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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三年两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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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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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在墙壁上,把玩着香烟盒,拿起罐装燕京喝了一口,然后盯着窗外发呆,我甩手把烟扔了出去,接着拧亮台灯,一片光明出现在眼前,我以为这就是天堂。

   我知道你们以为我醉了,但实际上我无比清醒,至少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我找不到我的烟了,可我不知道是谁干的,如果把他找出来,我一定大吼一声,冲将上去把他撂倒,扒其周身,让他只着内裤满腔激情最好眼带泪嘴含笑地为我演唱《酒干倘卖无》。我知道这有点暴力,所以我并没有醉,但是他把我的烟扔了出去,害我没有了依托,这可恶的行经必须受到惩罚,我是说,必须给我钱,多少我其实并不介意,我只求心理的安慰,我没有醉,只是有点头晕,没法思考。

   说到思考,这个世界的人们有三种思考的方式,相应便有三种思考的工具。他们大致以年龄和性别加以区分,而我始终不在其列,这让我很苦恼。孩童想法单纯,生活的内容充实而富有浪漫气息,他们常常以爬行的姿态俯视世界并以手指头为工具来探索世界,而且他们懂得工具的重要性,常常吮吸自己的手指使其闪闪发亮,时刻显示智慧的火花;女人生活内容同样充实而不乏浪漫,但是她们的手指常常忙于其他工作而无法用来思考,比如为孩童换洗尿布,这让孩童很是得意,然而女人天生是世界的主宰,她们用脚把世界踩在下面,以达到和孩童一样俯视的角度,于是她们很重视对脚这一工具的运用,包括用其思考,为了保护它,女人常常将自己的脚指头涂满各种眩目的颜色,正如自然学家所告戒的,永远不要太靠近色彩丰富的动物,她们往往在不经意间吻你一口,在你陶醉其中时将毒液深深注入你的皮肤,直达肌肉和血液,最后毁掉你的神经,将你如一堆注水猪肉般遗弃于这个世界;男人同样渴望征服世界,所以他们首先要征服女人,毕竟孩童的智慧只会闪光,而对男人们的远大理想并无妨碍,女人才是他们的真正对手,要做到这一点他们应该用什么工具来思考我不想多说,其外表丑陋,形状怪异,前端酷似一种蛋生甲壳类爬行动物的脑袋,于是也由此命名,女人们对它或趋之若骛,或深恶痛绝,许多男人的成败也就取决于此,所以成功之道多在于对工具运用的好坏。

   我在这里不厌其烦,夸夸其谈,世界并未因我所说而真的分成三份,孩童、女人、男人仍旧共同存在着,相互依偎,相互摩擦,一起用属于自己的头来思考,因为他们毕竟同属于人,所使用的工具在形态、尺寸、功效上或有不同,却终逃不过“头”的范围,所以他们之间还是会有美好的故事发生,而不仅仅只是战争,有时,甚至会用思考的工具来取悦对方,就如两方交战的士兵用自己的武器打来猎物然后相互馈赠。而我对这种和平常常无法接受,因为我对这三种思考工具的运用都很失败,我永远只知道用大脑来看待与分析事物,所以我永远得不出什么结论,更不用说提前预测,我在形式上接近于男人,而在本质上,我想我还是个孩童,只是我的手指时常沾满各种浑浊的液体,丝毫见不到智慧在指尖舞蹈的踪迹,可见,我没有资格做个孩童。那么女人呢?想到此处不禁浑身冒出一层疙瘩,看起来很像某种家禽毛被拔光后的皮肤,还是就此打住,掀起内裤仔细查看,还好还好,只是一场虚惊。

   于是我关上台灯,天堂就此消失,眼前恢复一片黑暗,我侧身躺下来,头枕在床边,片刻之后,我看清窗外树影摇曳,很多成行的硬体物昂首挺胸,我想那是每天穿梭在校园各个角落的一种叫做自行车的东西,他们每天在很多胯下急速前行,或唧唧做响,或默默无声,但一到晚间,便一水地精神抖擞,彻夜不眠,和我们楼上的大四师兄极为神似。说到大四师兄,就让人想到他拥有了四年的那辆自行车,我想它应该姓白并且应该被涂上白漆,因为它每天的生活都是痛并快乐着,大四师兄体重180还有富裕,而其后座上常常坐着面带微笑,裙带飘飘的院花凌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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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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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眼见到小白是在我第一次走进这个学校的的那天,当时的我还没长胡子一脸清纯,汗水顺着鼻尖凝聚成团,我提着两大包行李正茫然四顾找寻系牌,小白忽地一下就闯进了我的眼帘,那时师兄体态健美,意气风发,不像现在这般臃肿,凌轩的眼神中也充满快乐,没有忧愁,所以小白在阳光下奋勇向前步履轻盈,从我身边飞驰而过,带过一阵风掠起我汗湿的头发,同时也带给我凌轩的体香。

    “哥们,知道材料学院在哪儿设的牌吗?”
       我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高大并带着点不知道哪里口音的帅气的男生,
    “不知道,我也正找呢。”
       我提了提行李,很快忘记了小白带给我的那阵风。
    “啊,你也是材料的啊,那咱们是同学啊,我叫张晓,唐山来的。”

       张晓彼时面貌端正,头发虽和我一样被汗水浸湿,却仍飘逸非常,这一直让我嫉妒,直到我离开这里时,在火车上透过车窗看着来送我的张晓,仍对他那一头秀发垂涎不已。而这并非主要,主要的都集中在他的身材上,校舞蹈队的队长后来拍着张晓的肩膀充满惋惜和爱惜地叹道:你小子舞跳得不怎么样,这身材可真是没话说。

     我们两人互相浪费着口水,说着与目标毫不相干的东西,眼神东瞟西瞄,彼此充满阶级信任,都以为对方在寻找传说中的系牌,于是自己开始心安理得地将眼神释放出去寻找传说中的漂亮女生,然后将口水心安理得地收回肚里,我想张晓收获比我丰厚,因为他比我高大,视野宽阔,而且比我英俊,可以省力吸引不少女生主动投来的目光,他其时背负一个双肩大包,手拎一蓝白相间的大型编织袋,抬头阔步,貌似归国华侨,我相信那一副行头让我来承受,其结果只能是衬托出张晓家已提前进入小康,来学校报到两件行李居然还雇了个民工大哥。

     然而我想这些并不是我没有收获的主要原因,而是因为小白带入我眼帘的凌轩已让后宫三千佳丽颜色尽失,致使我的龙颜看上去很是郁闷,像是吃不香睡不好排不畅整日无聊与鹦鹉八哥之辈交流思想与情感的昏君,索性专心寻找那代表我今后四年身份相当于暂住居民户口的小牌子。

     寻到报名地点后张晓已是满脸笑容,我想他已将直至研二的女朋友人选在心里悄悄筹划妥当。报名完毕,几个大二师兄过来引路,将我们带至宿舍楼里,这是我十七年来面对过的最恐怖的住宿环境,因为要与五个和我有相同爱好者同起同睡,同吃同行,我不敢多想,将包卸下,开始收拾床铺,抬头一看床沿贴的名字,发现我上铺居然就是那个归侨,心想也还不错,起码能增加一些女生来访的几率,张晓进来放好行李,安置好床铺,便玩魔术般从背包中鼓捣出一篮球,口中哼着心太软直奔操场而去。那一年心太软极为流行,我在厕所翻阅国家大事或在食堂点评小道消息时都能听到有旁人在哼唱,任贤齐不帅而红的铁一般的事实给了我很大的精神鼓励,心想天生我才,必将在班里能有一番大的作为。

   而这样一个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信念在第一次班会上老师点名时彻底破灭。
      “张晓!”
      “到!”
      “李健!”
      “到!”
      “肖子祥!”
      “倒!”“哈哈……”
       ……………………
      “下面是我们班最后一位同学,褚凡!”
      我名字前的那句话瞬间将我抛进了万丈深渊,我这才发现我被极为严重地伤害了,现在是心灵,而在将来,会延伸至肉体,我精心设想的有所作为在那一刻崩塌而成不所为,因为点完名后我发现:我们班没有女生。在180人的大教室里,放眼望去的寥寥几个女生不是材料系就是腐蚀系的,与我们无关。

     班主任乃一年轻博士,新婚不久,点完名后开始和我们套近乎,诸如大家都是年轻人,兴趣相仿,爱好互通,以后要在各方面团结合作,亲如一家,然后开始向我们介绍他追求他老婆的全过程,作为和我们搞好关系的一点小小代价,我发现这厮口才极好,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将我们班二十个精壮男生的愤懑情绪尽数淹没,临了拍胸脯向我们保证:只要你们好好学,把成绩搞上去,其他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看上哪个姑娘了,你不好意思说,我去帮你说。顿时大家心情如雨后阳光般开朗舒畅,开始对班主任称兄道弟。
   
     军训前除了开会还是开会,见识各种男人和女人,老的,小的,美丽的,丑陋的,那时我仍然很伤感,因为心太软依旧四处响起,却不再能给我鼓励,于是我改听依靠。

    “让你靠,让你靠”,我在学校南门外的四环路隔离草坪上躺着大声喊叫,一个声音从驶过的公交车里冲出奔我而来:我靠!我坐起身,将手中烟头奋力砸向那个声音,却灰随风散,迷了我的双眼。
是什么带我来到这里?是什么让我在看夕阳红时紧闭双眼?是什么把绿地碾成马路,将跳跃的蚂蚱变成流动的车辆?是什么在引导我思考,而我又在思考什么?我睁开眼,天边晚霞如血,像久远的苏醒的处子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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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萤火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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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离家出走吧,我跟着你!”说这话时苏醒目光清澈,面若桃花,一头秀发瀑布般洒下来,身上白裙的下摆正随风舞动。我看了她一眼,然后望着铁路下面的稻田,点了点头。

     我在学校不大喊苏醒的小名,因为那样容易惊搅了许多同学的好梦。记得唯一的一次在课堂上喊她,是在老刘的数学课上,那时正是炎热的夏季,同学们酷暑难当,纷纷以书本或隐蔽的各种姿势作为掩护卧桌而寐,老刘上了年纪所以不爱动气,于是也并不提点,只是那节课上老刘准备的教案里有一个问题需要某个同学来配合回答,于是他习惯性地点了数学课代表苏醒的名,谁知道伊前一天晚上半夜偷跑出来和我去捉萤火虫,两点多才回的家,彼时也正嗅着数学课本睡得香甜,老刘点了两遍,不见回应,面露愠色,我见势不妙,情急之下开始召唤萤火公主,并慌不择词,脱口而出其小名:“醒醒,醒醒!”现在想起来,我自己也分不清到底前后哪一个是她的名字,哪一个又是对她的呼唤。或许伊正梦见前夜自己捧着萤火虫时许下的愿“希望有一天我能有一双翅膀,不必太大,只要能让我短暂地飞翔”正陶醉间,轻柔舒展于半空之中,对我的呼唤毫不理睬。说实话她许愿那一刻甚是美丽,一抹淡淡的荧光映在她脸上,双眼紧闭,神情专注,双手合着萤火虫放在胸前,在我眼中,真像一个公主。老刘搁下书本,正欲走下讲台与苏醒做一次近距离的交流,我一跺脚大喊一声:“醒醒!!”顿时全班整个形势如雨后春笋,又似风过草探头,总之一片智慧的脑袋林立于教室各个角落,其中尤以我同桌张然醒得最快,且这厮还伴随有抱着脚高声叫痛的举动,引得全体目光集中此处,仿佛刚才上课睡觉的人成了我,而大家才是真正品学兼优认真听课的好学生。我可以以张然那只脚残废的代价发誓我最后一句喊的是人而不是一个群体效应的动词,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大多数惊醒的同学就不是人,只是他们实在有点自做多情。这一突发事件让台上的老刘手足无措,正迟疑着是否还要继续走下讲台,尴尬间恰好天公做美,下课铃响,大家都长舒了口气,师生共飨休闲时光。

   “你猜我梦到了什么?”苏醒在回家路上挽着我的骼膊,眼睛非常认真地看着我,面带笑容,给我清新。

   “你梦到了老刘吧。”在课堂上我无法看到苏醒睡着的表情,因为她把脸深埋于课本之中,于是我无法根据她是微笑还是紧皱眉头来判断她的梦是好是坏,只有瞎说一气以求蒙混过关。

   苏醒突然停住脚步,一下窜到我的面前,仍旧面带笑容,抬头直视我的眼睛,

   “我梦见你把我给甩了。”

       我忽然想起苏醒课上被我喊醒时抬起头睡眼朦胧的样子,嘴角咬着几丝头发,面容忧郁,楚楚动人,眼神呆呆地朝我看来,那时她坐在第四组的第三排靠窗位置,而我正坐在第一组的后排迎接她的目光,下课后四处晃荡的同学在我们相视的目光间穿梭,我忽然感觉我们就像隔着一个世纪的时空距离的过客,两两相望,不能聚首。这让我有点莫名地担心,于是走过去看她,发现她的数学书上湿了一片,而她眼睛微红,显示刚哭过的痕迹,“你怎么这么大了还流口水啊。”记得当时我这么替她掩饰,说白了,是为我自己掩饰。每次苏醒流泪时我都会跟着忧伤,虽然大多时候并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不过我相信她一定有理由,所以我坚决地陪她忧伤着,忽然有一次她流泪并且告诉我是因为她感觉我会离开她,我瞬间听到一种碎裂的声音,然后把她紧紧抱住。我很害怕那样的声音,空灵并且疼痛,在那之后我就尽量避免让她说出流泪的理由,方法之一就是在她哭泣时疯狂地吻她,让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无法继续去想为什么要哭泣。

       现在苏醒站在我的面前,我看着她的脸,然后看着脚下,两只很大的蚂蚁在枕木上爬行,背负着沉重的包袱,那也许是它们的粮食或房子的建筑材料,我这么想。
      “你觉得我会吗?”
      “我觉得,”她也低下头,相信她也看见了那两只蚂蚁,然后她抬头看着我,“不会。”

       从我们家到学校有一段是长长的铁路,我和苏醒无数次地一同走过,然后在铁路与水泥马路的交界处分开,沿着相反的方向各自回家。苏醒无数次地数过从我们上铁路的起点到离开铁路沿小道去学校的终点之间的枕木,一共是1980根,我们都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我出生的年份。这个时代出生与成长的人真的没有什么更多的好说,在此之前出生的,或者是古人,夏商周,元明清,创造五千年灿烂的文化;或者经历了社会和历史的变迁,是现在社会的支柱力量,混得不怎么样的或许还可以拿出“参加高考恢复后的第一次”作为谈资以示炫耀,再不济的,“我好歹是你爸!”再后一点的就更有说道,八十年代大学校园里民谣与诗歌下的一代,绿地微澜,风拂柳飘,没考上的,也可以因为自己是最后一批红小兵以及第一批少先队员而昂首挺胸,目视国旗毫无愧色。而在我之后出生的人们,永远在我之前见证着新鲜事物。这个时代的代沟不再只是十年以上,按照我的计算方法,从我之后,三年一沟,六年两沟,九年三沟,依次类推,所以我和苏醒坐在闷热的教室里进行着高二的暑假补课时,听说初三两个学生因女方怀孕私奔的消息,丝毫也没有觉得这天气更热,在这个蠢蠢欲动的夏天,有个一切未卜的受精卵形成了,仅此而已。

   只有我这一代,永远都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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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原创]三年两载

我们宿舍的故事哦~~~
绝对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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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原创]三年两载

表告诉我说这个是你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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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原创]三年两载

继续努力啊
喜欢看大学生活的原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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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原创]三年两载

瞧不起我....晕晕
我们宿舍老大级别的写手啦
我是写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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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原创]三年两载

好文章!感动得我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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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原创]三年两载

支持,实在很召牛
搂住什么时候给我写个,偶也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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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Re:[原创]三年两载

引用:
下面引用由魔王2004/04/11 00:40 发表的内容:
支持,实在很召牛
搂住什么时候给我写个,偶也发发


那得等我有了写恐怖小说或介绍相扑运动员生涯方面得故事时再给你写了
:blu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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