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散文 <沦陷在八月> (二)

沦陷在八月（二）
　　　　　　　　　　　　　　　　 刘汀


在朋友的家里见到很多色彩斑斓的石头，形状一般成椭圆型，这是著名的清江特产清江石。离开长阳的那天，又特意到清江奇石馆看了看，眼界大开。这时候我已然想着山水和人的关系的问题，在这些神奇的石头面前，我终于找到了最后的答案。
存在不等于发现。长阳人，自古玩奇石的就很多，清江石已成为当地的标志之一。在我的家乡--清朝的巴林县，也和石头有着长久的渊源，那里石巴林鸡血石的故乡。鸡血石和清江石石完全不同的两类石头，鸡血石大部分质地较弱，便于刻章图岸，也可以镂石为景。细腻的纹理里暗含血色，我每见鸡血石便对它多一份敬畏，石头也是有血液的活的。在巴林右旗的博物馆内，保存着一块最大最美丽的鸡血石，可惜我没能见到，我听说它的血色红的几乎可以滴下来。清江奇石出水时毫无奇处，需要细致的打磨和装饰方显造化之神秀。打磨后的石头呈现出各样的色彩和图案，对它们的理解是人各不同，所以石头的命名就显得关键起来。我想一块好的 石头是应该与它的主人一体的，和主人的审美情趣　品味性格共同构成美丽的概念。
原始上，石头是死的，色彩是死的，花纹是死的。上帝在创造“西行漫记”这块石头时并不会想到后世就真的有这样的一个故事；也不会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长”；也不会想到满石斑点 一片幽色竟然是“大雨落幽燕”。这些滋味是在被印证之后才可以在心头泛起的， 没有人单单品味石头，石头如水文如茶，愈浸泡愈无穷。我相信石头是这样复活的。现在我站在修整好的清江边上，没办法确定是上帝提前暗示人们的日子，还是人们无意识的去迎合上帝的创造。好在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一眼看见石头我们心中纷繁复杂，努力想知道这坚硬的生命到底想说什么在说什么；第二眼所有的想法都汇到一处，你就听清了它所说的事情。
鸡血石与清江石在创作上的不同也源与此，鸡血石因为较软一般可以做成规则的形状，然后在刻刀上下功夫，以成其身。所以石头更大的程度上是载体，后天的人为的创造是它意义的 主要部分，没有人的痕迹所有的石头都是相互混同，不辨一二的。清江石着重发掘，你想“创造”的东西在千百年前已经存在，人的工作放在打磨和装饰上，赋予它非凡的意蕴。它实际上是任何上天的共同作品，天成型，人点睛。
回到原来的话题上，清江石完全是山 水 人的完美结合。若干年前，这些石头都是山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后来被雨水或者别的力量冲击流落清江，被水流浣洗 浸染；如今又被聪明的长阳人打捞出来，打磨成浑圆的形状，这个过程的三个要素 石 水 人缺一不可。所有，从某种意义上说自然的美丽总是在人参与之后才产生的。那么对于上天给予我们的资源，我们究竟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它才是恰当的呢？我相信清江石做了一个范本，它的价值在于它本身体现着人与自然的协调，完全没有抵触。而另外的如武落钟离山 中武当天柱山，整齐的石阶，坚固的铁索似乎是一种禁锢，人们曲解了山水存在的本意。当一切可能的买卖都搬到山顶以后，山还为谁存在呢？人们的动作不是在发挥山而石在利用山。利用已经成为现在人们对自然的唯一关系了，保护也是一种利用，并且石为了更好的利用。从人类出现就没有真正的尊重自然，两者不处于平等状态，所有的口号都是人为自己的恶行所做的解释。最可悲的是每个人都知道但每个人都无法避免，意识给人类的第一个便利就是让人们在犯错误之前就原谅了自己，第二个便利就是允许错误无限期的发展下去。
这是我对清江石的真正感情，当人们都在谈论它的质地 色彩 图案时我不由自主的想到这些，它时我的一个暗示和提醒。
我在长阳呆了七天，匆匆如走马观花。没有见到长阳的县志，也没有接触到最底层的人，不知道劳苦的人们在历史和今天时怎样活的，他们活过，他们活着。我没有形成系统的认识， 是乘着热情写下来的，只是零碎的思考。我相信这里面还是有一条线索的，就是人与自然 （山水）的关系问题，我试图从理性上和感受上来表达我的想法。但愿我的文字是清醒的，尽管我是胡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