头李去度蜜月吗?王美丽找我谈话:“罗妖,以后我会慢慢地退下来,杂志社的工作就需要你带领大家承担下来。你任重而道远,千万不可骄傲自大,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就找孙主任商量,如果再拿不下就打电话找我。你做代理社长那段时间,各项工作完成得很出色,希望你再接再厉,在新的一年里做出更好的成绩来。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罗妖,你对自己有信心吗?”
  “有。”我自信地答道,一个对自己都没有信心的人,千万不要指望他能做出什么事业来。而我罗妖是一个自信得有些狂妄的人,经营自己的长处,我是游刃自如。
  她拍拍我的肩膀微笑着说:“你的锋芒太露,要注意适当的收敛。在搞好和大家的人际关系,千万不可任性而为。送你两句话,‘大肚能容,容天容地,有何不容?开口便笑,笑古笑今,凡事都笑’。罗妖呀,可笑之人不要笑,难容之事却要容。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罗妖如果不明白王美丽的心思,也就不会被她委以重任,嘿,我一向认为我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只可惜上帝在造我的时候没认真,让我没有漂亮的容颜,幸好他知错就改,给了我非凡的才华,否则我要拿一桶屎尿倒在上帝的头上。
  王美丽看着我,似乎想问什么,又住了口,她转过身去,慢慢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我想她一定想起了于飞,也许她是想问我于飞的情况吧。我很想告诉她,于飞因为她喝醉了今天还生了病,但又怕勾起她的伤心。她转过身来看着我,目光亲切:“罗妖?”
  “社长,什么事?”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没事,你出去吧。”我站着没有动,我知道她心里放不下于飞,这段爱情在她的心里变成了一个结,她又如何将结还原成一根线,让她得以释怀呢?她没有说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慢慢地在社长宝座上坐下,我倒了一杯茶给她。她仍在叹息,我正想说一个笑话逗她开心,她开口了:“罗妖。”
  “嗯?”我看着她,这一段时间她苍老了很多,为何新娘的脸上没有笑容?为何新娘的眼里充满了忧愁?爱情呀,你真是一副毒药,害得她老人家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
  她挥挥手:“你走吧。”
  “社长,你心里有什么话就对我说吧,虽然我比你小,但我的心理年龄不会比你小。我知道你还在想着于飞,其实于飞也在想着你,你想成全他和杜梦洁而随便找了一个男人结婚,这是最错误的选择。如果是我,我就不会因为别人的尺子而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怎么说,人就只有这一辈子,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
  她苦笑着又摇摇着头:“如果我是你这样的年龄,我也会和你一样,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一定不会顾虑很多。但……我老了,我已没有那种敢想敢做的勇气和资格了。”
  “爱情需要勇气,不需要资格。如果你愿意,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只要你愿意,任何时候都是一个开始。”天呀,王美丽昨天才结婚,我就劝她离婚,我真是一个动乱分子,我这不是破坏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吗?
  她呵呵地笑了起来:“我是苦海无边,回头无岸。”
  “海到尽头天是岸,山逢绝处我是顶。”
  她看着我,又叹了一口气说:“年轻真好,年轻真好,来,罗妖,给你看一首诗。”我走近她,她掏出一首诗让我念:“致我的爱人
  当我邂逅了你
  也就邂逅了我的爱情
  没有风可以吹散这片云彩
  没有雨可以熄灭这团烈焰
  我们的爱情
  在悬崖峭壁上火红地盛开
  即使
  三尺的冰雪
  也不能将它娇美的容颜封住
  即使
  六月的骄阳
  也不能将它茂盛的生命烤焦
  我们的爱情
  在眼睛睁着与闭着的时候
  都存在,永远存在”
  我念完了她还陶醉在回忆里,这一定是于飞写给她的诗,爱情里,每一个人都是诗人;婚姻里,每一个人都是俗人。我终于找出了我为什么还没有成为诗人的原因,原来我并没有真正得到一份爱情。
  “罗妖,你明不明白我的这种情感,我并未想过完全地占有他,只是希望在我想他的时候,他能够出现在我的身边。其实我的要求并不多,只是希望常常见到他,和他说说话。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可并不期待着他为我做任何牺牲。唉,一切都过去了。”她看着那首诗,眼睛一眨也未眨。
  “一切都不会过去,爱可以发芽,可以凋谢,但决不会死亡。在回忆里,爱还是长青美丽。”
  “是呀,回忆,还有回忆,只有回忆……。”
  我的心为她痛了起来,这个老女人最大的一笔财产—爱情已被生活没收了,她只能靠回忆当作食粮了。
  走出王美丽的办公室,编辑室里只剩下小可了,我猜她是专为了等我。果然见到我,她就怒气冲冲地走过来:“罗妖,你真卑鄙,我将你当作朋友,你却将我当作可以利用的工具。”
  “我没有利用你。”我很坦然地说。
  她冷笑了一声:“没有利用我?你踩在我的头上爬上去的,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小人。真没有想到,竟然撤掉了我的执行总编换上了你,你凭什么?”
  “我凭的是我的真本事。”
  “你有本事?你的本事在哪里?杂志社就只有你有本事了?我做了几年的执行总编,我就没有本事了?如果不是你在社长面前恶意抵毁我,你是不会爬上来的。”小可很愤怒,降职在她看来是一件很丢人很没面子的事情,她不去认真反省一下自己,却将帐算在我的头上,我得去开封府找一个现代包公鸣冤呀。真不知她的眼睛怎么长在了屁股上。
  我摆着一副死猪不怕热水烫的阵势任她横加指责,她那双眯眯眼里冒出来的全是要烧死我的怒火,我微笑着不予回击,任她有东南西北风。她跺着脚提高了声音:“罗妖,你,你胯下生疮—阴毒。”
  她的这句话惹怒了我,我将王美丽训导的容天容地容难容之事的话抛在了一边,我也拉大嗓门说:“不要以为老虎不发威就是一只病猫,赵小可,你当执行总编是瞎子戴眼镜—配相。”
  小可越发气得不得了:“你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
  “你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你?”小可咬牙切齿:“你是过街鼠—人人喊打。”
  “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天,吵架就吵架吧,非得用歇后语吗?这个小可真是肚子吃多了没事干故意来找碴,我的脑子里可没有贮存那么多歇后语,否则我一定会奉陪到底。鹰飞蓝天,狐走黑道,我和小可志不同,道不合,我还是溜走为妙。
  “罗妖,走着瞧。”她丢下这句话就冲了出去,快到门口的时候她站住,伸出拳头狠狠地朝门砸去。
  我嘿嘿大笑:“你别拿门出气,门可受不了你这一拳。”
  “哼,好戏还在后头呢!”她冷笑地说。
  “是呀,好戏还在后头。”我回击着,好戏当然在后头,精彩的总是在后面嘛。小可有些孩子气,对付她比对付陈丽容易多了。当然我不能与她为敌,我得在全杂志社建立一条全民统一战线,否则我如何进行“春耕生产”?老子说过“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慢慢来,我罗妖有足够的信心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拍拍脑袋,我的事情还多着哩,今晚得写出新一年里全社的工作计划,并且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杂志社各部门的工作走上正轨。
  “罗妖,剑已出鞘,下面就看你怎么舞了。”我对自己说,嘿,我的剑一定舞得精彩绝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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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一个屁股只能坐一条凳子,一只脚只能踏一条船,我的爱情,在经过我九九八十一分钟的思考之后终于水落石出。绣球的最后得主是陈总,但我并不急于将这个消息通告给他。在这之前,我得安抚爱了好几年的张凡,他其实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相信总会有某一个优秀的女子对他进行招安。我一直在考虑怎么将爱情死刑通知书送达到张凡手里,我选择了陈总,就是对他几年的感情执行了枪决,他能够接受这个事实吗?其实我并不想伤害他,但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不爱他,虽然他非常适合做一个女子的丈夫。竞争总是残酷的,“适者生存,不适者被淘汰”,爱情也是若此,张凡呀张凡,你千万不要怪罗妖,和你做朋友还行,但做夫妻我一定不会幸福。真正爱的人,就是那一个能够燃烧自己生命激情的男人,而你不是。
  我将这个决定告诉了阿娇,阿娇大笑:“你早就应该这么决定,陈总有钱,有钱就有温暖。”阿娇一向喜欢开玩笑,我不将她的话当真,她见我没说话,又接着说:“张凡那小子书生气太重了,又戴着眼镜,一脸的假斯文,我看了就不舒服。陈总就不同了,举手投足有十足的男人味。”阿娇和我一样,都不喜欢戴眼镜的男人。我可以近视,但我的男人不可以近视,否则我们只有近谋没有远虑。嘿,其实这并不是不选择张凡的理由,我已说过,和张凡生活在一起,我可以肯定我的生活如一杯白开水,一点味道也没有。我喜欢那种有波澜的生活,能够激起一些小浪花,让我每时每刻都感觉有一份新鲜和欣喜。
  为了表示对张凡的尊重,我特意请他到我们在C城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明月楼相见。在电话里,我告诉他,我有一件重要事情要和他说。他说他也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没有想到这一次我们不谋而合,如果有一天,我成了陈总太太,真不知他会不会叫我舅妈。我想得真远,难道就想披上嫁衣与陈总结婚了吗?真不知当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陈总时,他会有什么反应。哼,他一定会握着我的手对我说:“我知道你是我的。”他就是这种自信得过分的男人,否则也不可能打动我罗妖的芳心。
  记得上次来明月楼与张凡会面是在九号桌,这次我特意选了九号桌,也算是对过去感情的一种纪念吧。张凡很准时地来了,我为他点了南山咖啡,他看上去有些憔悴,在未露笑容之前眉头一直紧锁着,似乎他心里一直在权衡着某件事情。
  音乐如水在清脆地流动,空气里充满了花的清香,对面广告牌上的那个娇艳女郎还是魅态十足。我看着他,他很认真地喝着咖啡,放下精美的咖啡杯时,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我笑笑,现在我和他才开始喝咖啡,如果就将这个将他踢出局的消息发布,我想我和他再也没有办法将咖啡继续喝下去。也许以后和他喝咖啡的机会不是很多,而这次我想好好地和他回忆过去一段时光。
  我看着他说:“张凡,还记得大学里的事情吗?那时候我们真快乐,从未想过生存的艰难,从未想过社会的复杂,一心读著书,却总是无故烦恼。”
  他叹了一口气,眼睛盯着窗外:“都过去好几年的事了,提它有什么用呢?现在我们得好好地工作,好好地赚钱,只有不愁钱花了,我们才有那种闲情逸致去听风赏月。”
  真没有想到这个书呆子一下子变得这么市侩,其实活着的每一个人谁不市侩呢?金钱可以让一颗纯白的心发霉腐烂,呵,对于缺钱的人来说,为钱心是急得发霉累得发烂。见我没有说话,他将手伸了过来抓住我:“妖妖,我想告诉你,为了你,我已经向我舅舅提出辞职了。从现在开始,我要独自创一番事业。”
  “什么?你辞职了?你为什么辞职了?”
  “为了向你向我舅舅证明我是能给你幸福的,我才辞职。我是一个男人,我不必依附在舅舅的身边。妖妖,相信我,我能行的。”他的眼里射出兴奋的光彩来,透过他的镜片我仿佛看到了那五彩缤纷的泡泡。
  “你辞职能给我幸福吗?我从没有让你辞职,你这样做太冲动了。在陈总的公司,你可以得到很多的锻炼,学到很多的工作经验,可以为你将来的事业打下基础。你现在辞职了,你很难找到一份这样好的工作。”
  他自信地笑着:“你不用担心,在C城凭我的工作能力找一份好的工作应该没有问题。妖妖,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可我什么也没有让你做。张凡,你不要一意孤行了,你这样莽莽撞撞地辞职,有没有征得你父母的同意?”
  “这是我个人的事,与他们无关。坦白地说,如果不是因为我舅舅爱上了你,我是不会辞职的。我不希望天天面对着一个追我女朋友的男人。”他又喝了一口咖啡,还用手帕纸很优雅地擦了擦嘴。
  天,我真要晕倒了,我压住自己的火气:“张凡,你就是因为不敢面对你的情敌而辞职吗?你连面对情敌的勇气都没有,你还有勇气接受生活更多的磨难和打击吗?”这种男人,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浑蛋,胆小鬼,这样的男人决不会有出息。
  “妖妖,我不管这些了,只要有你,受多少委屈我都愿意。妖妖,有你就有希望,我希望明年春节的时候我们能举行婚礼。”他深情地说。
  “张凡……,我……。”我真不知如何说下去。
  “对了,舅舅为我分期付款的那套房子也还给他了,明天我就去租房,后天我就去人才市场。妖妖,放心吧,我再赚一些钱,是能够交足买房的首期。”他无限憧憬地说。
  “我,我……我说张凡,你还是不要辞职,好好地在陈总的公司做下去……。”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了:“我已经辞职了,就不会回去。好马不吃回头草,再说我不能被他看扁了,总有一天,我会比他更厉害。”
  “张凡,你会后悔的。”
  “为了你,我什么都不后悔。”
  “你这是为了我吗?我的幸福不是哪一个男人能给的,我的幸福需要我自己去创造。张凡,你做什么与我无关,请不要打着为了我的名义,我不希望你强加一个借口给我。我今天也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我决定要嫁给陈总。”
  “什么?”他放下咖啡,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很着急地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以后可不要再开这种玩笑。”
  “我是说真的,张凡,我和你不适合,你不是我需要的那种男人。”
  他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惊奇和疑问:“是不是因为我没有钱?我说过我会努力赚很多钱的,我不会让你受苦的。”
  “张凡,爱情与钱无关。我和你没有感觉。”
  “可我对你有感觉,妖妖,我舅舅只不过比我有钱罢了,可我比他年轻,你对他有感觉,却对我没感觉。为什么?”他的声音大了起来,有人开始朝我们这边张望。
  “张凡,你冷静一点好不好。在大学里我没有爱上你,到现在我还是没有爱上你。我被你无数次感动过,可感动毕竟不是爱情。我不会为了感动而和你生活一辈子。”
  他呆呆地看着我,久久地才木然地说:“你真的不爱我?真的不爱我!是我在自作多情,是的吗?”
  “张凡,你不要难过,你会找到一个好姑娘,我不适合你。”
  他摇摇头:“我只要你,妖妖,我不能没有你。”
  “可是我不爱你。”
  他侧过头去看着窗外,外面阳光正好,选择这样的日子来宣布这件事情,我希望他的心情能和外面的天气一样开朗。天下有的是女人,一个男人还愁找不到合适的女人做老婆吗?夫去了这一个,还有那一人,溺水三千,随便他舀哪一瓢。
  “不,你现在不能离开我,一定不能离开我。妖妖,答应我,做我的女朋友好吗?我不能没有你。”
  他的话真是翻过来葫芦,倒过来瓢,说来说去就只有这几句。我不理他,也看着窗外,我在想着陈总,当我告诉他要嫁给他时,他会狠狠地亲上我一口。我们就这么沉默着,他一定在伤心,在他这个最需要支持的时候我说要嫁给陈总,对他来说太残酷了。我将目光锁定他,他不住地叹息着,我真讨厌一个男人总是叹气。但我的内心又有些自责,如果他辞职真是为了我,那么我的决定无疑是给了他狠狠的一击。他是一个好男人,象他这样爱我的男人实在不多,陈总未必有他这么深爱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我内疚起来。
  “求你答应我一件事情。”他轻轻地说。
  “不用求,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为你做。”他的话让我想起了电视剧里生离死别的场面,他这种悲伤的语调真如一个快要死的病人向着身边的人交待后事似的。
  “妖妖,请你在这一年里不要嫁给陈总,请你在这一年里做我的女朋友。”他如一个无助的孩子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我。
  “这是两件事情呀。”
  “就答应我这两件事情好吗?请你不要在这个时候离开我,我需要你的鼓励和支持。你可以爱上别人的男人,但我不会爱上别的女人,妖妖,你在我的心里是没人能够代替的,请你暂时不要离开我。”
  我怎么能够答应他的第二件事情呢?如果答应了,我不成了他的代理女朋友吗?我当过代理社长,我可不愿当代理女朋友。爱情不能代理,女朋友的身份也不能代理。他现在这样的难过又让我不忍拒绝,一个男人孤独无助的时候,是需要最爱的女人在他的身边。可我能为他做什么呢?我能给他一份完整的爱吗?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呢?老天,为什么故意给我出难题?
  “张凡,为什么你需要一年的时间?”
  “我需要一年的时间来证明自己。”他低低地说。
  “我是你永远的朋友,但我不会做你的女朋友。”
  “不,你一定要做我一年的女朋友,我要的是女朋友而不是朋友。”他激动地说。也许他需要我给他信心;也许他需要一年的时间来发现我的缺点学会忘记我;也许他想在一年里面感动我,让我爱上他。他又握住我的手:“妖妖,答应我。”
  他爱了我这么多年,他只需要我做他一年代理女朋友,这要求过分吗?一切只是名义上的女朋友,我能够拒绝吗?善良也许是我最大的缺点,我点点头,他笑了。
  我和陈总见面了,我没有告诉他我要嫁给他的事,我只是询问了张凡辞职的情况。原来张凡指责他纠缠我,他们发生了争吵,他一气之下便决定辞职。陈总断言张凡会回到他公司的,因为没有谁会如他一样给予张凡更多的机会。我也相信张凡迟早有一天会回去,他这个书呆子真要在社会上闯出一片天地来还真缺少很多条件,至少依他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一张蛛网是捕不到多少蚊子的,只有将更多的蛛网连结在一起才能捕到很多很多蚊子。
  没有想到张凡改变了我的决定,我只好收回马上嫁给陈总的念头,只要我和陈总真心相爱,至少什么时候结婚已经不重要了。人生真有太多的突然,一切并不全在把握之中。
  


  
  六十二
  
  张凡第二天就让我和他一道去租房,租房不过是一个芝麻大的事儿,他却偏要劳驾“日理万机”的罗妖。三室一厅的房子有些贵,他想租一个二室一厅的,我劝说他租单身公寓,我们看了几处单身公寓,他直摇头:“这怎么能住,象蜗牛房。”
  “这样可以省钱,你一个人居住有足够的空间。”我生气地说。
  “如果我的朋友看到我这么寒酸,他们一定会笑话我。以前我可是开本田,住高级房的,再怎么差,也不能差得太远。”
  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想打脸充胖子,他不是想艰苦奋斗闯出一番事业来吗?死要面子的人,越来越会没有面子。租个单身公寓又怎么了?别人如果要嘲笑那是别人的事情,只要自己觉得舒服就行了。我鼻子哼了一下:“你以为现在你还是张经理吗?”
  “不用多久我会做回张经理的。”他没有听我的劝告,还是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这比单身公寓多出近三分之二的钱。可他出得心甘情愿,因为这样就没有人笑话他了。我看他的时候,我的隐形眼镜上抹上了一层颜色,我开始讨厌他。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他不停地找工作,人才市场不知跑了多少趟,简历不知投了多少份,面试不知经过了多少回。可他来到我面前时,如一片从树上吹下来的黄叶憔悴不堪。唉,真是一只经不起霜冻的茄子。他的工作如同河水中飘浮不定的浮萍没有着落,他不是嫌人家给出的工资太少,就是人家嫌他没有高薪的工作水平,反正高不成低不就,他象一头失去方向的头羊漫无目的地乱撞。
  “张凡,不是有一家公司让你去上班吗?”
  他立刻摇头:“那家公司给出的薪水太低。”
  “你才进去薪水当然不会高,当以后老总赏识了你的才能,自然会给你加。”
  “我不会去,起点太低的工作,我做起来没有意思。”
  “你想一进去就当经理吗?除非你去动用陈总的关系,在C城你想找到一个经理的职位不是吃饭这么简单。”
  “你不要再提我舅舅,我不会依赖他。”
  “你这个样子能做大事吗?做大事的人都是从小事做起的。我以前在杂志社只是一个最普通的编辑,做到今天的副社长,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吗?”
  他站起来,将手中的报纸狠狠地扔在地上,一脚踏过去:“你是做大事的人,你现在当官了,你可以春风得意了。我是做小事的人,怎么能和你比?你是向我炫耀吗?你当一个狗屁大的副社长,有我以前威风吗?”
  “你?”我指着他说:“你真是一只没有大志的燕雀,一辈子都不会飞得高飞得远。”
  “是,是,是,我是燕雀,你是老鹰,你厉害行了吧?”
  我拿起包抬起脚正要往外面冲,他一把抱住我,我的火气上来了,拿着包向他的头上砸去,一边大叫:“你给松手,不要碰我,我不是你的女朋友。”
  他让我打他,勾着头,手却更加用力地抱着,我打也打累了,骂也骂累了,直挺挺地如一根木材任他双手紧搂。他抬起头来,眼睛里竟然有泪花在闪烁:“我是不是很没用?我真的在努力,给我一点时间。”
  一个堂堂的大老爷们竟然要掉眼泪了,这个不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男人,还能指望他能给一个女人撑一把永远张开的伞吗?我拍拍他的后背:“张凡,坚强一点,不要太任性了,有一份工作就要去做。没有人一出世就能当老板,从普通的员工做起,然后慢慢地往上爬。”
  “那需要很长的时间,我只想在最快的时间内取得成功。”
  “铁棒磨成针是需要时间的。欲速则不达,成功需要慢慢地积累。”
  我决定去找陈总,也许只有他才能帮张凡。陈总的朋友那么多,随便让张凡去一家公司上班应该不会太难。当我说了我的意思之后,陈总哈哈地笑起来:“如果我帮他,就等于害他。人总要经历风雨才会成熟,我不能护佑他一辈子。”
  “可他现在很消沉。”
  “他必须接受一些打击。”
  陈总说得也对,这世界上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如果自己将自己打败了,旁边的人无论使多么大的力都不能让他勇敢地站起来。人生不会永远是旭日东升,风狂雨倾的日子时常会来临,弱者会消沉沮丧,而强者则更加奋进。
  “你为他心疼吗?”他哈哈地笑着。
  “你吃醋吗?”
  他温柔的眼神如棉花一样轻软,如水一样柔滑,我愿跳进去,永远也不醒来。他的手在我的脸上轻轻地弹了一下,我抓住他的手用力地掐着,他微笑着:“女魔王,你呀你,对了还没有祝贺你步步高升了呢。说给我听,你有什么愿望?”
  “没有。”
  “当真没有?”
  “当真没有。”
  “你在说假话,你不是想嫁给我吗?”
  我脸一红:“我才不想嫁给你,你这么老,我不会喜欢你。”他怎么知道我想嫁给他,这件事情只有阿娇和我知道,阿娇当然不会告诉他,难道是我的眼睛泄露了秘密?
  “我老是老了一点,可你丑也丑了一点,咱们是龙配龙,凤配凤,牛屎配臭虫。”
  我大声笑了起来,他也在笑,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我对他的爱情似乎没有那么神圣了,而他给我的爱也变得虚无飘渺。是不是我多心了?和他在一起虽然很快乐,可快乐之后就有一点郁闷,我在担心什么呢?在这个光芒四射的男人面前,我有些自卑,我想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埋了一些自卑的因子,一旦天气变化,这些因子就会在空气中游离。爱情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我和他平等吗?不,不平等,我和他之间有一大段的距离,这中间不仅是十年的时间,还有对生活的不同感悟。这段距离也许让我难以逾越,如果真的没有缘份,我也不会大悲大痛,天下好男人多得象天上的麻雀一样数不过来,我还愁罗妖嫁不出去吗?
  张凡总是打电话来让我多去陪陪他,我才懒得每天去面对牢骚满腹的他。他就不担心自己的肠会断吗?我的耳朵再怎么闲着没事,也不愿去听他捣过来捣过去怨天尤人的话。如果说以前对张凡还有那么一丝情意,那么现在所有的情意全变成了零蛋。我决不会找一个象我老妈一样唠唠叨叨的男人,老妈无法选择,但男人可以选择。
  当官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支配别人,当张凡总是接三连三地打电话烦我的时候,我便让小雪去劝劝他。小雪并没有拒绝我,其实她完全可以拒绝我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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