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时间,以及时间的一路灿烂
记忆中有些零散的断片的,色彩斑斓的场景拉风地掠过,一路下来刷地一下就定格成了单纯的黑白影像,定得死死的。明黄的郁金香也就配合地失了颜色,败了之后被从花瓶里面撤了出去,不管那是不是我第一次知道这样的花会每年在我生日的时候开得张扬。
那年的一个孩子,磕磕绊绊走过中考在最拿手的英语上栽了,顶着自费生的头衔进了某省重点中学。跟家里有些往来的校长很宽厚地安慰:每年都有不少自费生进好大学的,高中好好努力吧。抬头看看,天色正好。
那年的另一个孩子,不情不愿上了职高在自己都不知道学什么的班上枯坐无聊,找个地方消磨几年时间而已。家里备着钱,准备给他盘下一家小店来。大学?不也是混几年时间而已么?澄下辈子吧。
时间哗啦哗啦走过,一路灿烂。
那天他照例到楼下小店喝汽水,她照例因为没钥匙进不了家门去小店拨老爸的呼机。
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过去过去过去了,时间照旧走过,还是一路灿烂。
“考大学去哪里?北京还是上海?”
“当然失上海啊~~”
“那以后去上海找你啊。”
……鬼知道能不能考得上呢。中等偏上一点的成绩,不是成绩拔尖的也不是整天滋事成绩不济的,在这个学校里自然属于最不受重视的群体,顶多因为着装不合校规或者跟一帮死党翘掉自习课在校园散步被说几句而已。而在家里就不一样了,早中晚三餐定时的思想教育,学习啊上进啊考重点大学啊往大城市考啊以后找个好工作啊买房买车啊。仿佛看见了时间向后推去向后推去,前路还是一路的灿烂。
一月,生日的时候邮箱里面塞进大把的郁金香来。
那天我去开邮箱,花一下子掉在手里。
那孩子气定神闲地告诉家里是表姐送过来的,然后用水养了看那一堆招摇的花在客厅里面招摇了一个星期。
原来除了清冷的梅花,在这样的日子里还有如此一种拥有庄重花形和绚烂色彩的花,而且天生的嚣张。
之后的二月也就过去,三月的时候对我家对面楼那户人家举家去了上海给孩子看病,老爸回家的时候说从小店听来那家孩子的经历,说是好惨,得了骨癌,全市最好的医院都不敢给诊治了,劝他们赶快到更好的医院去。
“跟我们家女儿差不多的年纪啊,真是惨啊……”
我在我自己的房间看那本物理辅导书,看到深夜。
想到一堆恶俗的小说,怎知道这生活本身就跟那些恶俗的小说原本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那孩子说她想学生物,要把生物技术用到医疗上,能治许多传统医学治不好的病的。起初家里是不同意的说学纯理科没前途。后来大报小报都在说人类基因组计划,电视整天整天做科学节目说二十一世纪是生命科学的世纪,也就答应了。
之后。跨世纪。
时间不知道人类用千年千年的来划分它,自顾自走过去,自顾自一路灿烂。
高二高三那段日子我为自己总算有了那种叫理想的东西而兴奋着,仿佛已经将生命的奥义握在手中了,起劲地写论文参加竞赛,那段日子,忙碌而充实。
一直一直到了最后的高考,生物拿下了满分。
那孩子填志愿的时候参照多年分数线,自分降30分报了声誉相当不错而在我们那里分数不高的一所学校的生命科学与技术专业,只图个稳。那学校在北京,一帮同学都在奇怪一向海派的她居然能报到北京去。
“没办法啊,保专业。”
通知书到得没有任何悬念。
几天前家里给找的人从北师招生办给打了电话过来,说今年见鬼了北师分数奇高我这分刚刚过线,生物专业是保不了了,问我工商管理专业去不去。
“当然去啊,总好过退档。”
之后拖着大包小包的北上了,生活从此是另一种味道。
时间依旧走过,依旧一路灿烂。
等时间走到一定的时候我就听说了,珍惜现在的所有比什么都重要了。
前面自然的,还是一路的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