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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ing there...高三文集

本主题由 祝德亮 于 2007-11-15 13:52 移动

写在唐徕,献给师大

   因为太多难以释然,于是相信自己尚未长大;构筑的世界不过存在于我纷乱的思绪中,远不如我设想的那般牢固。思考我也本该具有的原罪。一切全错了。我因何骄傲,又如何凛然?那些赞誉不过是人们对半大孩子的宽容:在知识层面上,我是无知的;在道德层面上,我自私而蛮横。对此我近来有些思考。凯尔泰斯曾一针见血地指出:迄今为止,我还从没遇到过一位未能感到自身道德上的正直、乃至自身优越性的道德主义者。亦即所有仅仅强调“道德”二字的人恰恰是最不道德的!道德的追求应该如何另外讨论,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便是这样以道德规范匡定他人并指责他人。不成熟的青涩早已有人看到:“(社会现状)直接导致部分学生对很多问题负面评价的增加,并产生一些深层次的忧虑,因而对自身前景持观望和说不清的态度,甚至有的学生认为前途渺茫。社会公德状况不尽如人意,并存在许多新的道德困惑。部分学生认为深层次的道德观念和具体行为选择之间存在着差异。即对公德赋予了很高的价值,强烈要求改善社会公德,但对自身的道德实践却缺乏同样严格的要求,对现实中反道德行为标准表现出无可奈何、默认,甚至主动接受。”我并无批判和冷眼观望的资格,因为那些慌乱来自人性,扪心自问的时候很难回答,换作自己是否会做得更好。
   李径宇:转型期的中国人,心理很难不变态。大学生成长在他们的长辈营造的社会现实中,我们不能指望,一个没有信仰的社会里,让一部分的年轻人建立信仰;我们不能指望,在一个礼崩乐坏的社会里,让一部分年轻人按部就班地生活;我们也不能指望,在一个连成年人(长辈)的精神都纷纷崩溃的社会里,让一部分年轻人初出大学茅庐就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即便如李径宇所说,又或者以心理学目前为人广泛接受的论调来说,人格的形成以及心智的健全完成于幼年时代,而我们无法改变自己的过去和家庭,我仍旧希望展现于世人面前的是一个负责的生命:不回避曾犯下的错误,甚至是至今保有的迷茫,也了解自身的缺陷与不完善,思想的不成熟,却以改变这种局面为己任。我想,这大概就是负责。
   我决意坦然面对所有的建议、意见、批判、咒骂,甚至是诅咒,并采纳其合理部分。用一天天的成长来完成对自己的诺言:做一个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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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知识,或者其他

      我愈来愈频繁地自诩掌握了生命的奥妙,即我了解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这种想法常常被现实所击败,另外附赠给我一个早已得出的真理性结论:你注定平庸。摆脱了校园生活的我很难适应自己的作息,这让我在每天清晨便得到了一种挫败感;我依旧是忙碌的,或许真的是这样。假期过得热热闹闹,而不是某人所一再念叨的冷清与寂寞。终于重新开始读书的感觉更让我体味了美妙,原本我就是如此痴恋着它们。然而我时常怀疑这份虚假的充实感,并且回忆起那段旷日持久的纠缠。我仍然很难相信,它就这样平白地过去。
       或许它真的没有走,只是在追问过自己读书的目的之后,做出生命中的第二次抉择(第一次应当是文理分科),我开始寻找并且寻找到一些真正渴求的东西。
       我必须要读书,并通过读书保持思考。这是我之所以存在的根本意义。若要丰富自己,而不使自己变作周围人一样的虚妄,这也是最佳的途径。我曾在文章中这样写:我相信这代表一种向往,关乎所有形式的追求探索,如同上空鹰的长鸣,高昂有力,大气蓬勃。这是不错的。它是幼时的我用来认知世界的唯一方法,纵然这样的认知带有偏差,我还是体验到了于我最重要的一些东西。譬如曾经多次提到的有关国人的教育,还有我所敬爱的思想者们。较为年长时我凭借它们学习到了诸多文艺理论和科学知识。那是出版社结集出版大学教程的结果。艰难的日子是没有书本的日子,如果定要继续发展,对我来说仍要借助书本的力量。
       我要继续写字,目的几乎和上文中一样。恕我重复一遍,艰难的日子是没有文字的日子,丢了书本和文字的我就如同丢了自己的生命。
       纵然心灵的发展来源于内在,我依然像十五岁时那样希望了解身边的人们的生活方式。看看别人的生活,然后找到一个自己的活法。那时我是这样说的,到了现在我仍旧这样认为。只不过需要补充的是,如果某些人的生活对我来说是降低而非提高,那么我将选择闭上我的眼睛,就如我对待网络那样。我并非骄傲,甚至算不上自信。我所信任的,是我身边的人们;我相信他们已经带我进了一个境界。
       开复这样描述他的梦想,施与别人最大的影响力。就我而言,一个愈来愈清晰的想法(它在高二的时候生成,之后不绝于缕,终于变得强烈而不可阻挡)是帮助他人而救助自己。当然就内在本质,我的想法依旧是被批驳的“做一个更好的人”;然而就人的社会属性,我便如上所想。出于个人狭隘主义,我更希望帮助和自己一样处在成长困境中的人们。而想法的源头则在于我曾经得到过的帮助。
       还有一些琐碎的东西。
       譬如我其实不喜欢大城市的喧嚣与功利。又或者我在餐饮方面热衷于西餐。最重要的是我的生活而不是别人的看法。这便是所有一切的原则。
       还是会时常有疑惑,感觉或者根本是臆想自己做不好什么。有时候这样问自己,真的是喜欢读书渴求知识吗?既然如此,知识究竟是何种事物?倘若万物都可看作一种知识,追寻知识不过是增加对这个世界的误读,那对知识的追寻会不会变成无端的狂热?特别是在柯林伍德的指控之下(虽然我完全知道它甚至不过是个小小的把戏),所有形式的知识都具有内在的缺陷。
       不过这一切仍旧会逐渐变作释然。如同我对英文的学习陷入意义缺失的状态很长时间,忽地在“新概念”中找到答案一样。“The biggest baririer,particularly with younger students,is not language as much,but mental maturity.”我欣然跃入那片思想的海洋,只是它需要的一定是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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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拯救不了过敏性鼻炎

      最终不可免俗地进了电影院,观看了据说票房还不错的《超人归来》。我并不想对电影做任何评论,甚至不认为诸如此类的电影需要评论。对于确乎盲从潮流我感到很抱歉,对于没有紧随其后兴许有些释然。但关于“世界是否需要超人”这样似乎形而上的探讨让我有了些别的想法,至于用了否定句式做题目也并非对超人老兄落井下石:毕竟,这只是生拉硬扯的一种有效手段。
       还是从过敏性鼻炎说起,最近它的风头正劲,我想要比快过气的超人流行许多。任何人都不会否认,它兴头还旺,一时半会儿不打算撤离,恐怕还在琢磨趁机扩大战场(至于拉长战线的利弊,我在这里就不妄加分析了)。这一点只消探查一下各大医院(当然小医院也算在内,社区门诊也不妨凑凑热闹)耳鼻喉科的壮观景象便知。纵然医院的生意愈来愈好做,不单单耳鼻喉科享受此待遇,但过敏性鼻炎(或者有人喜欢用它另外一个名字:变态性鼻炎)与我耳磨厮鬓这么多年,我还是为它多做些宣传。虽说它并无致死致伤能力,但世界卫生组织形容为“严重影响正常生活方式”的疾病之一,如分手后的恋人往往纠缠不清。我至今未从其魔爪之中逃脱出来。
       我曾追溯过它的根源,难不成真的只是飞舞的柳絮?那么,绿化的工作便没有任何价值,反而起了反作用。若是仅仅来自于动物毛发,那么与动物们共同生活的原始人类岂不应个个是过敏性鼻炎的重症患者,更不用说捕杀他们作为食物,并用其皮毛作为衣物了。身处西北僻远小城,人们往往将鼻炎同沙眼一样归罪于这里的恶劣天气即沙尘暴的频发。我在盐池的麻黄乡体验了许久未曾体验的沙尘暴,直至天昏地暗,奇怪的是可恶的鼻子竟毫无反应;刚刚进城,万里晴空的时候,巨大的痛感却令我清醒:原来过敏性鼻炎的肆虐来自空气污染的严重,在我们尚未察觉的时候身体已经做出强烈的反应。这只是一个例子罢了。愈来愈多的人们患上莫名其妙的疾病,忍受不该忍受的痛苦,难道不是出于此吗?(当然我们不能否认,近代医学的发展挽留了更多体质欠佳的新生儿的生命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那么这样的问题超人是无法解决的。超人同样无法解决的问题还有:在中国愈来愈严重的大学生就业困难的问题、中国贫富差距迅速拉大导致的社会不稳定问题……以及中国男足的疲软,当然还有单机游戏的没落。因为它们由人类自身制造,并且并非出于某个愚蠢的人的心血来潮。它们往往出于发展之中的某些好的想法与希望,却常常由于量的改变与初衷背道而驰。
       而疾病之类的东西是任何人无法抗拒的,即便超人也需要普通人的照顾与挽救。(如果受伤也可以算作是一种特殊的疾病的话。)过敏性鼻炎的危害在于影响正常生活方式,并使患者忍受痛苦。其治疗的艰难在于它从根本上说存在着多重诱因,是整体性疾病,而任何药物无法真正地直接抵达患处。我想,它与我们面临的问题多多少少有着相似之处。
       为什么世界不需要超人?这不是一个英雄的时代。因为超人,也有帮不上忙的时候。为什么世界需要超人?这是一个草根的时代。因为他可以给与我们希望,让草根团结。
       我希望,这不仅仅是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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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片

       张张嘴,无音息,我的生活,原本就是一部默片。

       站在你身边,我其实还是想要说些什么的;纵然它与当下无关。是的,我承认。它与你准备去买的运动服无关,与路过身旁的婴儿车无关,与今天的天气无关。然而有些话我需要对你说,不论它是否关涉我的理想或者生活,我希望你可以认真对待。
       太多时候的碰壁已经教会了我小心翼翼。我学会从运动服谈起,从婴儿车谈起,以至到最后全然忘记自己的初衷。可是我必须这样做,至于为什么,你明白,责任在于你,而这并非一种推卸。于是我重新从运动服谈起,从婴儿车谈起,一直谈到今天的天气哈哈哈,企盼着有那么一次,我终于可以说出想要说的话。
       只是我终于不能够,在事实上。或许我的言语是洪水猛兽的标志符,而这一点,你早已看得清清楚楚。你毫不费力地对其进行追拦堵截,将其扼杀于襁褓之中。你成功了,并且认为自己干得漂亮,拍拍手上的灰大笑着以示庆贺。可是纵然你不遗憾不在意,有一些关于世界的谜,我总是希望找个人陪我一起揭开,这个人现在不会是你,并且永远不会。
       我累了,然而我总会知道(或者说,他们总是试图要我知道):他们是如此惯于沉默的人,并且从来都是。

       是的,太多的事情我不可以盘问,因此更无权评价;即使它严重打扰到了我的生活也是如此。我是无知的,却并不因此无畏;我如此愤慨,却怯懦地询问。
       有关生活中必然遇到的困境(所谓必然是因为他们的制造),答案早已给出,对错是非的评价就是没有对错是非。他们堵住了我的嘴,以此来安宁度日。所有的不合理通通变为合理,仅仅因为这是他们的需要。
       有的时候我盼望一场争吵,渴望愤怒上涌,肆无忌惮;可是大多数时候我只是低下了头。我低下头表示妥协,这是惯于沉默的他们太过常用的方法。只是我的低头,我的妥协,代表着我希望一个结束;这一点,似乎永远没有人体会得到。
       我能做的只是更加地低下我自以为高贵的头颅,直到它触碰到坚硬的地面;同时弯曲双膝,也以此来表示我的投降。——我的成长需要一个安静的世界,这是唯一确定的一点。而另一点再次来自于幼时的教育:韩信甘忍胯下之辱。我一直以为它的英文版本是那句“忍受不该忍受的痛苦,是能够得到回馈的”。
       我的错误大概在于我忘记了,上句中的“回馈”二字,其逻辑主语应为上帝。
       因为我得到的回馈是某人转过头,还有一句“改天再说吧”。
       他们是如此惯于沉默的人,他们的希望只是保全一个残破的局面:他们不需要恳切,不需要真诚。他们需要的仅仅是名义上的安静,事实上的哑然。

       我承认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无知近乎于空白,我全部的骄傲都不过来自于一种虚妄的假设;我有一些独立的思考,也希望得到一些评价;然而我已沉默多年(silent all these years)。
       是的,我早已无权说话,不敢说话,甚至不知道表达二字究竟应该如何拼写。更不敢奢望回答。
       我还记得那个在冬日夜空下走路的孩子。她静静地走过桥头,看到万家灯火的样子感到落寞。她的头脑很乱,思维也不甚清晰;模模糊糊看不到未来时,有没有人知道,她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后来的日子里我逐渐明晓,她只是需要一个人倾听成长中的那些段落,受过伤的翅膀,以及等待它们的愈合。或许会有这样的安慰,告诉她一切无妨。而她甚至不需要。她需要的只是一只耳朵。一只耳朵,便可停止心中的忙乱。
       可是她紧闭的唇,早已无法开合。
       
       你看,他们忍受不了我的喧闹;我的喧闹揭开了过去的疤。我只是想要一个回答,虽然我将永远无法得到。
       不必在意,我的生活原本就是一部默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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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在上升

1。。。
       昨晚的梦里一直有雨,淅淅沥沥;调子是暗色的,就像有雨的时候的阴色的天空。大概就是这样。醒来的时候一度怀疑是自己将昆明的雨季带了回来,坐在床上闷了一阵。昆明的雨水丰硕,打湿了我的运动鞋,让我记恨许久。难能的是梦中冷雨的氛围,让我对着镜子中因刷牙而冒出的泡沫仍旧不能释怀。在这一点上,昆明的雨水纵然浇绿了云南的山,却还是比不上。
       梦见这样氛围的校园,或者更进一步地在校园中奔跑,已经有两三回;那若有所失的感觉虽然算不上美妙,我却从来眷恋。而清醒后的一整天,便在湿润润的空气中度过了。
       我希望你能明白,说这话的时候,我便是有些忧伤了。
2。。。
       有时候我需要一些等待来让生活变得慢一些,有些时候我痛恨毫无意义的等待。它不是落入水中的石块,仅仅在重力的作用下缓慢下沉。它不是。它扮演的角色是色彩斑斓的颜料,涂抹掉所有即将到来的日子。而现在,我在等待一个隐喻。而其实,我已经等待了很久。
       我还记得不久之前的等待。那时我坐在不熟识小学靠窗的座位上。小学的操场实际上很大,而教学楼被支撑在环绕向上的台阶上。我在教学楼的最高层,倚着栏杆向下看。是的,就是古代人吟诗作词常常说过的“莫凭栏”那样的最高层。我的眼前很快有些晕眩了,在时间缓慢而粘稠地流过的时候。
3。。。
       “最初有什么来着?如今忘得一干二净。不过那里边的确有什么,有什么曾摇撼我的心,并通过我的心摇撼别人的心。归根结底一切都已失去。该失去的失去了。除此以外,除了放弃一切以外,我又能干什么呢?
       至少我还活了下来……”
4。。。
       很多时候我以为自己了解了,但其中的大多数时候以为只是以为。我用过份简短的词句去讲述,或者以异样的坦然去谈论。我是说,其实大多数人在谈论别人故事时都不能做到真正的坦然。疑惑消失了,沉默开始了,在我面对自己的时候。那些时候我真正希望诉说什么,那些时候我通常只是不甘心地瞪大双眼。我远远没有老去,所以我理所当然地记得不算久远的日子中相似的经历。我只是对文字还抱有幻想般的期待,指望它洗去行路时落在身上的灰和疲惫。
       如此而已。
5。。。
       隔着许久的灰尘看旧日写下的句子,那个时候我喜欢在各式各样的地方留下墨宝。下面这些被记在游戏杂志赠送的笔记上:
       我听着铺天盖地的哀乐声汹涌而来,知道一种非正常更非理性的福尔马林已经我浸泡多年。也许会有精致的笑容,腐蚀着日复一日的青春华年。我突然痛恨起那一段旷日持久的纠缠。它从一开始便错了,时至今日早已无法挽回。那本应是纯净的我的少年,被永远遗弃在灰蒙蒙的记忆中。只剩下炉灰,这一点我早该料到。
6。。。
      我曾丢失了,终究又找回。是不是呢?我再未追究。在畸形中体验到一种美好,我是该感恩,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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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的宗教

       柯林伍德在其著述《精神镜像》中给宗教下了这样一个所谓原始的定义,即(作为艺术的最简单补救措施的宗教)是强制性地把已经被分开的活动重新结合起来,断言它所想象的内容,也就是说,相信它自己的想象所虚构出来的事物的真实性。对于这个定义,他进一步解释道,只是纯粹抽象或者纯粹形式的定义,其目的是对最低级、最雏形的宗教意识给予最低限度的说明。其实柯林伍德大可不必如此谦虚,这种定义即便对于更为高级的宗教如基督,只要所涉及的是根本性的问题,也不会感觉力不从心。也就是说,宗教这样的意识形态是关于“相信”的问题。在这里,只存在相信与否而不存在正确与否。换句话说,“宗教的生命是崇拜”,而崇拜只不过是莫名的热情,早已与理性无关。
       大多数宗教致力于解释我们存在的世界,我以为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依据柯林伍德的观点,这种解释仅仅是一种比喻,而神学才是将这比喻还原成实体的工具。但是这并不在我们的研究范围之内。当宗教用神比喻什么,或者用神圣性代表什么,它所体现的不过是所谓神的意志,而所传输的不过是一种善的观念。它是社会进程中的有益力量,或者退一步说,它至少是无害的。
       我时常怀疑中国的宗教精神是什么。佛的感化从远方传来,受到人们的普遍敬拜,然而它毕竟是远方的东西。中国不曾经历西方的基督,甚至没有自己的原始宗教。很难说这是一种幸或不幸,因为在大多数人处在愚昧状态的时候,到底还是需要宗教来维持信仰。其实中国是有着自己的本土宗教的。只不过在多数人眼里,它被忽略了。道教是真正的本土宗教,有着与别样宗教所不同的理念和祭拜。可是它终于并未发展,由于种种原因,在这块它最适宜发展的土地上。
       我却发现了一些和宗教完全不同,与宗教有着莫名相似的诸多东西。
       先来看看柯林伍德归纳出的宗教的一些特点。
       当艺术家变成一个崇拜者的时候,他再也不能仅仅因为美的缘故就自由地幻想他所喜欢的任何事情。他必须在自己所有的崇拜中荣耀神,也就是说,他必须让自己的审美行为阐明他的宗教信条。他的艺术必须是一种共同的艺术,是符合其同类崇拜者特殊需要的艺术。
       这只是事情的一个方面。在它的推论之中,“这种说法同样适用于那些表达一个国家、一个学校或者一个政党的共同渴望的准宗教艺术的形式”。
       我在此地所发现的正是这些所谓的准宗教们。
       我不想再将那些耳熟能详的故事作为例证举出,这只能显示出我是一个无知的愤青而不是其他。或者正如我们每个人所看到的那样,人生来具有某种宗教性,我们如此软弱以至于我们不得不寻找一些东西去依附。在这里,我指的是我们的精神。在神被净化的那一刻,那些崇拜者们也想当然地被净化了。所以在此地,在没有自己的神去信仰的地方,那些从根本上缺少宗教精神的有着明显利益驱使的准宗教们得到了无以复加的发扬光大。
       这其实是一种必然,而所谓必然,就是那些我们难以评价对于错的事物。对于它们,我只想以一句话作结,它在很长时间被我作为论坛上的签名。
       相信神的庇护,是因为我们不自信。
       倘若我们不自信,又如何去相信自己制造出来的神呢?
       这对我来说,或许是个永远的悖论。我希望,对于这片土地,它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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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妈哭了,我于是觉得不再好玩。去年开始关注不大的孩子,走在街上窥探他们的笑脸;瞧见他们举起胖乎乎的胳膊,仿佛全世界都不放在眼里。其实我也想,找个小孩子养着玩玩。傍晚的时候我可以牵着他的手,体会一个提前长大的生命的自豪。可是养孩子真的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我看着妈流了泪束手无措,便这样想。
     那个我应该叫叔的人总是告诉我,亲情才是最牢靠的;他现身说法而又以身作则,即便偏激如我也无可反驳。可是看着他伸手扶眼镜,或者仰着头笑得释然,我总会怀疑自己面对的是不是一个父亲,虽则由他制造的小生命不过刚刚开始运行。小时候我们拎着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一摞一摞地读郑渊洁,幻想长大之后如何如何。到了如今,所有的如何都敌不过安全稳妥的环境。一个成长中的生命,它脆弱以至随时受到伤害,我们其实根本不知如何面对。
     我的妈以我所不能理解的力量爱着我,它如此强大以至于我时常想到的是它是不是来源于一种超自然。然而不是,可是没有。那些努力生活过的人们,到了现在已经足以得到别人的评判,我逐渐才了解,生活过往中的所有隐忍其实早已超过我幻想的极限。他们是沉默的,不说一句话,咋呼的是我们,自以为脆弱和悲伤的魂灵。
     妈呵护着的自始至终是敏感而易受伤的孩子。他是倔强的,不听话的;同时他鲁莽,经常犯错。那个属于他的并不安稳的家庭,他时常想夺门而出,再不理睬。我的妈照料着的就是这样一个总是想逃跑的孩子。
     如果换做我,是不是能做得更好?
     我是易怒的,不耐烦的;脾气暴躁,难过了随时大打出手;总是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直至精疲力竭,两败俱伤。我还不懂得面对生活,也许永远都学不会。孩子般任性,倘若没有遇到那些爱我的人。
     如果换做我,是不是能做得更好?
     我曾怀着叵测的居心询问妈的生活,那些我所不知道的,关于童年的或者别的什么。有一段来自于身世的流言。它在久远的过去出现,并未得到证实或者否认,我由此可以幻想自己的前生今世其实并不像它表现出来的这样。不过对于妈来说,或许早已无所谓,在我已经占据她太多的时候。
     我仍旧是笨拙的,面对妈尤为如此。曾经有过的青春之苦,我仍旧希望借助于心理学途径帮助更多像我一样的孩子。我仍旧希望尽我的力量,释放原本存在的苦难。如果,我能做到像妈一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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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1)班不完全资料室(请走侧门,谢谢合作)(1)

1、乐巢初建
      那天阳光正好,校门口堆满了人。我隔着人群和对面的人打招呼,又看到人群在人群里穿行。当我终于置身于广阔的革命群众中时,我听到开水沸腾的声音。咕嘟咕嘟。抬头看空气中那渐行渐远的气泡,忽地被挤到随意放置的告示牌前;什么都没看到时又被挤了出来。我们一起大声地谈天,像被邮寄的包裹一样等待别人来取。最先来的人是时任2班班主任的喻猫;之后身边慢慢冷清下来。等到不耐烦的时候我们主动出击到心向往之的高中部走了一遭,结果根本没有发现1班的牌子。原来我们被发配到1号楼的角落,与教师办公室一个待遇。终于抵达大本营,班里已经像模像样地做着值日。讲台上站着的黑脸书生自然就是将我们晾在一旁的那个人,不过那时候,作为自由派的我,与其说对他没有好感,不如说连印象都没有。
      大概是由于那人的面容之黑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印象里入学教育的那个下午根本是昏黑的。军训之后的另一个昏黑的下午,自称大黄的黑脸书生开始操办班中各项适宜。排座位时全班人马奔出教室,再进来的时候我的身边多了个猫状物。彼时她以一副“同志,我终于见到你”的神情向我奔来,现在我要说,感谢上帝,因大黄乱点鸳鸯谱让我捡到了三年之中唯一的兄弟。坐定之后兄弟伸手挡住正欲飞驰而去的陈晨,我们三个于是凑在一起,所谓海枯石烂,永结同心,从此欢歌不已,乐此不疲。之后又是班内干部选举活动。哄嚷着胁迫大黄透露各位师长的消息之后,坐在教室上课的我们,1班的组建工作自此完成。
      终于有个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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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篇6

下雨的那天,他在几步远的地方跳着避开洼地的水,俨然是个不谙世事的孩童。我仍旧是能够感到些许快乐的,即使并非如此。待他回过头来寻我时,便快步跟上,像是安慰一个需要自己的孩子。
虽然实际情形远非如此,我仍旧快乐着,哪怕这份快乐是低沉而卑微的。
闲暇时会想起些“关于”、“对于”的问题,琐碎并且沉闷。我依然对着旁的人们微笑。——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些。他曾反复提到自己的一个朋友,据说“彼此理解得很深”,长时间不见面的时候,会约上对方,在小馆子里吃酒,面对面而不说一句话。“只要在一起就好了”,他说,“对方的心情彼此都能够体会。”——其实我以为,这样的事情还是理想化与形而上的。然而他坚持,因为他不比F,有着硕大的朋友圈。我依旧想不到,他的朋友究竟会是什么样。有时也会想到那个女孩,被其呵护着,总有着浅浅的微笑。我知道,她便是他的公主。即使作为我,并不十分理解其中的玄妙。——理解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如果非说有什么感受的话,只是好奇。做孩子的时候,对一个陌生而亲近的人,有些许好奇,总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纵然人群之中感觉到彼此的隔膜,在一起是那飘忽的轻松与愉悦依旧令我欣喜。
也许是久久沉迷于自我世界中,忽然发现人与人交往的乐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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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篇7

“最初有什么来着?如今忘得一干二净。不过那里边的确有什么,有什么曾摇撼我的心,并通过我的心摇撼别人的心。归根结底一切都已经失去,该失去的失去了。除此以外,除了放弃一切以外,我又能干什么呢?
至少我还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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