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战
遭遇注定的失败是否一定要灰头土脸垂头丧气;那个时候我在路边静静地笑,安然自若。“把它当作意外。”这样告诉Y,或者是告诉自己。莫名心虚的时候会有突然膨胀的骄傲,我狂野的心仿若疯长的野草,在寂寞中有着不安的等待。没有资本的我依旧可以下注,不会输的结局我以为自己便有了勇气。我相信奇迹,因为我只能依赖于奇迹;我自命不凡,于是我不需付出努力;四处撒野的我终于伤到了自己的心,面对哀叹的目光才渐渐明白,自始至终,我所拥有的不过是心虚而已。
我是不会输的!……我只是会失败……
夏日也会有枯黄的叶子,摇摇晃晃倚上我蓬乱的头发。
熟稔女孩的笑靥,在午后的校园里分外美丽。“我第一个宏伟的志向,做一个好人!”……
带着棒球帽的男生,推着他的单车,昂着他黝黑而瘦削的面庞。“我,还是想看一看这人生……”……
还是同一个男生,他说:“日子不会闲着,还是有事可做的——倘若不追问值不值得的话。”
还是同一个女孩,她在自己的博上这样写:我的朋友们都在高三这一年发生了很大变化,有的变得很颓废,有的变得很倔强,有的谈起了恋爱。当一些事情发生的我自己身上的时候,我明白是压力来了,其实它早就来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所有性格中的优点缺点被高考无限放大,懦弱,自卑,猜忌,我们退无可退。
我不知道,那个颓废下去的朋友,究竟是不是在指我;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但女孩也不会知道,她的话,让我想起了很多。困境来临的时候,人的弱点便会一一暴露出来,这很像所谓的原罪,那情形我以为老舍的《骆驼祥子》里描绘的清楚。可是我们单枪匹马冲锋陷阵的时候,却往往误以为自己是拯救世界和人类的英雄。纳尼亚传奇是从小开始读的童话,没想到的是困境之中自己成了背叛的爱德蒙,因着白女巫的几块糖果丢失了最初的信仰。镜中的那个人变得陌生了,我以为这是件可怕的事情。
逃避的力量不过在于让人一逃再逃,就像心虚无非是想尽一切办法装作强大。我用“为什么”当作挡箭牌摆脱人们的追问,用痛苦的姿态拒绝自我的拷问。“我在乎的根本不是高考。”我说。对面的心理医生点着头:“是的,我知道。”我在乎的是这个掌握于我手中的生命。
镜子里的怪胎是谁呀?
那不是我!……那不是我……
每根睫毛掉落的时候我都会轻轻接住,告诉它我想要回到过去。“那段最美好的日子”,我知道那里有他,有她,有我喜爱的那个孩子。他说他也喜欢。那时我以为整个世界都属于我,回过身我知道我还拥有着我的世界。让它死去吧,让该离去的离去吧;那个怪胎,溺死于襁褓之中。——古人叫做,殇。
我要以震天之力宣战,向着胸口的方向。世界安静下来。
“……如果有一天,我们突然发现,投身再大的事业也不如把自己的人生当作一个事业,聆听再好的故事也不如把自己的人生当作一个故事……绝大多数的人生都是平常的,而平常也是人生的正统形态,只要平缓而负责地一天天走下去,走在记忆和向往的双向路途上,这样,平常中也就出现了滋味,出现了境界……”
其实一切都可以用最初的口传心授解释并且解决。隐忍,坚强。自强不息。他们早就告诉过我,所有有关生的问题。
我看到他们的背影,突然感动起来;我用奔跑的速度,能不能追赶到穿越这最遥远的距离。
“忘记了所有的豪言壮语……”“活得毫无意义……”“根本是行尸走肉!”“失望……”“不要再做我的学生!”“不配呆在这个班……”
为什么我会成为爱德蒙?终究占上风的软弱……“懦夫!”我还不是跨马奔驰的少年……
我们还有阿斯兰。他孤单的背影总是让我想到父亲这个词。A dad is a person who is loving and kind,and often he knows what you have on your mind.He\'s someone who listens,suggests,and defends.“当忠诚者为背叛者而死,石台就会断裂,忠诚者将会重生。”背叛者也将变得忠诚。我想我有我的阿斯兰。我的父兄。我的朋友。
“只要你还需要,只要我还活着,一辈子。”“不要猜我是谁,那是白痴和笨蛋的表现。”“和女儿一样……”“考完试后,我会出现在你的城市。”“很投缘。”
我终于再度找到了我的文字;我想失败并非意外;我又想,有关自己的懦弱。我要做最坚强的十七岁少年。——即便十七岁剩下了尾巴,连同我的高中时代。
那些给予我希望的人,我也要让他们看到希望。
故事里,背叛者爱德蒙最终成为正义之王。