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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少安毋躁》(下)

[原创]小说《少安毋躁》(下)

(四)
每文的出现使我的离开无限制的推迟下去,我不得不继续在这,因为我想我还有机会见到每文。有一天是烟子洗澡的日子,那天既不是什么节日也不是什么别的特殊的日子,唯一特殊的是我向她打听每文的事情。中午,烟子美滋滋的回到店里吃饭,手里拿着两只雪糕。我当时正在用一个断了半截柄的锤子在修理凳子。我在小店的一个角落,屁股底下坐着一个刚刚修好的小板凳,前面放着几把坏了的,地上一堆从别的地方拔下来的钉子。钉子在木头里面呆了不知多少时间,已经生了锈,看起来历尽沧桑的样子。我叮叮当当的钉凳子腿,嘴里嘟囔着一首不知名字的流行歌曲。烟子偷偷的站在我身后,手里的雪糕有一部分已经开始化了,她竟然让奶油滴到我的脖子里。脖子上的突然一凉令我全身的肌肉紧张,右手就没了准头,锤子毫不知情也毫不留情的砸在左手的手指上。我疼的跳了起来,满脸惊恐的转过身,看见了烟子竟然还在笑。她竟然还有心情歪着嘴笑。
“怎么回事啊,你?有病!”我捏着砸了的手指大声的说。
“嘻嘻,跟你开个玩笑嘛,买了雪糕给你呀!”
“开什么玩笑,开 开 开,你就不能正经点。我的手指头都砸破啦,女魔头、扫除星。”我心里蓦然的有一种委屈的感觉,女人伤害男人永远那么名正言顺,而男人永远不可就要的宁愿被伤害也不愿她最自己视若无睹。
“哎,哎你说谁呢,挺大个男生砸了一下就不得了了,小样!”
“我小样,你能耐,整天疯疯癫癫的,你怎么不和人家每文学学,每文多文静温柔。”
“你少拿我和她比,她比我好你去找她玩啊,她就在学校呢,你去找她呀!”
“切,不服气呀”我带点冷笑说,“你不是说了吗,人家在学校学习成绩比你好,人缘比你好,长的的也比你好……”
“你,你太过分啦,我要洗澡,你给我挑水去,挑十回二十回三十回,哼!”烟子的眼睛开始潮湿,要哭的样子,尖声带着哭腔的说。
“去就去,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当啷啷的拎起水桶,当啷啷的摔上门走了。门关上的一片刻,我清楚的听见烟子哇哇的大声哭了。我是不是很不像个样子,对不起人家?是不是?
挑了两桶水,我真的想去见每文,我不知道她在哪一个班级,就挑着水在学校里每个班级的面前都走了一遭。我想如果每文在,她会看见我的。可是我跨过最后一间房子,肩膀已经被扁担压的很疼,也不见有一个姑娘走出门来说:“嗨!你怎么来了。”那个姑娘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我叹了口气,挑着水向回走。第二趟,第三趟,第四趟都是一样。挑水的肩膀先还是越来越疼,到后已经没了感觉,我计算着自己叹了几口气,想着人和人的见面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最后一趟已经是第五个两桶水了,我只装了半桶,因为我累了,干不动了;还因为烟子家里面大大小小的能装水的东西已经全都盛满了水,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装灌的了;又因为当我挑第四回水的时候烟子就拉着我不让我去,她向我说:“水够了,不用了!”我不想理她,我要为自己的尊严做最微弱的挣扎。
我摇摇晃晃的走在学校后面的小路上,听见有人叫我“嗨,你好!”听见“你好”两个字我便知道是每文,苦笑了一下说:“我不好。”
每文还是那天的衣裳,那天的打扮,她给我的感觉只一眼便能找到。
“干嘛在我们教室面前走来去的?”每文轻轻的问,并帮着卸下我肩膀上的扁担。
“你说呢?”我反问道,“我走了那么久,我知道你在里面,可你就是不出来。”
“我和你又不熟,我干什么出来。学校里那么多人,我不喜欢让别人看见我和一个陌生的男生在一起。”每文歪着脑袋说,一只手伸进靠近她的水桶里哗啦啦的撩着水。这话听起来理由充分却又真假难辩,坦白讲我们只见过一面,说过两句话,实在是不能拿熟悉做引子。可是后面的半句听起来却又似乎欲盖弥彰了,如若真的陌生,谁会管她和谁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又到这里来等我?”我心里微微的笑,想看她这回怎么回答我。
“你说呢?”没想到每文很坏的反问我。我看着她,她的眼睛里笑着,两只手都伸进了水桶。
“我毫不容易弄的水,被你给洗了手,你说吧,该怎么半?”
“你说呢?”她又是这么一句话。
“我说就我说,有上中下三种方法,不知道你选择哪一种?”
“你先说有哪三种吧。”
“第一种就是你借我两个小时陪我在你们这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走走最小的巷子,穿穿最窄的胡同,找点最有特色的小吃……”
“你就知道玩,说第二种吧。”我没说完每文就捧着一捧水向着我威胁说。
“你急什么,”我也把自己的手放到水桶里面,水冰凉凉的,是一种温柔的清醒。中午被锤子砸到的那根手指头在水里显得更红肿,像是秋天刚刚拔出来的胡萝卜。我看着它想到烟子,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接着道:“第二种就是我借给你两个小时,给你讲一些你一定喜欢的故事。我们可以互相说一点平时不说的话。”水在我的手里和她的手里向底下漏,一滴两滴三四滴,像是什么时候我们不在乎的日子。每文的表情安静,抿着嘴,神态几乎是停顿在英文单词“smile”的最后一个节上,我说不出来,她这时候的模样只存在世界的两个地方,一个是她的身上,一个是我的心上。我知道她不会问我第三种是什么,也不让她问,我想我得直接告诉她:“最后一种就是……”“就是我们每个人都出两个小时各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每文轻轻的抢过我的话说,“是不是?”我们手里的水已经快漏完了,只有那么几滴还在掌心的纹路里,两人相互看了看,每文说:“心有灵犀。”“何必一点。”我说。
我们俩就再也没说话,老是每个人捧了水在看着它漏下去在渗到土里,面前湿湿的一片。“我们叫上烟子好不好?”每文问我。
“为什么?”我说。
“我害怕她知道了会生气。”
“她生气,我还想生气呢。你知道吗,我今天挑了多少水,都快累死了。我的手指头还因为她砸了一下,现在还疼呢!”
“喂,喂!不要那么心胸小啊,不叫她就算了,其实我也是……”每文的眼睛在我的手上看来看去,我想是在找那根倒霉的指头。我伸到她眼前说:“看见了吗,就是它,可怜吧!”
“可怜,可怜。”她说,“好,我给你治治。”说着又捧了水撒在受伤的手指上。我闭上眼睛轻轻的问那根手指:“好吧,兄弟,说说你现在的感觉。中午你倒霉挨了一锤子,现在别说是手指头连脚指头都在羡慕你啦!”那根手指晃了晃脑袋回答说:“要说感觉嘛,就是最难消瘦…………,嘿嘿!”
我回到店里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店里的蜡烛不知道谁点着了,如豆一般的灯火摇摇晃晃的亮着。烟子已经洗完了澡,站在柜台前的镜子旁边梳头。水桶里的水已经被我和每文玩的差不多了,我不想把它挑回去,就把剩下的水倒在我和每文之间,把我们两个的水的痕迹再用水的痕迹连起来。空着的水桶跟着我进了店里。烟子说:“怎么才回来,我们都吃完饭了。”我没搭理她,将水桶放好,把桌子对起来铺上行李就倒在了上面。我很累,毕竟挑了这么多的水,我很高兴,因为每文答应我周六晚上一起出去玩。我躺在床上浮想联翩,一会是红肿的手指头,一会是每文的眼睛,一会是冰凉凉的水。



(五)
傍晚六点多钟的夕阳中,我老远的就看见了每文,她两只手抱在一起慢慢的散着步。我忽然感觉到她的头发比前几天见的时候要长了,已经快遮住了耳朵。我叫了一声,她没回答却向我招手,要我过去。我走到每文的面前看着她,我没想问去哪里,我知道每文肯定早就想好了。她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像是其中一个和另一个赌气似的。
学校后面的街走到了尽头,又左拐穿过了一条羊肠一般的胡同,前面显出一片低低的土丘。丘上的草不多,也没有了多少绿色,一片一片的。我和每文坐到众丘中略高的一个,头向西对着半个太阳和无数堆红黄的云彩。现在的学习紧吗?我和无聊的问。别说这个行吗?每文说。那说什么啊,我手里拿着一块石子在地上写着字,是每文两个字,或者每文一个字。名字其实上什么都不是,可是我们想起某个人的时候首先想起的就是名字。如果我们认识的一个人,我们能够回忆起他的模样可是忘记了名字,我们并不是记住了他,没有了名字人和人之间便没有了联系。
“你千方百计的把我约出来,总得给我个原因吧。”每文说。
“少安毋躁!”我说,“这是我看到你时想到的唯一的词语,我需要这个词。我从原来的地方出来就是因为那儿的一切都乱了,我也乱了,我在一堆人当中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我很多次试图用什么东西来劝说自己,比如我买了许多的酒喝的大醉,或者在电脑前面一趴就是一天,我以为忘记一件事情的最好办法就是记起另一件事情。可是有一种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吃饭睡觉做任何事情时它都在你的身体隐藏着,直到它被另外一种致命的东西给惊醒。我身上的不被我所掌握的生命醒来了,它令我焦躁不安。我时刻对它怀有渴望,而这种渴望是没有根据也不见前景的,它是唯一的最好的方向,可是它从来不提供路途,很多人在还没有找到路的时候就烦死了!是的,烦死了,或者换一个流行的词语就是郁闷死了。”
“你不要问什么是郁闷,为什么郁闷,我已经看见你的嘴在微微的动,你的眼睛也不停的告诉我你想问这一切。我不会回答你,因为迄今为止我也没有弄清楚,所以我才出来寻找答案和解决的方式。我知道它不可阻止又无法抗拒,它就是大禹时候的洪水,任多少土多少石头也堵不住,我只能找一条路让它通向大海。天晓得它身上赋予着什么咒语。”
“万幸的是我似乎有了眉目,我看到你的时候灵光一现,你说少安毋躁。这个词像一个楔子钉入我脑袋里空缺的地方,我以前的千百种想法因此而相互联系,自成一体。每文,每文,你能不能答应我的一个请求。”我毫无疑问掉到了一种近似虚幻的境界里,我入乡随俗说着那个世界里的话,我不知道每文现在是什么样的感觉。我相信她会很吃惊,然后慢慢平静下来并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件很有趣味的事情之中。她没有回答我,当然这样的时候,她最好是不说话。不说话能让一切变的模棱两可,答应或不答应都可以因为不说话而理由充分。我看见每文的眼睛平静如水,那个时候我终于相信人的眼睛和水有着莫大的联系,眼睛可能本来就是水的某种变体。西边的太阳已经只剩下一点点啦,还有很多光芒向四面八方散去,散到遥远的地方。
“每文,我请你允许我握着你的手,请你看着我轻轻的,用你的全部精神说一句‘少安毋躁’”
每文的两只手握在一起,她的手很小很纤细。我的手大,我用自己的大手包容了她的小手,然后看着她。她低着头,她的头发遮住了脸,我猜想她不喜欢戴发卡。
“少安毋躁,”每文说。她的头一点点的抬起来,头发像黑色的夜离开的时候那样从她的脸上走开。
“少安毋躁。”她说。上帝,她的眼睛已经开始看着我的眼睛了。我想自己的眼睛里面肯定是充满了各种火焰,因为我的心已经感觉到灼痛。这个时候,所有鼓动过我的贪婪、妒忌、本性、幻想以及种种事端都在着火,它们定是要焚烧了我。每文的眼睛是大海,里面有着无穷无尽的水,它们开始扑灭我眼睛里的东西。渐渐,我的眼睛也如同她的眼睛了,我的火焰都熄灭了,我的眼睛开始流淌着水。我看着每文,每文也看着我。
“少安毋躁!”我们都说。
必须好好想一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词语了,在此之前我也曾经无数次的见过它,但是我没有激动,和见到别的词语时候没有两样。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我每听到或想到“少安毋躁”这个词语,我便会心神摇荡,我想世界上的每一个词语有包含有一定的能量,我被它像电一样击中了。激动过后,我陷入不可名状的平静之中,这种平静不含有任何沉重的成分,当然也不是可有可无的轻巧。我知道美丽的罂粟可以令人进入飘飘欲仙的境界,可以在一个时刻忘记前朝旧事,也不去想前步如何。我没有想到一个词语也可以让人进入此种境界,原因是我在与它相对的处地遭受太多,当然也就渴望太久,我遇到解救之水。
我找到了这个词语,我是不是应该放心回去啦?
我不得不想起第一天出来的时候,我背着坏了的书包,孑然一身。每个人都确信我是怀着某种目的出走的,我自己也这么认为,虽然大家都不知道我的脑袋里面究竟想些什么。我来到这个地方,遇见这些人并不在预料之中,冥冥之中有一定的安排。我是一枚青涩的杏,无法测知成熟在哪一片土地,哪一个枝头,被茫茫人海中的某个采摘吃掉。这些都无关紧要,紧要的是我现在得想想怎么去解决自己惹上的诸多问题,比如说烟子,比如说每文,比如说另外的许多不知名的人们。那么好吧,我永远认为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到此为止,都应该在我身后的路上蔓延,开花结果。

(六)
烟子知道了我和每文出去的事情,她直接走到我面前问我。我说是的时候已经预料到她的几种反映,但烟子的回答出乎我的预料,她的答案就是什么也不说走掉了。我担心她会在学校里给每文难堪,但是没有,烟子在知晓这件事之后变的沉默。在我猜测她和每文之间能发生些什么的时候,我也正准备着走。
我得走了!
我这些天总是把水挑的满满的,还特意花了一个下午劈了一大垛的木柴,我尽力做着我能做好的每一件事情,我知道自己在不可能来到这个地方,我根本就没来过这里,更不认识这些人。给烟子和每文的信花了我夜晚的大部分时间,我在屋里的烛光和窗角门缝里透露进来的月光里写写停停,我得斟酌每一个字,让她们在读信的时候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不可更改。
有那么一天,没有人在起床的时候翻翻日历什么的,就是大家都不确切知道是何时的那一天,烟子在书包里发现了两封信。烟子是在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脸,随手想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梳子,她的手首先摸到了写给每文的那封信。烟子和吃惊,仔细的翻了书包,又找出了写着“烟子收”的信,烟子看着字知道是我写的,从后面的屋子跑向前面看见我的一切东西都已经不在。老板娘看见烟子跑出来,说:“他已经走了。”烟子站在地上楞着,忽然微笑了一下,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哦了一声。
烟子没有马上拆开信,她拿着信一直到放学。烟子对每文说:“每文,我们出去走走吧。”
“走什么啊,”每文说,“我一会还有事呢。”“他已经走了,你不用再去找他了。”每文停顿一下明白烟子说的是谁,脸上像快速变化的四季一样不断闪烁,诺诺的说:“他什么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他给我们每人一封信,”烟子拉了一下每文,意识她走,“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我想和你一起看看他写的信。”
烟子和每文坐在学校的主席台的台阶上。天气很好,有云在兰色的天空中走来走去。
“我们先看谁的?”烟子问。
“你的。”每文说。
“先看你的,他那么欣赏你。”烟子说。
“你的,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长。”每文说。
“我的就我的。”烟子不在争执,拆开标有“烟子收”的信封,把里面的信纸抽出来展开。信纸只有一页。



烟子你好!

如果让你猜想,你能够想到我会说些什么吗?你不会想到的,因为就算是我自己也说不好心中的感觉和想法。我第一次觉得表达自己是如此的困难,甚至比说别人的事情还要困难。我从遥远的地方来,不能知道自己会遇到怎样的人们,面对什么样的事情。很幸运的遇上你和你的家人,你们那么平静的接待了我这样的不速之客,不把我当作奇怪的人看待。就算是你知道我留在那里并没有什么确实的原因,甚至只是借住在你家,你也没有表示对我的反感。我应该感谢你给我留有的空间,如果更现实一点说我也得感谢你帮助我认识了另外的女孩,我们先不说她好了。

不管怎样,认识你都算做我这次出行的收获。如果我存在的日子里曾经对你有过什么伤害,不要记得这些,忘了它们就像忘了你小时侯的不快乐。我马上就要回到我出发的地方了,在我来此之前的想象中,我的回去应该是怀有激动和不安的。但是我现在是那么的平静,因为我寻找到了自己找了很长时间的东西。

唉!我真是糊涂了,和你说这些个干什么呢?说了你也不懂,就算你懂了,我们也永远不会在见面了。你和我之间有过的一切都把它当作梦吧,梦是不用苦苦思考更是不用负责任的。也许你不爱听这样的话,但是你真的还很小,还不知道自己好奇和贪玩中迷失了。我很为我的性格抱歉,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是那么的固执而自以为是,所以我很少会照顾别人的感受。特别是并不能让我感觉到美丽的人。这么说吧,除了我爱的人我可以听从,其余的一切人等都是一样的,在我的眼睛里面都站在同样的位置。就算我是以不同的方式对待,也是怀有相似的目的的。坦白的说,我并不喜欢你的性格,我在看人上总是那么绝对而界限分明。我知道这并不好,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对我这种人来说,错误是我唯一的不受任何条件限制的权利,尽管我有时候会被它害的很惨,我依然热爱它。每个人总会有自己命定的东西,谁都没有办法摆脱,接受倒成了最好的方式。

很多时候,我会为自己的这样那样的东西感到羞耻。
希望你能够过的愉快吧!

我很难确定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我从来没有尝试过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这一次也没有。我不想写下去了,估计你也不愿意在看下去了。我希望你能在骂我几句之后就将这一切都忘掉。忘掉最好不过了,记着你会烦恼的。


      祝:学习进步
        开心快乐

                        我
                            2002

烟子的脸显出一种奇怪的神色,没有人知道她是在难过还是无所谓。“他到底说了写什么啊”烟子一边将信纸折了起来一边说。她把信纸折成了长长饿条状的从一端一点一点的撕。“你干吗呢?”每文吃惊的问她。
“他不是叫我忘了吗,反正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他写的信,我也看不明白,到不如撕了落得心静。”
“那,你还看不看我的信啊?”每文轻轻的问。
“我不看了,”烟子说,“我不再和他有任何的关系了,信是写给你的,你自己看好了。”烟子看着眼前的纸片一片又一片的被风轻轻的吹走,有的飞的高高的,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去不再回来了;有的飘着飘着就落到了地上,落到地上的和飞在天上的又有什么分别呢,还不是一样的被写它的人和看它的人忘的一干二净。
烟子在胡思乱想着。
每文打开了自己的信,信慢慢的向她说话了:“

我曾经想了很长时间是不是用一个称呼,没能够找到让自己满意的,就罢了!

我知道我的出现必然打扰了你的生活,但是和烟子不同的是我几乎没有歉意,我和你的一切似乎都是必然的,没有办法躲避的,甚至我们两个根本就没有想过去躲。在我以前生活的地方也有一个女孩,她是一个喜欢说谢谢的人,我则很少说这两个字。是的,你的一切和烟子的都不同,我几乎是无限渴望你能够记住我,以及和我有关的每一个细节。你应该记住!

从我的出生到认识你,我一直活在某种焦虑之中。你不知道,我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很小时候的事情,我在几岁时所明白的或者说我降生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我长大了!”这是多么的奇怪了,一个人刚刚出生就长大了。这是真的,因为从我第一次思考我就发现了自己和别人的距离,即使是我最亲密的父母和兄弟。我清晰的感觉到我们的不同,我们是不同的人,也是无法融合的人。成长就意味着一点点的与他们离别,并且这种离别是永远不可能回归的。我很迷茫,你知道吗?那时侯我每天都在想自己会走到哪里去,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够摆脱这种焦躁而平静下来。

我忘记了确切的时间,大概是在十几岁的时候我开始明白牵引我的力量,对于个人来说它永远是最伟大的力量和诱惑。你能够猜到我想说的是什么吧!但那个时候我很小,并不清楚的知道什么,于是我继续焦急的找寻,我相信我能够找到的。我看到《圣经》圣经上面说,每个人生下来就只是他自己生命的一半,他这一辈子唯一的任务就是尽快的找回自己的另一半。我们原来只是一半啊,是自己的一半也是对方的一半。

而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明白了一个人为什么要拥有爱情,为什么在找到爱情之前一直焦躁不安。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在一起,并不是像看起来那么简单。你知道吗?这个男人扮演女人的生命中的所有男性的角色,他是她的丈夫、兄长、弟弟、朋友、父亲等等;而女人在演示着男人生命中的所有女性角色,她是他的妻子、姐姐、妹妹、母亲等等。

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真的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呢!!

于是我确信,当我遇到让我不再焦虑和烦躁的人,那一定是我的另一半了,当然我也是她的另一半。你能想象的到这种寻找的艰难和找到的快乐吗?
你能,每文,你能。

那个词语,叫做“少安毋躁”的词语把我的所有秘密都展现给你了。你让我的心跳会我自己的节奏,那是我们上一世没有分开时的节奏。
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或者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希望我感觉到的你都能够感觉到,我体会的也都在你的心里留下痕迹。很多东西我说不明白,可是我知道。

唉!你说这叫做什么信呢,读到这里你已经皱眉头了吧?我现在一定在回去的列车上了,你也许会问“如果我是你的另一半,你为什么还要离开呢?”
我怎么能不离开呢,难道我能够就这样守在你的周围,等着你去明白这些东西吗?我不能,我必须为将来的某些事情而寻找出路,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啊?而更艰难的是等到你也和我一样,谁又能知道那是个多长时间的等待呢?

我不说了,命运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信你看二十年后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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