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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贱,但我不是贱货。[转帖][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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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我以为签赞助协议陈总不会来,二十五万元对一个集团公司来说算不了什么,他让张凡来就行了。但出乎我的意料,他亲自到场了,整个仪式是在C城五星级宾馆五月花中进行的。C城的各家媒体几乎都来了,王美丽和陈总在协议书上签了字,接着就是午餐招待会,所有的评委组以及表演嘉宾都请来吃饭。有记者采访王美丽关于此次大赛的事情,王美丽却让记者采访我。在心里想过了无数次面对记者的镜头自己应该做一个什么手势什么表情,可听到记者一连串的提问之后,我也忘了要做一个比较优雅的动作。如果没有意外,晚上的新闻里面我就可以看到自己了,这么想着心里很兴奋。如果老妈知道我上了电视,她一定手舞足蹈。
  
  刘会长和徐总也来了,我总觉得他们关系非常一般,应该是那种多年情人的关系。他们不接受任何记者的采访,陈总倒是在记者面前大谈他公司的发展战略。王美丽和陈总碰过杯之后就撤席了,我发现她脸色很不好,她让我负责后面的事情。有李明明,陈丽,小雪等美女协助,整个招待会进行有声有色。张凡一直在找机会和我说话,因为要应酬很多人,我没和他说上话。陈丽和齐天很快就熟识了,还坐在一起喝酒说笑,不知道怎么的,我有些为陈丽担心。敬完了酒,我回到座位上,陈总就坐在我的旁边,其实他一直在注视着我。我装作没有看见他,但我知道此时我是代王美丽履行社长的职责,所以一杯一杯地与他碰杯喝酒。刘会长指着我说:“小罗,早一点嫁给陈总好啦,省得陈总夜长梦多。”我站起来找到小雪,让她去陪张凡说说话,小雪很爽快就答应了。同桌有敏感的记者发问:“罗小姐原来是陈总的女朋友,怪不得陈总来赞助。”
  
  刘会长哈哈大笑:“这条新闻是我提供的,你们可要付报酬给我。”我正想辩驳,陈总在桌下碰了碰我,我只好没有发言,在心里却恨透了这个刘会长。徐总为我们解围:“你不要听刘会长胡说,刘会长喜欢开玩笑,说不定下一个玩笑就开到了你的头上了。”刘会长见陈总没有说话,于是打圆场:“你们当记者就是这样,拿玩笑当真话。”
  
  吃过饭,我被陈总带走了,张凡恰恰看到我坐上了陈总的奔驰。我在心里骂着自己真没有用,怎么又和他在一起呢?可是当他拉着我上车的时候,我偏不会拒绝。他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他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去做。也许正是他的这个优点征服了我,坐在车里我问:“你是不是由于我才赞助?”
  “你说呢?”
  “肯定与我无关,你赞助的钱我又拿不到一分。”
  “那我赞助你吧。”他大笑。
  我问他刘会长和徐总是什么关系,他让我不要说出去。原来刘会长就是C城“人长久”家具公司的老总。“人长久”这个家具品牌在全家是家户喻晓,在全国设了几百家连锁店,而徐总就是他公司财务部的总经理。刘会长的两个女儿在美国念书,他的老婆也是五十多岁了,守在家里没有出来工作。当初“人长久”就是刘会长和他的老婆一点点创立起来的。徐总是刘会长的情人,当然这只有陈总等几个铁哥们知道,由于刘会长又是政协委员,所以他的保秘工作做得相当高超。
  我真为刘会长的发妻抱不平:“真是一个臭男人,刘会长怎么对得起他的老婆?”
  “男人都这样,喜欢年轻漂亮的。”他漫不经心地说。
  我不相信这是他说的话,我呆住了,他伸出手来抚摸着我的头发说:“但是我除外。”
  “应该去告发他。”
  听了我的话他哈哈大笑,我从来没有见他笑得这么开心的,他停下车,拍拍我的脸蛋,无不爱怜地说:“你很天真,也很可爱。小妖精,告诉我,你以什么名义去告发刘会长?你用什么证据去告发他?这是他的个人隐私,没有谁可以干涉。”
  “他包二奶。”我不服地说。
  他侧过身子笑道:“他没有包二奶,他和徐总在一起,都有各自的目的。徐总年轻漂亮,他喜欢;而他有钱,徐总喜欢。这是一笔交易,懂吗?”
  “那我和你是什么交易?”我噘着嘴说。
  他一惊:“我和你之间有交易吗?爱情是一场交易吗?”
  “我和你之间有爱情吗?”我反问他。
  他仍然微笑着:“那我们之间是什么感情?”
  “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我一字一顿地说,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心莫名地又痛了起来。难道他已在我的心里生了根吗?我以为他会很生气,然而他仍是那么笑着,他的笑容很好看。他静静地看着我,拉住我的手:“没有,可以慢慢培养。”
  “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我叹了一口气说。
  “为什么?”
  “我不想让自己成为你的一笔交易。”
  “你是我爱的女人,不是交易。”
  “你告诉我,你和多少女人上过床?”我向他大吼着,张凡在车上的话又回荡在我的耳边。我不知道怎么会冒出这种话,我在吃醋吗?
  他简直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种不文明的话来,他扶住我的肩膀说:“我是一个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要。我承认我找过女人,但是我和她们已经了断了。”
  我尖叫:“她们?她们究竟是多少人呀?是一个排还是一个连?她们是免费的还是你需要付费的?你还想做多少笔交易?”我像一个疯子似的,满嘴胡言乱语。
  他显得很痛苦,松开了手,叹了一口气说:“是张凡和你说了什么吧?”
  “无风不起浪。”
  “随便你怎么认为,我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你以后会知道。”
  “我不想知道,也没有资格知道,以后你是你,我是我。”说完我走下了车,一阵凉风吹过来,感觉有些冷。我是在找一个借口给自己一个不和陈总在一起的理由呢?还是真的在乎他以前与女人有过交往的事情?我在妒忌那些女人吗?他开着车走了,将我扔在通往郊区的路上。我心里更加痛恨他:臭男人,没有几个好东西。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刘会长不是好东西,你也不会是好东西。这条路我不熟悉,我往前面走去,也不知道这条路能将我带去何方。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走在了路上,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的车又开过来了,他走了出来,将我抱住,我推开他,他笑嘻嘻地说:“气消了没有?真不知道你们女人想什么,莫名其妙就发火,难道你想让我难受死。”我没有上他车的意思,他却强行将我抱到他车里,原来他去买吃的东西了。他递给我一瓶可乐说:“降降火吧。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在我面前发脾气,你是第一个。”
  我喝着可乐没有理他,他放了一盘《梁祝》的CD,他原来是带我去钓鱼。可还没有到乡下的时候他却掉转车头向着回来的方向开去,他告诉我,他有一个生意上的朋友从美国来了。本来约好是明天到,没有想到提前到了。这个朋友是他生意上的重要客户,所以他必须赶回去。
  他开始说要去钓鱼的时候,我心里很快活,可听到他因为客户来了改变主意的时候,我没好气地说:“生意比你爱的女人重要,如此说来,你爱的女人还比不过一桩生意。”
  “你要理解我,有朋友自远方来,当然首先得招待他。下次我陪你去钓鱼。”
  “不要说你陪我去钓鱼,今天是我在陪你。”
  “你要理解我,我是生意人……。”
  “当然理解,陈总。”
  他摇了摇头,我让他送我去杂志社。杂志社所有的同事都走光了,已过了下班时间了。我趴在桌子上,感觉自己受了骗似的。我为什么要听陈总的摆布,难道就因为他有钱?他有钱是他的事,他的钱不会跳到我的口袋里来,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司马长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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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
  
  我像一只困在水中的蚂蚁,拼命地想逃离,却怎么也逃不了水的包围。对陈总的感觉或许就是这样,他的一言一行对我有非凡的号召力,我指挥不了自己,而却甘愿听从他的调令。我成为了他的俘虏,他的刀在哪里,我的剑就在哪里。但我知道,他不是我所要的归宿,正如狗只恋着它的狗窝,你给它一个金窝,它不仅不快乐还会很悲伤。
  
  拍拍自己的脑袋,关掉手机,认真地准备明天的会议材料。明天全社人员召开大赛的工作会议,过几天还要召开评委组和教练组的会议。王美丽不会过多的抛头露面,也许她是为了培养我,也许是因为她必须集中精力应付感情危机。但我相信一定能将大赛办得出色,“蚍蜉能够撼树”,何况是文武双全的罗妖。
  
  花了两个小时将会议材料弄完了,我放在录入员的办公桌上。关掉办公室的门,正要走下楼梯,却碰上了王鸣,他笑着说:“你加班?”
  我点点头,他说:“刚才我也在加班,这样吧,我请你去天涯酒吧喝酒,肯不肯赏脸。我知道现在请你很难,你是张经理的女朋友。”
  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到了酒吧,我只点了一杯橙汁,我们俩人坐在吧台前,他侧着头问我:“张凡呢?没有和他在一起吗?”
  我摇摇头,好奇地说:“你呢?怎么也是一个人?明明和陈丽挺不错的。”
  “她们真的不错吗?”他呵呵地笑着。
  “当然,她们很优秀,不仅美丽而且工作能力出色,对人也不错。你可以考虑。”我现在如此心平气和,想想以前我发过誓一定要追到他,沧海桑田,时间的迁移中,一切都能改变。
  “她们常说你的坏话,你却有这个肚量说她们的好话,真不简单。难怪王社长这么赏识你,也许你是她的接班人。”
  
  我笑笑,酒吧里人很多,也很吵,舞曲响起来的时候,大家纷纷离位,跟着音乐疯狂地扭动着屁股脖子。一张张脸在激光灯下变得夸张而又模糊,挥动的手,颤动的肩,倾斜的身子,晃来晃去的屁股,交差移动的腿构成一副交错叠加的图景。王鸣拉住我的手跑到了舞池里,我没有跳舞的冲动,他笑着在我面前舞了起来。我大喊:“我不跳。”他将双手放在我的肩上,扭动着他的腰,他的姿态非常的优美,脸上的笑容在忽明忽暗的激光灯下变得可爱而又美丽,如果夜色中盛开的一朵昙花。他的眼睛闪亮得如夜空中的星星,又注入了如水的深情,我一下子分清那是灯光还是他的目光。他在我的耳朵大喊:“放松一下,你可以的。”他侧过身又跳到了我的背后,脂粉香,啤酒香,古龙水香,汗香如一只只蜜蜂直往我的鼻孔里钻。震耳的音乐,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大笑声将我淹没,我突然迷茫了,不知身在何方。他拉起我的手,我被他带着扭了起来,他哈哈大笑:“放纵一下,你会觉得过瘾。”我身后的女人,她的屁股正抵着我的屁股,我的目光掠过王鸣的肩膀,有一个极其性感的女人正挥着手,她的手臂如两条蛇一般在灵活地舞动。我索性放开一切的束缚,也疯狂地跳起来,旋转,抬腿,甩头发,摇头扭臀。我什么也想不起,我什么也不能想起,今夜又是何夜?天上还是人间,我全不记得了,只是不停地面对着他尽情地舞动着,我全身的每一个毛细孔全张开着在大口大口地呼吸,我感到浑身发热,动作也慢了下来。他拉着我,旋转,摆手,甩头,继续,音乐不断,疯狂就不要停下来。我学了旁边女人一个经典的动作,将手如蛇一般从王鸣的脸上划过,然后轻划过他脖子,接着又按住他的肩膀,我淋漓尽致地挥洒着我的万种风情,灯光下,他只看到我满是汗水的脸。他贴近我的耳朵大喊:“你真棒。”我踩着节拍,一种酣畅自如的感觉让我像风一样飘了起来,和张凡,陈总在一起我永远也找不到这种真实的感觉。我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如风,我的灵魂和我一起飞舞着。
  
  “你爱张凡吗?”他贴着我的身子舞着。
  我大声地喊着:“爱。”鬼都知道我此时谁都不爱,我只爱现在这一刻的感觉,我找到了自己,我没有压力,我虚伪的面具摘了下来,我不必装作。我和他的背靠在一起,我们互相对望着扭动着。
  “你想结婚吗?”
  “想。”我纵声喊道。原来大声喊话是这么的爽快,心中的块垒全被吐了出去。
  “想和谁结婚?”他大笑。
  “和你。”我坏坏地笑着,我看到自己的汗水飞动了起来,如一串晶莹的珍珠从我的头上抛向清冷的激光中。我的每一根头发都在流汗,好久没有这么兴奋了,我的每一个器官都在狂欢着如同庆祝一场伟大的胜利。
  他将我举了起来,引来一阵骚动,男人的口哨声,女人的起哄声,让我有一种在云端飘的感觉。像这种低档的酒吧,张凡和陈总是不会来的,陈总只去名流会聚的夜巴黎,而张凡压根儿就不喜欢喝酒跳舞。我很喜欢这个地方,以前总是看别人跳,自己也曾跃跃欲试,却不够胆量。而现在丢弃了矜持,丢掉了生活的柴米油盐,躯体在音乐中跳动欢舞。脑子如一个倒空的杯子,里面什么也没有,简单就是纯净。
  
  我真的跳不动了,他拉着气喘吁吁的我又回到高脚凳上,我的脸一定很红,因为我感到浑身像一个火球。要了一杯冰冻啤酒我一口气就喝了下去,舒服多了,我不停地摆着手试图扇一丝凉风。躁动的人群随着音乐中断也停止了舞动,大家笑着退出了舞池。这时王鸣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为你唱一首歌。”说着他跳到舞台,从乐队手里拿过吉它,并对乐队的主唱说了几句什么,那个主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退到后台。他拿好吉它对着话筒说:“我想唱一首歌给我的朋友罗妖,祝她快乐每一天,同时也祝在场的每一个朋友玩得尽兴。”口哨声,尖叫声不断,还有女孩子尖叫:“帅哥,帅哥。”我笑着看着他,心里很感动。
  
  他抬起头看了看我,台下一片安静,他弹着吉它就唱了起来:“不要将我寻找,我就在你的身边,每天给你微笑,还有我的热吻;不要将我等待,我就在你的左右,每天给你梦想,还有我的拥抱。不管世界多么寒冷,我和你相依取暖;不管世界多么寂寞,我和你生死一起。花开了,雨来了,叶黄了,雪下了,春夏秋冬有你,我幸福无比。如果有来世,我还会陪着你,点点滴滴不忘记,永永远远不分离。”当他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台下被口哨声四起,我捂着耳朵,他蹦到了我的面前说:“喜欢吗?”
  “喜欢。大明星。”我大叫。
  这时候有一个妖艳的女子走了过来,她坐在王鸣的旁边说:“可以认识你吗?你的歌唱得不错。”
  “当然可以,谢谢你的夸奖。”王鸣笑笑。
  她要了一杯啤酒与王鸣碰了碰杯说:“不介意留下你的电话给我吗?”
  王鸣看了看我,我吐了吐舌头,附在他的耳边悄悄地说:“有鱼咬钩了。”他回了一句:“我不想钓鱼。”
  “小姐,你真漂亮。”王鸣转过头对这个浓装艳抹的女人说。
  “帅哥,旁边那位是你的女朋友吗?”
  王鸣又看了看我,然后微笑着对这个陌生的小姐说:“不是,她是我老婆。”我一口啤酒含在嘴里吐在了地上,女子向他说了声对不起就走了,我和他哈哈大笑起来。
  
  他送我回家,我让他到家去喝杯茶,虽然同事这么久了,他却从未去过我家。他跟着我进来了,没有想到的是张凡正坐在沙发上,看到我和王鸣笑着进来,我看到他脸色异常难看。
  “妖妖,你去哪里了?打你的手机不通,张凡等了你好几个小时了。”我老妈责怪着我。
  王鸣感到非常不好意思,他向我老爸老妈问好,然后向张凡解释道:“张经理,我和罗妖……。”
  “你和她一直呆在一起吗?”张凡非常生气地说。
  “不是,我们很多同事一起泡酒吧,很晚了,我送她回来。”
  “王经理,你真有护花使者的精神,谢谢你。”张凡充满敌意地说。
  王鸣没有喝茶就走了,我将老妈泡给他的茶喝个精光,老爸也来教训我:“妖妖,你太不象话了,张凡下午来找你,你不在。晚上又来找你,你还是没有回来。你说你究竟去做了什么?”
  “我做什么事情没有必要向谁报告请示。”我冷冷地说。
  “你这孩子。”老妈摇着头说。
  我回到房里,刚才和王鸣在一起那种快乐的心情荡然无存,张凡跟了进来:“你下午和陈总在一起,晚上和王经理在一起,你的业务真多。”
  “用得着你来管吗?我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张凡叹了一口气说:“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爱我还是不爱我?”
  “什么意思?”
  “如果你爱我,就不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已经告诉了我妈,我爱的是你。虽然一家都反对,但是我还是要和你在一起。我准备明天找我舅舅说清楚。”
  “你想说什么?”
  “我让他退出来。”
  我突然笑了起来:“你以为他会听你的吗?”
  “这是男人之间的事。”他抽了一口烟说。
  我有一种内疚,张凡爱了我这么多年,我又给了他什么呢?这世界上还会有谁对我这么执着呢?我走到他面前,温柔地说:“对不起,今天。”
  “傻瓜,爱是不要说对不起的。好好地睡一觉,明天我接你下班。”他抱住我说。我的泪忽然流了下来,他真的是一个很痴情的男人,我罗妖还求什么呢?
  他走了之后,我老妈训了我一顿,说张凡如何如何好,原来他又送来了很多东西。我老妈是头发长见识短,而且容易被别人的小恩小惠打动。多亏她没有当官,如果当官,老妈一定是个大贪官。我应该做出自己的决定了,不能在他和陈总之间游移不定。
  
  
  司马长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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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
  
  我发觉办公室对我的敌视又如雨后的春笋般涌了出来,也许他们认为我成了王美丽的大红人,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我找陈丽谈了让她和王鸣一起主持大赛的事情,谁知话还没有说完,她却手一挥说:“我不愿意。”她是故意给我拆台,好像少了她这根台柱,我真的不能撑起整个比赛。我还是很有礼貌地说了一句:“丽丽,希望你以大局为重。”
  
  “你别想来调配我,就是社长让我主持,我也不会同意。怎么,你想强迫我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吗?”
  我笑了起来:“不敢。”然后去广告部找李明明,李明明的答案和陈丽如出一辙,不用说她们早就串通好啦。既然她们不愿意,我亲自主持好啦,在大学里大型晚会我经常主持,这也是锻炼的机会嘛。至少老妈又可以在电视上看到我的光辉形象。
  
  小可给我添乱子:“罗妖,不如让我和王鸣主持吧,我的口才不错。”对于毛遂自荐的同志我们一向要给以最诚挚的关怀。毛遂自荐的同志在自荐之前也应该照照镜子,如果小可出场,全场的观众都会爬到椅子下面去。虽然决赛的丑男丑女有比她更丑的,但主持人的“光芒”不能超过他们,否则观众会大吐口水:“难道人都死绝了,找这样的人来主持?”
  见我没有同意,小可生气地将书一甩:“你既然不需要我的支持,那我只好站到一边去。你一个人去弄好啦。”
  
  九点钟正是会议的时间,大家都来到会议室,王美丽今天的精神特别好。在正式开会之前,还笑着对我说:“罗妖,能者多劳,辛苦你了。”
  一片片嫉恨的目光如一座座山峰向我压过来,幸好我的身子骨还硬朗,否则我成了肉饼。王美丽再次重申希望大家认真配合我的工作,她的话还没有讲完,只听见“嘭”地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所有的目光全聚焦在这妇女的身上,我目瞪口呆,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声:“王大婶。”王大婶怎么到我们杂志社来了,她闯入会议室做什么?她给我们带来的慌乱,如一头狼闯入羊群的慌乱,当然王大婶不是狼,但她的出现让我们的心跳暂时停止了几分钟。好好的开着会,突然有外星人进来了,大家惊得脑子里处于真空状态。
  
  “谁是王美丽?”王大婶板着脸似一个博士生导师在训话。
  王美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刻意掩饰自己的紧张,但坐在她旁边的我却发现她的腿在打颤。众人的目光汇聚成有强烈光的镁光灯不停地向王美丽闪着,王美丽的声音似乎被吸音器吸走了,只剩下一丝丝跑了出来:“我是。”
  王大婶走了过来,我的脑子突然恢复了正常,难道王美丽黄昏恋的男主角是于飞吗?不可能,于飞那么年轻,怎么会爱上王美丽?那王大婶难道突然神经错乱了?如果是,我得赶快打120将她送往精神病院去。
  
  “你为什么勾引我们家于飞?你和我年纪一样大,我儿子小不懂事,你难道也不懂事吗?你不要脸,我们家要脸。”王大婶气愤地拍了拍桌子。她的话尤其如一条鞭子从王美丽的脸上抽过,王美丽的脸红得更厉害了。这条鞭子又将所有的耳朵和眼睛抽了两鞭,大家全怔怔在坐在那儿,似乎在等待着一场暴雨的到来。因为这条鞭子来得太突然,大家都没有承受这一鞭的思想准备,一个个如同被抽晕了的傻子。王大婶从未说过“勾引”这个词,一定是李姨多嘴多舌,说谁勾引谁,被王大婶暗地里偷学去了。李姨这不是教唆人犯罪吗?王美丽爱上的男人竟然是于飞?噢,不,太不可思议了,怎么这样?年轻的于飞怎么会爱上苍老的王美丽?我既为王大婶难过,又为王美丽难受。
  
  “真是不要脸的臭女人。你以为你能抢走我的儿子,告诉你,门都没有。”王大婶唾沫横飞,语速极快,我又担心她被话噎死。不用说臭女人这个词也是从李姨那儿盗来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王大婶的嘴巴被李姨涂黑了。
  王美丽就要倒下去,我站了起来,扶着她坐下。我知道该是我出场的时候了,我不能让王大婶将王美丽的衣服全骂掉,我必须保护王美丽不受伤害。我扶住王大婶的肩膀说:“大婶,有话回去好好说,这是会议室。也许你弄错了。大婶,今天你没有生病吧?”
  “我命苦呀,我只有这一个儿子,我们家等着他传宗接代,他却不争气,不要脸,要死要活要娶这个老女人。王美丽,你不离开我儿子,我就和你拼命。”王大婶大哭。
  老色狼神经里的信波终于能够顺利接上:“小可,打电话报警,不知从哪一个疯人院跑来一个疯婆子。”小可战战克克地站了起来,我喝住她:“不要乱来。”
  
  王美丽双手抱着头,我对大家说:“你们都走吧,回办公室去,会议明天召开。”大家如梦方醒,一个个站了起来,用法院审判长那样严肃的目光盯着王大婶,王大婶似乎真的是从疯人院里冒出来的。王大婶哭叫着:“你们不要走,你们给我做主,她勾引我儿子。她不要脸,她玩弄我儿子。”
  王鸣摇摇头,耸耸肩说:“老人家,您一大把年纪了,不要胡说八道,否则我们告你诽谤罪。”
  我用眼神示意王鸣出去,会议室只剩下我们三人了。我轻声地对王大婶说:“大婶,回去吧,有什么问题我帮你解决。”
  王大婶放开了手脚哭得更厉害了:“你想毁了我们家是吗?你不如拿一把刀子将我们全家杀个精光。你不要害我儿子,他还年轻,他的路还很长,你不能害了她。我和你将心比心,如果你的儿子要娶一个能做他妈的女人,你会同意吗?”
  王美丽抬起头来,我看到她满脸泪水:“对不起,给您惹来麻烦了。”
  
  “你不能毁了我儿子。我不会让你毁了我儿子。”王大婶哭声震天。我在旁边也陪着泪,多么可敬的母亲,可她老人家又怎么知道王美丽在这里上班呢?难道是于飞向他父母全交待了吗?院子里的人没有谁不知道我在《丑男丑女》杂志社工作,也就是说于飞其实早就知道王美丽是我的上司。而王美丽却不知道我和于飞住在同一个院子里,难怪王大婶每次哭闹不愿说原因,老人家觉得这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大婶,回去吧。”
  王美丽擦了擦泪水:“你放心,我不会毁了你儿子。”
  “你得赌咒发誓。”大婶哭着说。
  “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儿子事情,天诛地灭。”王美丽流着泪说。
  “你得说话算话。”王大婶擦着泪水,我推着王大婶向外面走去,走廊上站着很多同事。见到王大婶出来,他们用敌意的目光瞪着她。我送王大婶到杂志社的门口:“大婶,回去吧,坐8路车,路上小心一点。”
  “妖妖,求求你帮帮我吧,我不能让儿子给毁了。”
  
  听到我答应之后,王大婶走了,看着她有些蹒跚的背影我的泪水争相恐后地从我的眼眶里跳了出来。我对门卫说以后有陌生人进来不要放行,门卫有些委屈地说:“她说是找社长的,我以为她是社长的亲戚。”
  我来到王美丽的办公室,告诉她,于飞就住在我的院子里。她倒在社长的真皮座椅上说:“我是不是很贱?”
  “不,爱没有贵贱。”
  “妖妖,我太累了,杂志社的事就交给你了,我想休假一段时间。”
  “社长,不行。大赛马上就要开如了,你不在,谁能主持大局?”
  她摇着头:“你行的,我早就想过要将我这个位子交给你。孙主任可以配合你。做大事的人要忍小事,以后千万不要和同事吵嘴了。”
  “你想去哪里?”
  “我想回家,我有很多年没有去看我妈了,我现在很想她。妖妖,我知道我这样走了太自私了,可是我真的不能继续工作下去,我会崩溃的。也许离开一段时间,对我还是对于飞都好,他有足够的时间冷静。”
  
  我知道她心很痛,她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她需要找一个肩膀去坚强,也许她的母亲能给她安慰。事业的失败不足以打倒一个女人,而爱情的伤痛却足以摧倒一个女人。女人注定是为爱情而生的动物,爱情死了,女人也就死了。死而复生的女人必定要经历大悲大痛大劫大难。
  “你真的放弃了于飞吗?”
  她苦笑了一下:“我有资格拥有他吗?我是一个可以做他母亲的女人。”
  “你能够,只要有爱,没有什么不可能创造的奇迹。”我是同情王美丽,而将对王大婶的许诺忘到山沟里去了。
  “不,我不能够,我老了。爱情是年轻人的游戏,我玩不起。”她用手拍着脑袋说。
  王美丽让我将老色狼叫过来,她让我和老色狼配合,他听到王美丽要离开的消息吃惊不已,似乎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一样。王美丽决定的事情没有谁可以让她改变,老色狼有些难过地说:“疯婆子来闹,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知道你太累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也是必要的。”
  
  当我回到办公室时,除了小可之外其余的人都将我包围了,她们一直在等着我回来,像等着一个英雄从战场上凯旋。她们恨不得我能将王美丽的隐私撕开展露在她们面前,我笑笑说:“只是一个疯婆子胡闹而已。”
  “那个老婆婆不像疯子,否则王社长不会表现得那么激动。妖妖,透露一点消息吗?王社长和老婆子的儿子谈恋爱吗?”
  “无稽之谈。”我瞪了她们一眼:“认真工作吧,不要胡乱猜疑。”
  “不说就算了,一定是社长许诺给你什么好处吧。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仗着知道社长的秘密,才被社长赏识。如果不凭着这一点,你能这么猖狂吗?”这是陈丽说的。
  我摇了摇头:“社长光明磊落,你们不要污辱她。”
  “原来你也只是一个马屁精。”陈丽大笑。
  小可忍不住了:“你们如果再说社长什么话,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大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怒气冲冲地要与人决一死战的架势,大家回到座位上。老色狼走了过来,让我再去一趟社长办公室。她将她办公室的钥匙交给了我说:“这一段时间你就代理社长,在我办公室工作吧。大赛的事全靠你了,我相信你行。我会每天打电话给你。”
  我接过她的钥匙感觉沉甸甸的,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谢谢你。”我抱住她哭了起来,或许女人更懂得女人的心思吧。
  “你告诉于飞,让他找一个女朋友吧,你说我玩不起了。”
  我闭着眼睛,任泪水流淌着……
  
  
  
  司马长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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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我回到家,却发现于飞在等我,这太让我意外了。我老爸偷偷地告诉我,老妈子去他家安抚王大婶去了。于飞见到我时目光有些躲闪,我让他到我的房里来。他本不抽烟的,却不知怎么的在一个劲地抽烟。
  “我今天才知道你和我们社长……。”我小心地措辞。
  他叹了一口气:“我以为能够争取到爸妈的理解,没有想到老妈去闹了。是我害了她,她到哪里去了,她的手机关机,我去她住的地方也找不到她。告诉我,她没事吧?都是我的错,是我伤了她。”他深深地自责,这一刻我发现他不是一个年轻小伙子,而是一个非常成熟的大男人。”
  
  “你真的爱她吗?”我给他倒了一杯水。透过他厚厚的眼镜我看到了一双红肿的眼睛。以前和于飞在一起的时候,从未想过他有如此的胆量与决心。其实每一个人都有一种潜力,一旦爆发不为任何力量所阻挡。
  “爱是我活下去的理由。”他扶了扶眼镜,厚厚的黑边框的眼镜,他看起来像一个知识分子,其实他就是知识分子。年轻人戴黑边框眼镜显得老了几分。他的话让我感动,爱是活下去的理由,说得多好,如果没有爱,我们活着为了什么呢?生命是一棵树,而爱是土壤,没有土壤,树在哪里扎根?生命是一只鸟,而爱是天空,没有天空,鸟儿在哪里飞翔?生命是一条鱼,而爱是水,没有水,鱼在哪里呼吸?
  
  “她让我转告你,她希望你能找个女朋友好好地过一辈子。她不能给你青春。”
  “她不会这么说的,我不在乎她老还是不老,我要和她在一起。”他坚定地说。
  我的眼前浮现出王大婶悲痛欲绝的身影,于是吸了一口气说:“你想过你的家人吗?你爸身体不好,需要一个人照顾。你是家中唯一的希望,如果你找了社长,也可能你们不能生孩子。而且她很快就老了,到时候你得负责照顾三个老人,你吃得消吗?”
  “这不是理由,我们可以去领养一个孩子。即使她很快地老去,我愿意伺候她。”
  我摇了摇头:“你考虑过你的父母吗?他们一大把年纪了,你想为了另一个老人而伤了两个老人的心吗?”
  “她不是老人。”他有些激动地说,但我必须这么说,王大婶需要一个年轻的媳妇,不需要和她年纪一般大的媳妇。做父母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他们之所以干涉儿子的婚事,不是自私,而是出于爱。我苦笑着说:“于飞,我很尊重你和社长之间的爱情,但这份爱情太不现实了。你和她在一起没有好结果的。”
  
  “你什么意思?”他愤怒地说。
  我简直吓了一跳,看到于飞这么痛苦,我本应该同情他,站在他这一边,为人世间的真爱加油呐喊。可我一想到王大婶那痛哭的模样,我又不得不扛着气筒站在她老人家后面为亲情打气。我很佩服王美丽,也佩服她有勇气去爱,但这样的爱在现实中能坚持多久呢?既然知道是不能开花不能结果的爱,不如让它死亡。我喝了一杯水让自己也清醒清醒:“于飞,王美丽比你大二十六岁,你爱她什么?”
  
  “我不管那么多,我要和她在一起。妖妖,你告诉我,怎么可以找到她?我要见她,她不能逃避,我们能够走在一起。”
  “你是不是想谋杀你的父母?姓于的,你可以娶王美丽,没有谁会阻拦你。只是拜托你先将你父母谋杀掉,最好用安乐死,让他们死得轻松一点。如果看到你和王美丽在一起,他们会活活被你气死。”我激动地大声说。
  “你不要和我说废话,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一个连自己父母都不爱的男人,我不相信他会爱另一个女人。于飞,你太自私了。你只想到了自己,你没有为你的父母考虑。他们将你带大多不容易,你却这样要气死他们。”
  “你不可理喻。罗妖,我以为你是一个文化人,其实你和菜市场里那里俗气的女人没有什么区别。你根本不懂得爱,好,你不告诉我,我会去找她,总有一天我能找到她。”他站了起来冲了出去。
  
  我错了吗?当看到王美丽绝望的时候,我希望于飞能陪着她;可是当听到王大婶哭泣看到于飞的爸躺在床上的时候,我的灵魂被震荡了。哪一份爱更重要,我不知道。爱的同时意味着伤害,如何才能减少伤害?
  我跑到王大婶的家里,我老妈正在扮演着人类高尚的“灵魂安慰师”。见到我王大婶像发现救星似的问:“王美丽真的决定和我儿子一刀两断了吗?”
  我点点头,于飞的爸在大声地叹着气:“我家门不幸,我家门不幸,老天,前世我们造了什么孽?”
  我心里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很难受,这种难受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当我从于飞家走出来的时候,张凡来了,他请我去吃饭。一路上我都不开心,他问我什么事情,我没有告诉他。他告诉我说,他和陈总谈过了。我一惊:“你们谈了什么?”
  
  “他说他不会放弃你的。他要我与他公平竞争。知道吗?我不希望出现这种局面。在我和舅舅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你不可能同时爱两个男人。”张凡苦笑着说。
  我如脱光了衣服被他抽打一般,心里痛得更难受:“我没有同时爱两个男人。我和陈总是好朋友。”
  “好朋友?”他冷笑地说:“你不要骗自己了,没有听说男女之间有真正的友情。就算你将他当作好朋友,他不会做你的好朋友,他要做你的男朋友。”
  “他误会了。”我真不知如何回答。
  “我们订婚吧,这样能让他死心。”张凡拉着我的手说。
  我木然地点点头,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吃过饭张凡送我回来,我没有直接回家,一个人想在街上走一走。夜色分外温柔,灯光闪烁中,有不安份的灵魂在跳动。一辆车停在我的身边,我没有回头,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
  
  他走到我身边,没有说话,和我并排走着。我和他只是两丝偶然相撞的风,撞过之后,他还是要继续他的方向,我还是要接着我的旅行。远方有音乐飘过来,如诉如泣,惆怅如水一波一波地涌向我心灵的堤坝。人世的滚滚烟尘如何落满了我的衣襟?寂寞如烟雨,一把小巧的伞谁来撑开?原来我的身边并没有一个撑伞的人,行万里路,唱千回歌,风还在吹,却只有一个身影,有谁会和我品一杯生活的酒?走过去的人,走过来的人,谁又是真正能牵手一生的人?
  他笑了:“这不是真实的你。”
  我的心门打开了吗?没有,他又从哪里钻了进来,将我看得如此明白?是的,这不是真实的我,我是快乐的罗妖,不是这个多愁多情的小女子。
  “做你真正的罗妖吧。”他拉住我的手。
  我点点头……
  
  
  司马长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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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由于昨天的会议被王大婶打断了,今天又召天了会议做了一番工作部署。老色狼宣布我暂时代理社长职务。陈丽鼻子哼了一声,我听见她说:“现在她翻身当了地主,我们可惨了。”如果有一块地给我,我还真想当地主,种种自己喜欢的花草树木。陈丽误会我了,我才不会打击报复,其实平时的明争暗斗也可以说成是一场游戏,我不会玩电子游戏,这种游戏倒可以锻炼我的智慧。毛主席说过“与人斗其乐无穷”,只要不斗得天翻地覆,乐趣还是有的。
  将每一个人的工作分下去,陈丽和李明明负责比赛完毕之后的一个压轴舞蹈。将有专门的舞蹈老师编舞,散会之后,她们俩人找到我说:“对不起,代理社长大人,你安排的工作我们做不了。”
  
  我笑笑说:“给我一点面子,支持一下嘛。有什么意见秋后再算账怎么样?”
  “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代理社长大人,我们可不能和你相比,你爱出风头,我们不愿意。再说我们的能力比不上你。”李明明嘲讽我道。
  “谦虚好像不是你们的性格,我知道我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对,但希望此时我们能团结在一起。如果以前我有伤害你们的地方,那我说声对不起。”
  陈丽和李明明哈哈大笑:“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有什么奖励?”
  
  我真窝囊,仿佛成了一个受气包,分派下去的事情她们竟然和我讨价还价。我真想给她们重重的奖励,每人赏十大板,打得她们屁股开花。可是我现在不能得罪她们,不是怕她们,而是要将王美丽交给我的任务完成。她们来杂志社的时间比我长,根深蒂固,而且她们已形成了一个小圈子。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她们擅长搞外交工作,很会走人民群众路线。而我才高自傲,不愿与她们在一起乌烟瘴气才会造成势单力薄的局面。当然不是说我很擅长走上层路线,王美丽信任我,全凭我的能力。
  
  “说,你们想要什么奖励?”
  “我们俩人每人给五百元。”她们呵呵地笑着。
  “成交。”钱真是一个好东西,一笑泯千仇竟然是钱的魅力,她们也太没有骨气了吧?很多的时候,爱情,友情,甚至亲情让我们失望,但金钱却从未让我们失望过。
  
  我来到王美丽办公室找一份资料,打开她的电脑,找到那份文件,无意中看到一份没有标题的文档。我犹豫了一下禁不住好奇还是打开了:“
  小的时候希望考上一个好大学,希望有一天能在社会上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来。慢慢地长大了,我在生活里不断期望着能出现美丽的奇迹,同时我也被生活期望着去创造美丽的奇迹。就这样一年又一年,不知不觉中走过了五十二个春秋。其实本该回忆的事情有很多,当我认真去回忆的时候却一件也想不起来。而我不去想起的时候,那些伤痛的往事从四面八方飞过来不断地刺着我的心,我有时真觉得累。可再怎么累也得坚持下去,我可以对生活对命运大声说不,却不愿面对自己的灵魂说不。
  
  有朋友来看我,说她买了彩票,并给我描绘了一副她中了头奖之后的情景。在她绘声绘色的幻想里,我也被她的憧憬所陶醉。当我看到很多人排着队买彩票时,我对自己说我绝不会依靠那一点点的运气。但心中却隐隐约约的还是存有一丝丝侥幸之心,希望我可以成为那名幸运者。最后我还是没有买,因为我怕失望,虽然也曾期望。当然也做过梦,如果我中了头奖,我要捐出多少给福利院,我要如何造福社会,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但我从未买过,也从未中过,更不用说做那些壮举。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梦,正如我这个朋友,她的梦想就是中福利彩票的头奖。一切事情在没有实现之前,都是梦想。梦想是我们生存的希望,我们就是为了梦想在活着,没有梦想的人就如畜生一样只知道吃喝拉撒。
  
  我不信命运,所以才未买彩票。但前些日子,我以全部的“财产”购买了一张“彩票”。这也许是一张能让我终身幸福的彩票,也许是一张能使我失望至极的彩票。但我的心中,永远有一个“中奖”的梦想。所以我情愿不要开奖,让我不知道结果,让我永远都充满了希望。
  
  爱情是我绝望中的希望,是我希望中的绝望。我握着这张彩票,不知道能否中到头奖,头奖的奖品就是幸福。我渴望幸福,从没有这么焦虑地渴望过。但我是这个头奖的幸运者吗?”
  
  我很紧张,这是王美丽的内心独白,而我竟然偷看了。同时又很感动,她是一个女人,她渴望爱情渴望幸福,却对自己缺乏信心。事业上的成功者,爱情上的失败者,或许这是一个女人的悲哀。要那么多的钱财,要那么响亮的名声有什么用呢?如果没有人与自己分享这一切,金钱荣誉只不过是一堆粪土。
  
  我拿着资料还未走入办公室,就听到陈丽在说:“主任,社长走了,为什么不让你来全面管理。她罗妖能行吗?主任,我只佩服你,她能和你比吗?”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听到老色狼说:“谁管理都是一样,重要的是将工作做好。”
  “主任,我是为咱们杂志社考虑才这么说的,她能将工作做好吗?其实我对她没什么意见,她能力怎么样,你最清楚。”
  老色狼遇到了知音一般:“陈丽,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们真是一丘之貉,趁着大家下班了,就合谋想暗算我,难道我罗妖还怕吗?我气得一转身跑到了会议室,关好会议室的门,将里面的丽声音响开到最大,心想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自讨苦吃。“枪打出头鸟”,我怎么忘了这个道理呢?十多分钟之后,我的气消了,回到办公室,他们早就走了。我恨恨地骂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米虾,等着瞧。”
  
  我在查找资料,王鸣走了进来:“还在加班吗?要不要去吃点什么?”王鸣问我想吃什么,我说今天想吃辣一点的菜,他提议去吃重庆火锅,并说他知道有一家重庆火锅店味道很有特色。真没有想到重庆火锅店入侵到C城了,一个火锅都能打遍天下,我罗妖的一支笔就不能打遍天下吗?如果越做越不开心,我就屁股一拍走人。
  王鸣每天踩脚踏车来上班,我坐在他后面兴奋地说:“读书的时候,每天都踩着脚踏车去学校,那段日子真快乐。”
  “你现在用不着踩脚踏车了,张凡不是有一辆本田车吗?”
  
  我没有吱声,一想到张凡就会想到陈总,也许现在我将感情问题暂时抛开好,我还是等比赛结束之后再处理我个人的事吧。街上的行人有很多,王鸣骑着车七拐八弯如一条蛇在扭动着前时,我吓得尖叫,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他回过头向着我调皮地一笑,然后从轿车之间穿过。风从我的耳边掠过,我看到一张张陌生的脸很快地从我面前闪过,一辆辆车亮着红色的尾灯,还有一些杂乱的话语零零碎碎地飘了过来。街市的灯火早就亮了起来,既温馨又浪漫。他身上的那种男人体香被轻柔的风吹到我的鼻前,我想起了去采访陈总时在车上他拉住我手的情景。那时候的我真是自作多情,女人在多情时,总以为男人也和自己一样多情。
  
  到了火锅店,里面真是热气升天,三五个人围成一桌,喝酒吃菜一个个吃得满头大汗。这是一家五十平方米左右的大排档,店里的陈设非常简单,几张桌子,几把塑料椅子,一个冰箱就组成了所谓的重庆火锅店。里面的服务员一直在不停地忙碌着,没有统一的衣服,她们的头发上似乎都涂上了一层猪油。胖胖的脸上带着笑容,很快地就给我们拿过来碗筷,我用开水冲洗了碗筷,一个小液化气灶就上了桌。
  
  张凡和陈总从不选择在这种地方吃饭,他们总是带着我去那种高雅的地方,有穿着旗袍的小姐服务的那种高档中餐厅。张凡在大学里曾请过我很多次去吃大排档,可现在我说想去吃大排档的时候,他有些讥笑地说:“那不是我们这种人去的地方。”可每次和他们吃饭,我从来没有放肆贪婪地吃过,我和他们在一起吃东西斯文得很。其实我喜欢大口大口地吃东西,吃得满嘴是油仍是嘻嘻地笑着。
  “这种地方很实在,便宜又好吃。”王鸣给我倒啤酒时说。
  我大笑:“这可以节约你的钱。”
  “钱不是问题,只要开心就好。”
  我笑笑,用筷子挑起锅中的粉丝,粉丝有很长,我弄了好半天还没有将它们挑出锅,它们似乎呆在锅里舒服而不愿到我的胃里寿终正寝。王鸣伸过筷子帮我,好不容易将粉丝挑到了我的碗里。他喝了一口啤酒问我:“社长究竟是什么原因突然离开了?”
  “爱情。”
  “爱情?”他一口啤酒没有吞下去,含在嘴里,腮帮胀得鼓鼓的,两颗眼珠似乎要跳出来了:“她这么老了还有爱情?”
  “她就不能有爱情吗?只要有一颗心,就会有爱情。”
  “她爱上了一个年轻人吗?”
  我点点头,他哈哈地大笑,举起杯子:“为我们社长的爱情干杯,有爱比没爱好。”
  “你呢?早一点找一个女朋友吧,不要挑三捡四了。”
  “这需要缘分。我暂时还不起考虑这方面的事情,随缘吧。你呢?”
  “我打算和张凡订婚了。”
  他看了看我:“噢,你们挺合适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合适?”我喝光了啤酒,又让他给我倒一杯,他不让我喝了,说要节约他口袋里的钱,他给了我一杯茶。
  “他很有钱呀,你们女人不就是想嫁一个有钱人吗?”
  我盯着火锅说:“是呀,是呀,很合适。你为什么请我吃饭?”
  “因为你现在是代理社长,我要巴结你呀。”他大笑,我也笑了起来,突然被辣椒呛了,他拿过纸巾给我,我用力揩了揩鼻子然后又笑了起来。
  
  
  
  司马长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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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九
  
  张凡和我老爸在下象棋,这是王大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我老头子。”我和张凡冲到于飞家,只见于飞的爸躺在地上在痛苦地扭来扭去,我吓坏了,于飞的爸口吐白沫,我以为他快要死了,躲在张凡的身后。他却背着于飞的爸放到车上,我让王大婶上车,张凡开着车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医院。
  
  于飞的爸被送进了急救室,这时于飞赶来了,王大婶一看到他就哭了起来:“你成天东游西荡,你还有没有这个家?”于飞痛苦得想撞墙,张凡拉住他说:“兄弟,别着急。”王大婶指着他大骂:“你心里只有那个老东西,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等我们死了,你想怎么就怎么吧。”于飞用手捶打着脑袋,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王大婶还不罢休,用手指着他,想打又下不了手:“你鬼迷心窍,总有一天,我和你老爸要被你害死。”
  
  医生出来了,说是食物中毒。不过病人已脱离了危险。王大婶一听是食物中毒哭得更厉害:“一定是我晚上买的鱼,这个该天杀的,怎么卖给我有毒的鱼?”原来王大婶听到院子外面有人叫卖,她跑出去一看,有一个中年人拿着一个小桶在叫卖。她想到要给老头子改善伙食,于是就买了一条最大的草鱼。于飞冲到他爸的病床前,内疚地说:“爸,是我不好。”他爸别过头去不理他,于飞哭了起来,他爸还是不理他。这时护士小姐进来让我们出去,于飞看着他爸低着头慢慢地走了出去。
  
  于飞坐着直勾着头,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别难过。你父母为你付出的太多了,你不要让他们操心了。”我这是暗示于飞不要成天想着如何去找王美丽,而应该将之份爱转移到父母的身上来。他没有说话,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王美丽打来的。我告诉了她于飞的爸爸食物中毒的事情,她听了着急地问我有没有危险,当我说已脱离危险时,她不住地在谢天谢地。我问她要不地要和于飞说话,她沉默了很久时说不必了。我能想象出她那痛苦的模样,她以为她能放下,其实一直不能放下。
  
  我很矛盾,既想将王美丽的电话告知于飞,让于飞去找她;又担心于飞的父母会一病不起。当爱情与亲情为敌时,注定有一方要受伤。
  
  我和张凡先走了,在车里张凡说明天带我去见他的父母,其实已经见过了,只是他想正式地向父母提出他要娶我。我点点头,可心里的顾虑有很多。他的父母能接受我吗?那次我以陈总的女朋友身份与他们见面,如果知道他们的儿子要娶的是舅舅的女友,他们能够答应吗?张凡拉着我的手说:“傻瓜,你不要担心,即便所有的人都反对,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又想起了王大婶,我没有他乐观。
  
  回到家,发现全院子的人在我家等消息,我将于飞爸的情况向各位汇报了一通。李姨摇着头说:“这个于飞太不象话了,听说他看上了一个五十岁的可以做他妈的老女人。真是笑死人了,那个老女人还能下蛋?”张姨接着说:“就是,那个老女人八成是骚货,一定是给于飞灌了迷魂汤。老女人还能勾引男人,一定是个老妓女。”还有院子里其他人说:“于飞看中了老女人什么东西?难道于飞还想认一个妈?”大家哄然大笑,我瞪了他们一眼,回到我的房中。
  
  陈总给我打电话,我问他有什么事,他说在院子外面。我只好走出院子,他打开车门让我上车。才坐进车里,他就开动车,我冷冷地问道:“你想带我去哪里?”
  “哪儿也不去,怎么你今天吃了火药吗?”
  “我打算和张凡订婚了。”我板着脸说。
  他看了我足足好几秒,然后哈哈大笑:“你在编故事给我听吗?”
  “是真的,为什么要骗你呢?”
  他停下车将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上说:“你不会和他订婚的,你爱的人是我。”他的眼神透出坚毅而自信的光芒,这种光芒从张凡的眼里是找不到的。这种目光让我忘了我是谁,我努力让自己镇定说:“我没有爱过你。”
  “你的声音在颤抖,你的心也在颤抖。为什么要选一个你不爱的男人过一辈子呢?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他微笑着说。
  我的心是在颤抖,难道他又看到了吗?他捏了捏我的鼻子说:“你可以向别人撒谎,但却骗不了我和你自己。为什么害怕和我在一起?”
  “不是害怕,而是我不愿意。”我鼓起勇气说。
  他大笑:“还有比我更了解你的男人吗?”
  “你了解我什么?”
  “你爱的人是我。”
  “天下有很多漂亮的女人,你为什么会爱我?我什么也没有。”
  “我就爱你什么也没有。”
  “不要玩游戏了,我不会玩爱情的游戏。”
  他大笑:“我是认真的,第一次见到你时,你让我吃了一惊,因为你很像我的那个女朋友。但你又不是我的女朋友,你比她更可爱更有很多打动我的地方。”
  “你将我当成了她的替身?”我生气地说。
  “爱情是替身不能取代的,我爱的人是你,是罗妖,你明白吗?”
  
  他的目光告诉我,他的话是真的。我不敢看他的目光,我知道他能让我改变决定。在他的面前,我的灵魂无处遁形。尽管他能走入我的世界,而我却不愿走进他的世界,因为他的世界里容不下我真实的影子。我不要做那个高贵的罗妖,所谓的高贵是衣服包装了气质。可是在他的面前,我永远也不可能做那个真实的罗妖,那个抓一爆米花塞到嘴里,一边吃一边笑嘻嘻的罗妖。我那些廉价的快乐,一支十元钱的口红,五元钱一双的袜子,三元钱一个烤红薯,两元钱一袋爆米花在他的面前是不屑一提的。快乐本没有价格,而快乐的载体却有价格,他只选择最上等人的快乐。人有等级吗?人是平等的,这句话谁都会说。但你内心和我一样清楚不过,那些有权有势有名有钱的人早将人分成了上等人和下等人。即使他们不说出来,但他们的眼睛却告诉了你。
  
  “告诉我,爱是什么?”我看着他,在他的眼睛里我发现了另一个罗妖,一个被软化的罗妖,我始终不肯相信地是我能被他征服。但我不得不面对的是他能够征服我。如果说张凡被我征服了,那么唯一可以征服我的是陈总。我有时竟然喜欢他来征服我,用他的霸道与柔情将我击倒。
  
  他没有回答我,却低下头疯狂地吻我。我半推半就地接受了他的热吻,我的抗拒只是照顾我的骄傲,我的迎合只是为了我的渴望。虽然和张凡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我对他产生不了那种澎湃的激情,他亲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布娃娃一样没有知觉,我甚至有那么一丝丝的反感,很想在自己嘴巴上贴一个封条。可他适合做丈夫,嫁给他,他能疼我一辈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应该满足了。爱情是一碗神仙汤,不一定人人都喝得到;婚姻是一碗青菜萝卜汤,进了围城谁都要喝。他的气息扑在我的脸上,我感到全身沸腾,他抚摸着我的脸温柔地说:“爱意味着我存在。”
  爱意味着我存在?没有爱,我在哪里存在?因为有爱才知道自己在活着;因为没有了爱,却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天下忙忙碌碌的人为名为利竞相奔走,有谁会高举着爱的旗帜一路策马奔腾?陈总是哪一种人呢?他的脸贴在我的脸上,又轻轻地对我说:“我存在意味着我在爱。”
  
  “爱的时间有多长?”我低语。
  “爱的时间不长,只有这一刻。只有这一刻才是最真实的。妖妖,我不想说我能让你一辈子都幸福,但我能承诺能让你这一刻幸福。”
  “我还是不能嫁给你。”
  “为什么?”
  “我答应了张凡。”
  “那只是一个口头承诺,还没有签订协议,所以不能生效。”
  我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准备先下订单,预付定金?”
  “爱情不是生意,不能用买卖来形容。”他又捏了捏我的鼻子。
  “谁都想将自己卖个好价钱,女人希望在婚姻里卖个好价钱,而男人希望在事业里卖个好价钱。成功的人就是能够将自己高价卖出去的人。”我故意逗着他说。
  他大笑:“你的爱情多少钱一斤,我想全买下来。”
  “你想垄断?”
  “爱情只能垄断经营,与别人无关。”
  “不卖,不卖。我的爱情不准备出售。”
  “你不趁早将它卖掉,收久了就会发霉,到时候你想送给别人,别人都会捂着鼻子跑了。”他拍拍我的脸很开心地说。
  我也觉得很开心,他很幽默,这个男人真是无刺可挑太过完美,就如一个做工精致的景德镇的瓷器。可越是宝贵,我越不想得到,很害怕不小心就将它打碎了。而如果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瓷器,我就不必小心翼翼,不会感到拘束,也无须担心它会被弄坏。
  唉,女人呀女人。难怪老妈子总是说我满天的麻雀想全捉住,其实能捉到一只麻雀就不错了。
  
  
  
  司马长风
  
  未完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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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
  
  “你紧张吗?”他将我的手紧紧抓住,他担心我如风筝随时会断线离去。
  我摇摇头,其实我本不想去,只是不愿看到他失望的眼神。当我将自己的心典当给魔鬼的时候,我就什么也不害怕了,无论到哪里我都能勇往直前。
  
  “你不要怕,一切有我。”他抱了抱我,与其说是给我打气,不如说给他自己鼓励。一个走上刑场的罪犯此时的心思和我差不多吧,但为了他,我愿“慷慨就义”。当看到他难过的时候,我就会自责,爱有什么错,我为什么要折磨他呢?
  坐上电梯来到一套房子的门外,我的心如一头失去方向的小鹿在乱撞。他伸手要去按门铃,我摇了摇头。他抱住我:“你怕了?别担心,没有人会责怪你。”
  
  门开了,一张惊愕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有些语无伦次:“伯……母。”世界仿佛静止了,我成了她唯一的敌人,她的眼睛里有锋利的长矛向我射了过来。她的身子轻轻地抖了一下,在我看来,尤如一只刺猬抖了抖全身的武器。
  “妈,我们有话和你说。”他拉着我进了房,这是我第一次来他这里。他用的是“我们”,其实我没有话和他的妈妈说。我不知能说什么,在她那审视的目光下,我的语言系统发生了障碍。
  “张凡,你怎么这样没有规矩,她是你的舅妈。”他的妈暴怒了。
  舅妈这个词如刀子向我投了过来,我闭着眼睛,低着头坐下。一瞬间,我忘了我是谁,我为什么来到这里?他仍然抓住我的手,似乎担心我随时会走出这扇门。记得去陈总那儿,他说过当我走进了他家的门,我就再也走不出了。而现在,我走进了另一扇门,我说不清楚是出于自愿而是出于感动。
  “妈,她根本不是我的舅妈,她是我大学同学,我爱了她好几年。我要娶她。”张凡激动地说。
  他的爸爸从里面的房子里走了出来,想起那天张凡的妈还给了我一个见面红包呢。是呀,我现在以什么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呢?只听见他爸严厉地说:“天下女人多的是,你怎么能抢你舅舅的女朋友?”
  “我没有和舅舅抢,是舅舅在中间捣乱。”
  他的妈妈非常冷漠地对我说:“罗妖,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他抓住我的手不放:“你们有什么话当着我的面说清楚。做儿子的之所以带她回来,是向你们表明我的态度,我要娶她。你们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那是你们的事。我决定了的你们是不能改变的。”
  他妈妈脸色大变:“你伤害我们不要紧,你不要伤害你舅舅。你想过没有,你读大学是谁出的钱,是你的舅舅。你现在的工作是谁给你的,也是你舅舅。”
  张凡气呼呼地说:“好啦,我可以辞职离开他的公司。”
  “不要以为你的翅膀硬了,没有你的舅舅你能行吗?”张凡的爸生气地说。
  我劝他不要激动,然后跟着她到了另一间房里。从我进门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得接受风雨的洗礼。我想我的脑子里全是煤炭,怎么会傻傻地被他带着来见他的父母呢?难道自己送上门给别人打耳光?她的目光那么锋利,总让我想起带着寒光的水果刀,在她的冷笑中,我似乎要被她肢解了。
  “罗妖,请你不要玩弄我的儿子。你是我弟弟的女朋友,怎么可以唆使凡儿和你做不干不净的事情呢?”
  她的话让我体无完肤,什么叫不干不净的事情,我和张凡最多只是接了吻而已。我本不想来见他们的,是张凡一而再,再而三地求我。我回击的话如千军万马从肚子里冒了出来却被两片嘴唇挡住了。
  她穿着很得体,脸上还化了淡妆,如同一个贵妇人。我像一个小偷正被主人抓住了,是打还是骂全由她发落。内心一次次在后悔,我甚至想象着自己冲出去。但是张凡那祈求的眼神又浮现在我的面前,我是被他感动,还是被自己的感动所感动?这是一个错误,我和张凡都错了,我们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
  “做一个女人重要的是自重。我不希望我的弟媳妇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我的天空不断有闪电出现,我愣在她的面前,“水性杨花”的女人是我吗?我漠然地看着她,她继续说道:“我不希望因为你的出现,而让我的家庭五分四裂。罗妖小姐,请你自重一点。你可以嫁给任何男人,但请不要拿我儿子开玩笑。我真不知道我弟弟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女人,你是不是成心想将我们家弄得鸡犬不宁?”
  如果言语可以杀人,她已经将我杀死了好几次。她的话如同一把利刀在我的心上留下了无数道伤痕。我只知道痛,并不知道要回击。张凡走了进来,他激动地对她说:“妈,我和舅舅之间的事,不让你们插手,我和他自己解决。”
  “啪”地一记响亮的耳光,似乎是打在我的脸上,我感到脸上火辣辣地疼,在她抬手的时候我就吓得闭上了眼睛。可用手捂着脸的却是张凡:“妈,你竟然打我?”
  她哭了起来,她的哭泣让我想起了王大婶,我木然地看着她。她的肩膀抖动着:“我要打醒你这畜生。你怎么可以和她在一起?”
  “我为什么不能和她在一起,她有什么不好?”
  “她是你舅舅的女朋友,你疯了?”她激动得全身颤抖。
  他抓住我的手:“法律上没有规定她是我舅舅的女朋友,妈,你为什么总是护着舅舅。我是你儿子,你为什么不帮我?”
  意想不到的时候,陈总竟然来了,是张凡的爸爸打电话让他来的。看到张凡牵着我的手,他扫了我一眼,眼里有不易察觉的痛苦的神情。他走到张凡妈面前说:“姐,你不要生气。他们不懂事,在闹着玩。”
  “谁和你闹着玩。你来得正好,我告诉你,我要娶罗妖,她是我的女朋友,她的父母已同意了我们的婚事。”
  他走过来看着我说:“你今天病得很厉害,是不是发高烧了?回去吧。”说着他过来拉我的手,张凡将他一推,他往后倒退了一步。我松开张凡的手看着他,他就如我眼中的灯光,我感觉自己一直在黑暗中行走,他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光亮。
  张凡的爸咬着牙说:“凡儿,罗妖是你的舅妈。”
  张凡拉住我的手说:“罗妖,你说一句话,你爱是我舅舅还是我?”
  他的妈妈眼里有泪水,我又想起了王大婶,我的心痛着痛着。他们都看着我,我全身似乎要被割裂开来,我的头我的手我的心我的脚似乎要离我而去。我承受着这割裂的痛苦,耳朵风吼雷鸣山河在呼啸。他的眼睛那么忧虑地看着我,在他的目光里,我慢慢地沉静下来,为什么绕一个大圈子我还是不能甩掉他的目光?我如一杯混浊的水,而他是石灰,在一阵白雾之后,水变得澄清了。可我只看到白雾,我不愿等到白雾散发之后水变得纯净。
  “妖妖,你说话呀,你选择的是我还是我舅舅?”张凡激动地说。
  他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走吧。”然后拉起我向门口走过去,我听到张凡痛苦地大吼:“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为什么都来骗我?你们究竟想做什么?我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里吗?”
  我没有回头,我怕看到他痛苦,我不是愿意离开他,而是我不愿呆在他的家里忍受那种压抑。我要自由的风,我要自由的呼吸,我不能忍受一点点的束缚。
  “别闹了好吗?”他捧着我的脸说。
  我的泪流了出来:“我没有闹。”
  “你这样会害了张凡,你不爱他,放过他吧,让他找一个爱他的女人。”
  “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人,我真的不想伤害他。我害怕伤害他,所以才答应他。”
  “傻瓜,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他紧紧地拥着我:“别和我捉迷藏了,这一个月里我们就举行婚礼。”
  我感到自己严重缺氧,头很痛。
  
  
  
  
  
  司马长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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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一
  
  
  有时候我觉得世界上最好的职业是舞蹈教练,请来给陈丽和李明明排舞的老师我们是按小时来付报酬。我因为对舞蹈也很感兴趣,所以在老师指导她们的时候,我就坐在旁边观看了老师的全套动作。我们选的是《My heart go on and on》的萨克斯曲子,老师在三个小时内得了六百元钱。可怜的是陈丽和李明明竟然没有我对舞蹈的敏感,她们记了前面的动作就忘了后面的动作。我只好让老师明天再过来教一个多小时。
  
  我坐在王美丽办公室敲敲台词的时候,我听到外面走廊上人声鼎沸,惊叹声,欢叫声,嬉笑声全往我两个耳朵里钻。小雪敲开了门,她说外面来参加比赛的我们的读者想来见见我。我正想责问她为什么不将她们带到宾馆去,谁知后面的人全冲了上来。我差不点背过气去,我总是说小可是咱们杂志社的丑人老二,没有想到还有比小可更丑的人。她们一个个涂脂抹粉笑站涌了过来:“啊,你就是罗妖?”
  
  我点点头,我想我是罗妖应该没有错吧。她们一个个笑靥如花,有一个女的走过来和我握手:“你的文章我每期都看了,写得真棒。”
  “谢谢。”我被感动了。
  突然有一个女子上来在我的右脸上亲了一口,接着大家笑成了一团,我还没有回过神来,我的左脸上又受到了吻的袭击。小雪站在旁边捧腹大笑,我被她们包围着,脂粉味刺鼻的香水味全粘了上来。这么可爱的参赛者,如果我是评分的,我想给她们每人都给最高分。我的两边脸如两张烙好的香喷喷的饼,被她们左一口右一口全啃完了。她们笑着四处看了看然后在小雪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开走了。可怜我两边脸,被她们的嘴唇蹂躏了一番,我想一定是伤痕累累。我从包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这一照不打紧,我被自己吓得魂不附体。真的非常感谢我们热情的参赛者,她们一定是下火车前涂上的口红吧,我的脸上密密麻麻地排满了一个个口唇印,俨然就是一个红魔王。就连额头上也有三个唇印,这就是她们送给我的最特殊的见面礼吧。我用纸巾不停地擦呀擦,满脸通红,我为被侵占过的脸默哀了三分钟。跑到洗手间,捧了一把清水,总算将战场打扫干净。王美丽选择在这个时候休假真是明智,如果换上了她,她那张老脸一定被她们亲得高低不平。
  
  我和王鸣找了很多智力考题,这些题目是考验参赛选手临场反应水平的。小雪笑哈哈地走过来说:“罗妖,张凡来了。”
  “小雪,你现在没事,你代我陪陪他吧。”我每天是手忙脚乱,有些事情只能我亲自来做,即使她们想帮忙也帮不上忙。而她们忙完了我交代下去的工作早就溜之大吉了。小雪点点头出去了,王鸣开玩笑说:“你是代理社长,她是代理女朋友。”
  我用笔敲着他的脑袋说:“女朋友能够代理吗?”
  “现在爱情都有销售代理,何况是女朋友的身份?”
  “我做你爱情的总经销吧,你给我多少佣金?”我哈哈大笑。
  “不用了,不用了,我独家经营,用不着总经销。”
  
  小可开开心心地走过来,我以为她被哪一个美男子撞了一下腰,谁知她得意地在我耳边低语说:“我发现我其实长得并不丑。”
  “你的眼睛里长了痣,你没有看清楚吧?”
  小可高兴地拿着一本书往空中抛着:“今天来参赛的人还没有一个超过我。”小可本想说还没有一个人超过她漂亮,可王鸣马上接嘴道:“当然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你,你是Number One。”
  王鸣的话很让我反感,我忽然想起了那次在办公室我向他表白时,他说他只爱美女。我以为小可会发脾气,谁知她却给自己的脸皮加厚了三尺:“丑到极致便是美。”王鸣取笑道:“当你将一个满脸麻子的女人看过一百遍的时候,她脸上的麻子也如珍珠般可爱了。”我忍不住了:“对于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美男美女其实丑得如同豆腐渣。”小可哈哈地笑着:“美女有的我一样也不缺,美女没有的我也有。”
  “那是什么东西?”王鸣装作好奇地说。
  小可摇头晃脑地说:“你猜吧。”
  
  我嘿嘿地笑着,老色狼哀声叹气地走了进来说:“下次我们应该取消丑男丑女大赛,搞一个美男美女大赛也行,看到她们一窝蜂上来,我眼前一黑,只差没有倒下。”
  我指了指老色狼说:“你没有看到他们的内在美。好色的人看重的是别人的脸皮,而爱德的人看重的是人的内心。”
  “和他们在一起,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一张什么脸皮了。”老色狼摇着头说,我从来没有看到他这么失望过,他的老婆不也是一个丑八怪吗?可他并没有因此气绝身亡。老色狼好色是天下共知的事情,幸好他老得只剩下一些皮包骨了,所以不至于做出对不起天下美女的事情来。
  等小可和王鸣出去了,老色狼夸赞道:“罗妖,你做得不错,这一阵子辛苦你了。”老色狼可是头一回表扬我,我想将这个时刻载入罗妖个人历史之中。前几天他和陈丽在图谋推翻我的政权,没有想到今天竟然不惜拉下老脸来拍拍我。我如喝了甜酒,心里那个甜呀真是没法形容,我嘻嘻地笑着:“主任,谢谢你抬举。”
  “罗妖,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你代理社长还是我向王社长推荐的。”老色狼呵呵地笑着。他似乎要我感恩戴德,而实际上老色狼从未赏识过我,更不会在王美丽面前说我一两句好话,他的话对于我是“一字值千金”。正如一个富翁不需要一个乞丐来夸赞他富有,我也不需要老色狼对我说话时在话里抹上猪油。
  我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如同挤牙膏似的挤出了一个笑容:“谢谢你,主任,我以后会将工作做得更好。”
  老色狼颔首:“好,不错。”他并没有走的意思,我心里在揣磨着他今天夸我的本意是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老色狼给小妖精问好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不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发票,我心里暗笑,原来他想让我在发票上签字。王美丽走后将她的私章交给了我,因为去财务取钱必须有她的印章才能生效。
  “你看看,这是几天来大赛一些后勤方面工作的开销,你签个字吧。”老色狼将发票递给我,他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对我的“敬意”。原来权力可以让一个人身价百增,在他的眼里,以前我只不过是一个不值一提不值一瞧的小差兵。权力真是一个好东西,能够让我“旧貌换新颜”,难怪全世界有那么多人为拥有权力拼得你死我活。
  我仔细地看着每一张发票,老色狼喜欢虚报多开发票,当我来杂志社时我就知道他的这个德性。这一次他一定会趁着大赛捞一把,老色狼家中很富有,富人更爱财,就连杂志社统一买的烟灰缸他都要偷偷地往家里搬几个,活脱脱一个贪财鬼。街上的乞丐帮都没有他爱财,至少他们不偷鸡摸狗。我发现了一个小秘密,平时很便宜买回来的东西,在他的发票上却贵得吓人。见我不紧不慢地看着发票,他堆着笑说:“罗妖,快签字吧,我请你吃饭,很晚了,咱们一起吃饭去。”太阳竟然从西边出来了,他从来没有请过我吃饭,这不是在“贿赂”我吗?他太小看我了,以为一顿饭就能将我打发掉。我可不是省油的灯,我得为王美丽这个位子考虑。王美丽既然信任我,我就要对得起她的信任,至少不要在她的脸上抹黑。
  “主任,今天怎么想将我吃饭?”我笑了起来,以缓和气氛。
  “其实早就想请你吃饭,只是你没有时间。”他的这副嘴脸在我看来有几分“奴颜婢膝”,金钱永远是他的爷爷,他愿意做它的孙子。
  “我倒是有大把时间,只是主任没有时间。”我哈哈地笑着。
  据我保守估计他至少虚开了两千五百多元,我将发票放在桌上,他两个眼珠子差点要滚出来了:“怎么?”
  “反正今天财务下班了,明天再签吧。”我笑着站了起来。
  “罗妖,签了吧,今天的事要今天完成,等到明天不好。王社长做事就是这种风格。”他竟然搬出王社长来压我,我才不怕他,就便是他的老子来了我照样不会签。明天我得打电话去调查一番,我不能让杂志社白花花的银子流进色狼的腰包中去。“反腐败”也是我当代理社长的首要责任,老色狼这只蛀虫虽然不能揪出来审判,至少我得给他打几针清醒剂。
  “主任,明天再签吧,有些东西我还需要核实。”我冷冷地说。
  我这句话触怒了他,刚才他脸上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却是阴云密布,我知道他一定会发怒,不过我早就准备用冷水来泼他的这盆炭火了。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阴险:“罗妖,你的意思是不签字了?”
  “签,一定签,不过是在明天核实后。”我坚定地说。
  “核实?你有没有搞错?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一个代理社长,代理知道吗?你以为你真的是社长了?我的发票你还要核实,你真会说笑话。你不签,我等社长回来再签。才戴上帽子你就变脸不认人了?”他敲着桌子说。
  “社长回来也不会给你签,这是我在代理她职位期间的支出,当然由我负责。我不管你是谁,只要是报销的发票我都会认真核实。我这么做,既是对你负责,也是对整个杂志社负责。”
  他冷笑地说:“别和我唱高调了,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罗妖,这个问题我非常清楚。”我大笑。
  “罗妖,你这是成心和我过不去,你想怎么样?”
  “公事公办。”
  他笑了起来:“你以为你真的是社长了?不过是抬举你一下,你就反脸了。我告诉你,这个字你不签也得签。我忠心耿耿为杂志社做事,却被你怀疑。你想闹翻天是不是?”
  我摇摇头:“主任,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呢?我明天一定签,不就是签一字嘛?”
  “你现在就签。”他用命令的口吻说。
  我真想给他一脚,我是受压迫的对象吗?我将发票锁进抽屉里,不慌不忙地说:“主任,你不要生气,气坏了身子我可不会送你补品。”
  “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罗妖,你等着瞧,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他拂袖而去。我大声说:“当然是主任厉害,我算不了什么,我只是草民一个。”
  今天司机拿来发票报销燃油费,我也没有签字,他们都从中做了手脚,这我早就知道。我想认真刹住杂志社这股歪风,最好在王美丽回来之前歪风已荡然无存。我想老色狼的肚子一定胀得如同一面大鼓,他应该回去找他老婆敲鼓了。
  
  
  
  四十二
  
  
  
  
  司马长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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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二
  
  
  出了杂志社我才记起张凡,我让小雪陪他,不知道陪到哪里去了。于是给张凡打了一个电话,他很生气地说他已回家了,还说请了小雪吃了一餐饭。谁让我当了代理社长了呢?我让他过一段时间不要来找我,他很不高兴,随他去吧。男人就是这样贱,你给他一块肉,他不愿意吃。你塞一根骨头到他嘴里让他慢慢去啃,也许他没有怨言。
  
  李姨正在我家和老妈拉家常,我进门就听到她说:“来了一个漂亮女孩子找于飞,王大婶总算可以心安了。”我转过身就去于飞家,果然看到笑眯眯的王大婶正在忙上忙下,客厅里坐着一个带着微笑的女孩子。于飞介绍道,这女孩子叫杜梦洁,是他单位的同事。于飞的老爸精神很多了,我和他老人家说了几句话。心里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这个杜梦洁一定是爱上了于飞。只是从未见过于飞带女孩子回过院子,不可能在一两天之内他就移情别恋了。我为王美丽痛苦了十来分钟,进了我的家门,这个江锅炉竟然笑呵呵地走了进来:“妖妖,你回来了?”
  
  我不回来难道去流浪?我白了他一眼,李姨马上打着哈哈:“江天,你有很多天没有来了?小心罗妖被有钱的男人抢走哟。”
  江锅炉坐下来:“罗妖看不上我。”
  “罗妖没有看上你,你看上罗妖了?哈哈,加把劲,李姨站在你这一边。”李姨的舌头就如活动皮尺伸缩自如,如果她百年之后愿意将舌头捐出来做医学标本,我一定要去学医研究她舌头的非凡结构。
  
  我老妈给江锅炉倒了一杯茶,我坐在沙发上脱下皮鞋往角落的鞋堆里一扔,李姨嘴巴张了好半天没有合拢,也许她没有见过我的粗鲁。我真想找根针将她的两片嘴唇缝起来,李姨拉住我老妈说:“来,咱们去王大婶家坐坐。”我老妈笑着跟去了,她老人家以前不爱走动却总爱说屁股痛,我鼓励她去四方结交朋友活动活动筋骨。她老人家却迷上了麻将,可从此再也没有在我面前叫过屁股痛了。
  “妖妖,过两天你有没有空?”江锅炉喝了一口茶说。
  我想起了上次他请我去看欧洲歌舞的事情,难道他想请我去玩吗?和他在一起玩我没有多大劲。如果请我去吃东西,我还可以考虑,反正白吃谁不吃。我说我有空,他听了很高兴:“我想去相亲,你帮我去参谋参谋。”
  我差点没有休克,他竟然将我当成他的参谋了。这不是降低我的身份吗?我摸了摸我的脚说:“你小子真有本事,这么快又有人给你说媒了?”
  “其实我很不错的,只是你看走了眼。”
  
  我要晕死了,我戴着三百度的隐形眼镜,再加上我的一双眼睛,四只眼睛看人难道还会将人看扁吗?他脸上有几个青春痘都被我看出来了,他还有什么优点我没有看到?我穿上脱鞋笑嘻嘻地说:“相亲的对象做什么工作?”
  “搞教育的。”他嘿嘿地笑着。
  他真的是越来越高级,“搞教育”的比“搞文字”的当然高一个档次。我在写小学作文的时候常写“老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虽然我的老师没有在我的灵魂里建过工程,但这么写老师高兴。我真是糊涂了,是“搞教育”的,也可能是教育方面的研究专家,不一定是我写的那种“工程师”。于是我问:“是教育局局长的女儿吗?”
  “不是,她是一个老师。”
  “噢,真不错,顺便可以教教你。”我大笑。
  “她是幼儿园的老师。”
  “幼儿园的老师也可以教你嘛,再说将来可以教育你的儿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应该为后代考虑。”
  
  他想得真远,这个幼稚园的老师还不知道是否会看上他这个黑锅炉,他却想到了与她结婚生子之后的事情。这种“深谋远虑”“放眼于未来”的男人真是少见,当初也许我的眼睛突然起了花没有将他看个明白。
  “你去相亲带着我去做什么?”
  “我信得过你,只有你这个好朋友,你帮我去参考参考。”
  
  我可以发誓我从来没有说过他是我的好朋友,没有想到被他列入了好朋友的名单之中,竟然没有征得我的许可,我要控告他侵犯了我的名誉权。我当然拒绝:“男人找老婆还要别人参谋吗?自己说好就是好,萝卜配白菜,土豆配冬瓜,按照这个方法找老婆准没有错。再说她是搞教育的,我拿笔杆子的斗不过她,万一她让我去幼儿园进修怎么办?江锅炉,哥哥你大胆地往前走,管你前面的妹妹有多少手。”
  他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吗?你去还是不去?”
  “让我老妈去吧,她喜欢你。”我懒洋洋地答道。
  “不太合适吧?”
  “有种的你一个人去,要找老婆的不是我,我为什么要陪你去?当然,陪你去是可以的,不过要有条件。”我眯了眯眼。
  “什么条件?”
  “你给我开工资我就去。咱们是好朋友,给你打个五折,就两百元吧。”
  “算了,让你妈陪我去吧。”
  江锅炉的家里人住在另一个省的乡村,他在C城没有什么亲戚朋友,自从在我家相亲之后,他将我老爸老妈当成他的亲人了。多么可怜的孩子,害得老爸老妈从给我的爱中分出一部分给了他。
  “你得给我老妈劳务费,否则我敲死你。”我威胁他道。他不理我,跑到院子里大叫我老爸的名字,我老爸回来了,和他展开象棋大赛。
  
  我在院子里去找小花,这个小花自从和小黑好上之后,就将我甩到脑后面去了。重色轻友不仅是人如此,就连猫狗也如此呀。果然小花正风骚万千地与小黑调情,我正想叫她,于飞走了过来:“妖妖,告诉我,她在哪里?”
  “你不是有杜梦洁吗?她这么年轻漂亮,你还想着那个老女人干嘛?”我故意这么说,其实我这人立场极不坚定,看到于飞妈要死要活的时候,我就反对于飞和王美丽;可看到王美丽痛苦的时候,我就支持王美丽大胆地去爱。
  于飞四只眼睛将院子环视了一圈,他是害怕有竖起来的耳朵将他的话偷听了去。他低声地对我说:“我只不过是请杜梦洁暂时充当我的女朋友,我不想让老妈老爸整天愁眉苦脸。”
  “你在蒙骗你父母?”我吃惊地说。
  于飞叹着气:“没有办法,我只能这样做。我和杜梦洁讲了我和王美丽的爱情,她说她愿意支持我。我将她认为我的小妹了。”
  我既为于飞对父母的孝心感动,又为他对爱情的忠诚感动,想想他真不容易,夹在亲情与爱情中左右为难。我决定将王美丽家中的电话告诉他,正要说,王大婶走出笑呵呵地对我说:“妖妖,明天我请你和张凡吃饭,你们一定要来。”
  “大婶,不必了。”我知道大婶是在谢谢我和张凡将于飞爸送往医院的事情。
  大婶走过来:“要来的,一定要来的。妖妖,你真有福气,找了一个那么好的男朋友。你们结婚的时候,大婶一定打一个大红包。”
  我向着于飞笑笑,他走了回去,而大婶则慈爱地抚摸着我的长发。我家的小花又和小黑滚在一起,它们的爱情没有烦恼,可于飞,我的爱情都有烦恼。真羡慕小花和小黑。
  
  
  四十三
  
  司马长风
  
  未完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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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三
  
  
  我很早就去办公室,为的是证实老色狼发票上数额的真假,当我打电话一家定去寻问商场和宾馆时,得到的答案和我猜想的一模一样。我有一种愤怒,他作为杂志社的第二负责人怎么可以带头虚开发票?俗话说响鼓不用重锤,我想我得重重地锤锤老色狼这面老鼓了。
  
  他阴沉着脸走进办公室:“罗妖,现在可以签字了吗?”
  我拿出他的发票指着上面的数字说:“主任,我核实过了,你最少多开了二千八百元。你让我如何盖章?”
  
  他的脸部僵硬了,怔怔地看了我一会,皱纹开始舒展:“我多开了发票?你不是无中生有吗?罗妖,你究竟在搞什么鬼?我用得着多开吗?我家酒楼一天赚的钱比你一个月的工资都多,我用得着在发票上做手脚吗?”
  我冷笑了一下:“主任,你真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你家酒楼一天能赚多少钱与我没有关系。你增开了发票与我有关系,对不起,我不能在上面签字。我希望你开的发票能够实事求是。”
  
  “你说我在弄虚作假?”他黄牙一露,似乎要将我一口吞下去。这还不解恨,他又将桌子敲了一下,可怜的人,他在虚张声势。
  我将发票放在他面前:“有没有弄虚作假你比我更清楚,我已经打过电话去查了。”
  “什么?你在查我?你凭什么查我?你有资格吗?你算老几?”他额头上青筋毕露,脸部的肌肉聚集在腮帮上好像在召开作品研讨会。
  
  我想忍住愤怒,可我确实要愤怒,我一定得愤怒,我应该马上愤怒:“孙子安主任,我不算老几,可你不能因为你算老几,就虚开发票。你想让我签字,没门。”
  
  我迎着他痛恨我的目光中站直了身子,我和他就如古战场上两位执剑决斗的敌人。虽然我并不想将他列为我的敌人,能配得上我的敌人这个称号的人,一定是了不起的人,但他不是。他紧咬着嘴唇,眼皮慢慢地往下拉,他用一条眼缝来看我。我大张着眼睛,我想我的眼睛一定在笑,是因为撕开了他一层丑陋外衣而得意的笑。他脸色铁青,不知地狱里面的魔鬼是什么脸色,但我想一定和老色狼的脸色差不多吧。
  他使出全身力气猛拍了桌子,桌子上我的茶杯都震动了起来,杯中的水溅了出来,打湿了一份稿子。接着他大喝一声:“你签还是不签?”
  
  他又是在用老套的方法来威胁我,能不能来一点新颖的?我微笑着,我想我微笑的样子一定很迷人,不一定性感,倒也能透出几许风情。当然这风情老色狼是看不到的,在他看来,也许我是狗仗人势正呲牙咧嘴不分好歹。其实我也想将桌子拍几下,但又担心茶杯被摔到地上去,弄碎了一个茶杯又得我掏钱去买,我可不能浪费我的银子。和别人吵架首先要“先声夺人”,在声量上超过别人,才能在道理上说服别人。我可不赞同那套有理不在声高的说法,如果你如蚊子一样哼哼谁理你,早就将你打成番茄酱了。我吞了一口唾沫,然后拔高音量大吼:“我不会签。”
  
  “好,你有种,我告诉你,你现在翻脸不认人,以后也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罗妖,我太小看你了。”他冷笑着说。
  “孙主任,我觉得非常遗憾,你以前一直很小看我,甚至轻视我。我不是一个被别人轻视的人。当然了,如果你重新拿来发票,我是愿意签字的。”
  “妈的B,你以为你是谁?”老色狼终于暴露出了他狼的本性。
  “主任,你的妈妈好像还活得好好的,可不要骂人哟,如果让她听见了,她会教育你这儿子不应该说脏话。”
  “你等着瞧。”他甩给了我这句话,然后拿着我未签字的发票走了。
  
  我的桌上还放着陈丽和李明明一起的发票,她们真厉害,买两套表演的衣服就花掉一千多元。我让小雪叫她们来王美丽办公室,我指着发票对她们说:“咱们都是熟人了,有些话说出来伤感情,这样吧,你们直说,你们在发票里做了多少手脚?”
  陈丽和李明明相望了一眼:“有没有搞错?罗妖,你是在怀疑我们的人品?”
  “我们都是姐妹,有些话就不必说了,两套衣服你们总共才花掉四百五十元,却让商店的人员写了一千多元,我说得没有错吧?”
  “姐妹,谁和你是姐妹,你有没有将我们当姐妹?不错,我们是虚开了发票,可杂志社上上下下谁都在这么做,难道你就只抓我们?再说了王美丽社长在的时候,她没有说过一个字。你一个小小的代理社长就不要乱喷气。”陈丽讥笑道。
  其实她想的是我不要乱放屁,后来又觉得太不文明了,急中生智才改为乱喷气。李明明接话道:“罗妖,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咱们姐妹一场,能照顾的就要互相照顾。”
  “你们去将发票改了再拿给我来签字吧。”我降低了声音说。
  “你凭什么命令我这么做?”
  “公正,事实。”我看着陈丽说。
  “公正?狗屁公正。事实,事实就是这么多。罗妖,不要以为你现在翻身了就可以来压我。我不服你就是不服你。”陈丽甩了甩头。
  “你有个性,我喜欢。”我笑了起来。
  “你这丑八怪,我要你喜欢个屁。如果不是王美丽提拔你,杂志社谁喜欢你?少在我们面前装蒜,你以为你是谁?别他妈的自命清高,我早就看不惯你了。”陈丽骂了起来,她向我冲过来。
  
  我站了起来双手做好握拳的准备,对于无理取闹的女人来说,也许拳头最有说服力。我和她上次打过一次架,我觉得还没有过瘾,如果她想进行第二次挑战,我一定奉陪到底。什么代理社长?什么文人动口不动手,全滚蛋吧,当淤积起来的愤怒无处发泄的时候,要打架就打架,要斗嘴就斗嘴。我盯着她:“你是不是想打架?”
  “打就打,你以为我怕你。”她又甩了甩头发。
  李明明拉住陈丽,看着我说:“罗妖,做事情不要做得太绝了。留一点余地大家好走路。再说杂志社不是你的,你用不着这么维护。”
  “我有我做人的原则,一切尊重事实出发。是你得的钱我一分也不会少给你,不是你得的钱我就会拿回来。既然社长让我暂时坐着她这个位子,我就要做得最好。”
  “你等着瞧吧,你将全杂志社的人都得罪了,谁还会帮你?真是眼皮浅,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死呆八板的人,你脑袋里是不是长了草?”陈丽大骂。
  “随便你怎么说,事实是怎么就是怎么。黑不会变成白,白也不会变成黑。”
  李明明摇了摇头说:“罗妖,你是最不聪明的人,你好好想想吧。”
  
  办公室的门被“嘭”地一声关掉了,我打电话让小可和小雪进来,和她们说了发票的事。小雪没有发言,小可则说:“罗妖,好好干,我支持你。”
  下午四点钟的时候我召开了全社人员的会议就发票的事情做了说明,我没有点老色狼和陈丽,李明明的名字。我只是说从现在开始在杂志社要杜绝这种虚开发票的歪风。并且我要大家互相监督。
  老色狼发言:“罗妖,你只是一个代理社长,你没有权力管这些事情,一切等社长回来再说。”
  我本想回击,小可站了起来:“作为杂志社的一员谁都有责任来管理杂志社。”王鸣也发言:“我们应该支持罗妖的工作。”
  台下大家议论纷纷,我知道全是反对我的声音,幸好还有王鸣,小可和小雪,否则我真是孤立无援。我在电话里向王美丽报告了所有的事情,她说我做了她没有做的事情,希望继续做下去。
  
  下班的时候司机小蔡来到办公室,我们都叫他为小菜,平时经常在一起开玩笑。原来他是问我,他的那张燃油发票签了字没有,我才记起他的发票正在抽屉里睡大觉。小菜发票也多开了,我没有指责他,只是让他去重新开一张过来。
  他拿过发票恨恨地看了我一眼,一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举起拳头重重地砸在门上,然后一句话扔了过来:“我操。”
  我冲过去大喝了一声:“你操什么?你虚开了发票本来就不对。”
  “我操你,你图什么?你以为你威风吗?你能威风几天?”
  “你来操呀,我倒要看看你他妈的怎么来操我?”我卷起了衣袖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量他也不敢和我打架,如果真要打,我一脚就要踢向他的裤裆,废了他传宗接代的武功。
  王鸣走了过来:“小菜,你在骂什么?”
  小菜看了我一眼:“你有种,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王鸣让我回办公室,他安慰我道:“别和那些人计较,你不要生气,生他们的气不值得。”
  我听了这句话怎么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做错了什么?我还是为了工作,为了杂志社有更大的发展。为什么人人都与我为敌,为什么谁都想将我铲掉?他递给我纸巾说:“别哭了,我请你去火锅怎么样?”
  我擦了擦泪水,点点头……
  
  司马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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